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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離游園只過去一天,方弛遠的認命文書就下來了,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這個和以往的慣例都一樣,因此方弛遠也沒有多少意外的感覺。
接到認命文書后,當天晚上楚正則一從翰林院回來,就對著方弛遠笑罵道:“好你個小子,這一任命你就要做我的上司了,等你回家歸來,以后升職都要比同期的進士快上三年。”
“師兄比我早三年,進度現在不是同樣了嗎?”方弛遠笑著回復道。
“我還有的熬呢。”楚正則咂咂嘴,雖然他已經二十九歲了,但是資歷在翰林院只是最小的一批,即使待了三年,如今也只算新人,“也不知道今年皇上的任命下來后,我是留在京中還是會被外調。”
“不說這些了。”不等方弛遠開口,楚正則又說道:“家里離上京遠了一些,一來一回快些也要兩個月,這次你回去,可等到十月再來京任職,時間不長你好好把握。”
方弛遠明白楚正則的意思,現在剛剛五月下旬,他若返家怎么說也有兩個月的時間和家人相處,只是來京任職之后,他若要再回家,就不是一年兩年的時間了。
“嗯。”方弛遠點點頭,“我會的。”
楚正則看方弛遠理解了也就不再多說這個,他轉頭看著方弛遠又像想起來什么一樣,對方弛遠道:“走之前別忘了要去錢大人家一趟,雖說不一定能結親,但他終歸是老師的朋友,去見一面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師兄不用擔心,我都懂得。”方弛遠輕輕點頭。
晚上吃了飯,方弛遠在房間里想著自己的親事。
其實對于接受了一輩子現代教育的方弛遠來說,即使在古代生活了十幾年,他內心深處的戀愛觀念,平等觀念依舊根深蒂固,只是礙于古代的制度,他都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這次錢家想要和他聯姻,一個三品的大員能看上他,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而且他本來就到了說親的年齡,即使不是錢婉,迫于壓力,他大概也是要找個別的女子結親,兜兜轉轉的轉來轉去,錢婉不能說是一個特別好的選擇,但卻是一個很合適的選擇。
想了一會,門突然被人敲響,方弛遠還沒等起身,外面方喜云的聲音就傳了進來:“弛遠,你睡了嗎?”
“還沒有。”方弛遠應了一聲:“門沒鎖,您一推就開了。”
方喜云推了門,樂呵呵的走了進來,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兩天大夫來看了之后,說他的腿傷恢復的很好,只要不是做一些重勞力的活,正常行走是沒什么問題了。
“弛遠你今天說要去錢大人家看看,心里可是有什么打算了?”
“沒有爹,人家女孩同意了就行,我現在是無所謂。”
“不能這么想。”方喜云拍了拍方弛遠的肩膀坐在床邊上:“你成親是要和人家過一輩子的,得好好考慮,爹雖然在你的親事上幫不了太多的忙,但你還想以后過的不好娶個小妾嗎?”
“爹。”方弛遠吃驚的看了方喜云一眼,一是因為他本就沒這樣的打算,二是因為在古代男人有個三妻四妾的太正常了,他沒想到方喜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很吃驚?”方喜云笑著說:“當年你娘也是遠近聞名的美人,想娶她的人可不止我一個,但她既然選擇嫁給了當時一無是處的我,我就應該好好待她,這么多年來,也未曾負過她一次。”
方喜云說著的時候,眼里帶著的笑意是騙不了人的,方弛遠看著忽然就覺得,在古代這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嫁時代,也并非沒有愛情,想著方喜云頂著無后的擔子也沒有娶小妾傳宗接代,方弛遠忽然有點喜歡這樣很淡但是很溫馨的陪伴。
“你好好考慮吧。”方喜云也不多說,只是拍了拍方弛遠的手,“你娘不在這,爹就替她做一會主,無論你怎么打算,爹和娘都同意。”
“謝謝爹。”方弛遠低頭說道。
方喜云走后,屋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方弛遠的嘴角淡淡的笑了一下,歪頭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辰時二刻,和楚正則仝歌兩人交代一聲,方弛遠就拎著仝歌準備好的禮物就敲響了錢府的大門,和方弛遠想的不一樣,錢府建造的地方周圍竟然都是高門大戶,一點點也不像沒有實權的閑散大官。
門開之后,走出來一個矮小精悍的門房,門房看見方弛遠就道:“方公子來了,快里面來,大人等您良久了。”
說完竟然也不通報,只派了一個人先下去告知一聲,就直接領著方弛遠走了進去。
方弛遠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待遇。
“少爺是否奇怪為什么不幫你通傳就帶你進來?”門房彎著腰在前面帶路,期間為方弛遠介紹錢府的布置。。
“不知。”方弛遠搖搖頭。
“您是今年的殿試榜眼,小人有幸曾在游園時看見了您一眼,現在是得老爺安排在這里等著您來訪。”
“多謝錢大人照顧了。”方弛遠壓下心里的許多疑惑,只是道謝一聲。
“呵呵”門房笑笑,也不以為意,又走了兩步對方弛遠笑道:“前面就是碧水汀了 ,老爺在那邊等您,您過去吧。”
“好。”方弛遠點頭又道謝一聲。
門房走后,方弛遠漸漸走到了門房所說的碧水汀,方弛遠在水邊看了看,半畝大的水池中央建了一個帶走廊的亭子,池子周圍種了許多藤蔓植物,遠遠看去碧綠一片,十分清爽。方弛遠又靠近了些,發現錢啟正在和一個年輕人坐在那里說話。
遠遠的,看到方弛遠錢啟就招了招手喊道:“弛遠過來。”看態度分明是十分親近。
“這個是我二兒子,名叫錢昀,比你大了四歲,你們可能還沒見過吧?”方弛遠到達后,錢啟就介紹道。
“見過見過。”青年不在意的對著方弛遠笑笑:“當日一別,沒想到還能再見。”
“我也沒想到。”方弛遠也笑笑朝著錢昀拱了拱手。
“怎么?你們倆還見過?”錢啟看著打招呼的兩人有些疑惑的問道。
“只是湊巧,前幾日去茶樓喝茶,看方兄弟一個人,我就恰好和方小兄弟拼了個桌。”說完,錢昀又轉頭對方弛遠道:“還是多謝方小兄弟了。”
“嗯。”看著轉頭看向他的錢昀,方弛遠也點點頭,他也沒想到一個本來不會有交集的陌生人,竟然會是錢啟的兒子。
語畢,錢啟邀請方弛遠在石桌前坐好,方弛遠湊近一看,發現錢啟竟然在教導錢昀算學題,他懷疑錢啟也是穿越人士的心,一瞬間又提了出來。
“這題應該先這樣,再……嗯……”錢啟好像被題目卡住了,咬著筆桿皺眉沉思。
“爹,可是難了?”
“不難,就是好像有幾個點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哦。”錢昀默默的看著然后翻出一本書來,“爹,這些都是我從這本書上找的題目,前兩天我剛剛在書店看見這本書,要不是書店老板推薦我也就錯過去了。”
“咳。”看到書本方弛遠有些不自然的咳了咳嗓子,剛才他就是他們討論的題目為何如此熟悉,現在看到書本一瞬間明白了過來,原來是他以前寫的《追蹤練習》,不曾想現在已經到達上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