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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劉子光現在已經是堂堂一國總理,李紈的至誠集團也發展成真正的跨國企業,他感到深深的羞愧。
他很想去和李紈說一句話,但是級別不夠,只能遠遠的看著,想到從前的一幕幕,他聽到自己心底的一聲嘆息。
……
劉子光的父母還是選擇留在老家生活,人老了,故土難離,在父母心目中,歐洲的別墅,非洲的莊園,再舒服再奢華也不如至誠小區的這套房子,這里有熟悉的鄰居,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菜場和超市,有了熟悉的一切,才能叫家啊。
他們表示,等有了孫子,一定要送回老家來養。
“我們老兩口反正也沒事,就幫你們帶孩子,明年這時候小孩就生出來了。”老兩口笑瞇瞇的說。
江北之行順利結束,劉子光一行飛回首都,胡躍進韓玨等市領導前往機場送行,雙方親切話別,胡躍進書記邀請劉總理在合適的機會再次訪問家鄉,劉總理表示一定還會再來。
在回京的飛機上,方霏責怪劉子光:“你怎么把爸媽留在江北,萬一那些壞人又要害你,他們豈不成了人質。”
劉子光說:“爸媽老了,離鄉背井那是迫不得已,現在障礙不存在了,自然要回家鄉養老,難道真讓他們在非洲住著啊,水土不服可是大問題。”
方霏點頭:“哦。”
其實劉子光還有一層意思并沒表達出來,就算說出來方霏也未必會懂,把父母留在江北市也有當人質的含義,就相當于戰國時期的質子,作為一個極富礦產資源的小國家的總理,在大國夾縫中求生存,不容易啊。
……
《礦業發展與研究》雜志社的社長薛丹萍請了長假,每天在家練練瑜伽,養養花喂喂魚,她家里有個小型的佛堂,是請高僧開過光的,每天她都在這里坐上一會兒,靜靜心,想想未來。
仕途已經走到了終點,現在薛丹萍掛念的唯有兩個孩子,溫雪韓冰姐弟倆是她永遠放不下的牽掛,尤其是大女兒溫雪,做母親的欠她太多太多,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躺在沙發上看著新聞聯播,這是長久以來的習慣,這種節目對老百姓沒有太大的意義,但是對各級官員和政治家經學家來說,卻能從字面意思中領會很多內涵,出場排名,新聞的次序,甚至每一個字眼都是有大有學問的。
今天的節目和往常一樣,領導人召開各種會議,在全國各地調研并發表重要講話,某某工程提前驗收,各地群眾喜迎油價上調,忽然一張熟悉的面孔在屏幕中閃現,畫外音介紹道:本年度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發放儀式在京舉行,以xxx.,yyy為代表的一批為國家做出突出貢獻的專家學者技術人員獲得了此項津貼,這是黨中央、國務院為加強和改進黨的知識分子工作,關心和愛護廣大專業技術人員而采取的一項重大舉措。這對于進一步營造“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的良好社會環境,加強高層次專業技術人才隊伍建設發揮了重要作用……
溫俊偉站在臺上,一件樸素的淺灰襯衫,清瘦的面龐,溫文爾雅的笑容,讓薛丹萍的思緒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橫禍拆散了他們的家庭,丈夫帶著女兒遠走他鄉,自己離婚后嫁到了北京,從此走上了另外一條人生路。
薛丹萍是個聰慧的女人,當年的事情她早已調查清楚,一切禍患的根源在于自己這個紅顏禍水,基地領導為了撮合自己和首長,不惜把事故責任嫁禍到溫俊偉頭上,又故意制造謠言拆散他們夫妻,這些事情韓冰的父親有沒有授意,卻是一個難解的懸案了。
事到如今,再追究當年的事情也沒有意義了,參與此事的人已經先后離世,薛丹萍也可以說是因禍得福,成為高干家屬,繼而成為權貴階層,她可以住豪宅,坐豪車,兒子可以受最好的教育,過上流社會的生活,唯一遺憾的是想起離散的女兒時那種侵蝕心靈的傷痛。
老溫他終于成功了,站在了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的頒獎臺上,薛丹萍由衷的替他高興,聽著電視里的掌聲,她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房門被敲響,是兒子的聲音:“媽媽,我可以進來么?” 伊頓公學出身的孩子總是那么的彬彬有禮。
“進來。”薛丹萍快速的擦拭了一下眼角。
韓冰走了進來,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遙控器換臺:“哎呀,又看新聞聯播,真沒意思,對了,媽,明天我們同學搞了個為失學兒童募捐的晚會,我和溫雪當主持人,你一定要捧場哦。”
薛丹萍敲了一下兒子的腦袋:“又要吃大戶了啊,媽媽現在可不比當總裁的時候了。”
韓冰說:“媽,您就算不當總裁,拔根汗毛也比我們的大腿粗。”
“這孩子,怎么現在越來越油腔滑調了。”薛丹萍笑罵道,兒子搞慈善,她一貫是支持的。
12-109 永遠沒有終結(結局)
第二天傍晚,薛丹萍正準備去參加兒子舉行的募捐晚會,忽然接到以前秘書易永恒的電話,讓她在第一時間趕到華夏礦業集團去,有重要事情辦理。
“有什么事情,在電話里說吧,我很忙。”薛丹萍遲疑了一下說道。
“薛總,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國資委準備調你重新擔任華夏礦業的總裁,您盡快準備一下吧。”電話里傳來易永恒熱情洋溢的聲音。
“哦”夢寐以求的消息來了,薛丹萍卻沒有想象中的興奮,她想了想說:“如果只是宣布任命的話,我就不去了,我還有個重要的安排。”說完掛上了電話,對司機說:“備車,去北清大學。”
路上薛丹萍陸續有接到了好幾個電話,都是恭喜她重回總裁崗位的,她也敏銳的察覺到,這次任命來的蹊蹺,因為自己和韓家的關系基本決裂,所以不會是高層博弈的結果,唯一的可能是不可知的外力因素。
來到會場的時候募捐大會已經開始了,負責組織的學生把薛丹萍帶到了座位上,奇怪的是旁邊竟然有個空位,此時臺上主持人韓冰正在宣讀一項捐贈:國務院特殊津貼獲得者、江北重工集團總工程師溫俊偉先生,將他所得的特殊津貼兩萬元全部捐獻給了災區的少年兒童……,值得一提的是,溫先生是我的搭檔,數學系溫雪同學的父親,大家給點掌聲。
臺下一陣掌聲,薛丹萍看到,自己女兒臉上的笑容燦爛如夏花。
老溫在眾人的注視下登臺講話,他沒有說太多,只是簡單說道:“應該的,謝謝大家。”
臺下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薛丹萍也鼓起掌來,然后她就看到溫俊偉走下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一開始老溫也沒注意到坐在身旁的貴婦人就是自己的前妻,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臺上女兒身上,過了幾分鐘才發覺異樣,轉臉一看,頓時呆住了。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喧囂的會場仿佛變得鴉雀無聲,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哦,你也在這里。”良久,薛丹萍才吐出這句話,時間仿佛回到了二十幾年前,在白城兵器實驗基地的大禮堂中,年輕的女護士對英俊的陸軍上尉說的也是同樣的話。
于千萬人之中遇到你所要遇到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中,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好說,唯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嗎?”
……
與此同時,釣魚臺國賓館正在進行一場會談,坐在劉子光對面的是羅克功副總長,老將軍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西裝革履,但鐵血軍人的氣勢卻是便服所掩飾不住的。
不久前羅克功中將晉升為上將,現在隱隱已有傳聞,說他是下一任總參謀長的最佳人選,對劉子光而言,他不但是天朝上國的上將軍,更是有知遇之恩的一位長者,所以實質性的會談由他來進行是最合適的。
“小劉,喝茶,這是正宗大紅袍,特供品,年產量不過幾斤而已。”羅克功很隨意的招呼道,他和劉子光坐在同一張沙發上,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位外交部派來的葡語翻譯,畢竟這是正規的外事會談,總是要有個翻譯做做樣子的。
劉子光端起茶杯先嗅了嗅,然后嘗了一口,贊道:“好茶。”
“好茶還要好人喝才行啊。”羅克功爽朗的大笑,拍著劉子光的肩膀說,“小劉,你是我們中華兒女的杰出代表,黨的好兒子啊,我查過你的檔案,你的祖上是民國時期的名人陳子錕,你們家有著悠久的革命光榮傳統啊。”
劉子光根本不知道什么陳子錕,他慢吞吞的說:“我爸爸沒入黨。”
羅克功一怔,隨即又笑道:“你小子啊,還記仇呢,馬京生的兒子患了絕癥,活不了幾年了,老來喪子可是人生三大悲之一啊,葉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最有前途的葉家老二葉漢前段時間被中紀委雙規了,葉軍生也退了二線,雖然說這是他們兩家明爭暗斗的結果,但你能說這里面沒有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