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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光說:“放心,車是以瑞豐商社的名義買的,只是借給你使用,廉署也不會說什么。”
梁驍這才勉強接受:“好吧,那我先開幾天,對了,這幾位朋友?”
“哦,這位你見過的,混油尖旺一帶的齙牙狼,以前做軍火買賣,現在洗手做正行了,這兩位是我的好兄弟,阿強和阿東,你們也算老相識了,他倆剛從外地回來,想在香港干點小買賣,比如開個酒吧夜總會什么的,以后全靠你罩著啊。”
梁驍道:“我以后不在西九龍總區了,上面要調我去總部保安科工作。”
“行啊,一路高升,在保安科可以接觸更高層面的事情,升遷機會也多,恭喜你啊,梁長官。”劉子光笑著在梁驍胸前輕捶一下,疼的他呲牙咧嘴。
“不好意思,忘了你受傷了。對了,你知道那個日本人在哪家醫院么?”劉子光問。
“你說的是荒木直人吧,這家伙的生命力真的很頑強,本來醫生已經宣布他死亡了,后來發現還活著,不過和死了也沒什么區別。”
“植物人?”
“比那還慘,脊椎被打斷了,高位截癱,腸子壞死發炎,胰臟破損,今后只能吃流質了,簡直生不如死,想看的他話有點難,他已經回東京了。”
“哦,沒關系,我也只是想幸災樂禍一下而已,聽你這么一說也就了然了。”
“什么時候回去?”
“下午就走。”
一陣沉默,梁驍伸出了手:“有機會的話常來香港。”
“會的,等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到場。”
兩人握手話別,遠處張佰強、褚向東、齙牙狼昂然肅立,雨后的香港天空上,一輪彩虹高掛。
……
江北市,依然是春寒料峭的季節,胡蓉駕著她的大吉普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徜徉著,劉子光依然音訊全無,殺害陳汝寧的真兇也沒有浮出水面,正是華燈初上萬家燈火之時,同事們值班的值班,回家吃飯的吃飯,只有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不知道該上哪里去。
最近網上忽然冒出一段視頻,據說是秦松書記和他的繼母路紅的深夜對話,對話內容是如何給他倆的私生子秦傲天開脫罪名,雖然江北市早有傳聞說秦松和年輕的繼母有染,但是再加上秦傲天奸-殺女同學的噱頭以及被害者家屬報復連殺兩人,差點炸掉一棟居民樓的事實,這段視頻迅速竄紅,市委組織部緊急下文要求辟謠并且嚴查源頭,但依然遏制不住謠言的傳播,身在省委黨校學校的秦書記也非常被動,據小道消息稱呼,他的書記帽子鐵定要摘了。
這些都是胡蓉聽同事們說的,從父親那里她也得到了間接的證實,胡市長最近容光煥發,精神百倍,實際上已經在以市委副書記的職務代替書記履行職權了,誰都知道,秦松下臺之后,胡躍進就是江北市新的市委書記。
和父親的交流越來越少,胡蓉的每頓飯都是在辦公室或者飯店解決,以前她是局里的頭號警花,人靚不說,老爸還是政法委書記,追求她的人如過江之鯽,現在好幾年過去了,胡蓉已經從派出所實習警員成長為刑警中隊長,破過無數命案,還親手擊斃過持槍罪犯,雖然她的職務警銜越來越高,父親的官位也越來越大,但是追求者卻漸漸的銷聲匿跡了。
不知不覺間,大切諾基開到了七天前兇案現場,胡蓉停下車,解開安全帶,走到路紅家樓下,今天是路紅頭七的日子,樓下卻沒有人燒紙。
說來凄涼,路家人丁本來就不旺,路勇路紅兄妹倆一前一后撒手人寰,只留下秦傲天這個苦命的孩子在醫院里苦苦掙扎,連母親的最后一面也見不到。
路勇的葬禮是玄武集團給辦的,追悼會上來了不少社會上的朋友,花圈拉了幾卡車,辦的還算體面,聽說路勇的前妻帶著孩子去公司鬧了幾場,非說前夫是因公死亡,討要撫恤金什么的,鬧得挺厲害。
胡蓉上了樓,樓道里粉刷一新,但不知為什么她還是覺得有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樓道里靜悄悄的,沒有人經過,胡蓉在路紅家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身上冷颼颼的,她不由得抱緊雙臂下樓去了。
下了樓,忽然看到遠處一個瘦小的身影,蹲在角落里點燃了一堆紙錢,嘴里念叨著什么,胡蓉納悶路紅家不是沒有親戚了么,走過去一看,原來是王召鋼的妻子李燕。
“李大姐,是你啊。”胡蓉招呼道。
李燕抬起頭,抹了一把眼淚:“是啊,胡警官,今天頭七,來燒紙讓老王回家。”
胡蓉默默地站著,等紙錢化為灰燼,說:“李大姐,你住的遠,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騎車子來的。”李燕淡淡的笑了一下,走到一旁彎腰開鎖,騎上電動車走了,瘦小的身影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不知怎么的,胡蓉覺得胸口發悶,眼睛發酸,街頭人來人往,滿腹心事又能向誰訴說。
忽然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按下接聽鍵,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回來了。”
12-52 說和
胡蓉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平靜的街頭一如往常,幾個行人從身旁經過,路邊的店鋪已經降下了卷簾門,路燈昏黃,車流稀少。
“你現在哪里?”胡蓉壓低聲音問道。
“別東張西望了,上車。”聽筒里傳來嘟嘟的聲音,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胡蓉拿出遙控鑰匙按了一下,路邊的大切諾基發出滴的一聲,她走過去打開車門上車,正在綁安全帶的時候,后座傳來聲音:“別回頭,開車。”
汽車緩緩發動,打左轉向燈駛上快車道,胡蓉瞄了眼后視鏡中劉子光略顯消瘦的臉龐,輕聲道:“你瘦了,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吧。”
“沒什么,習慣就好。”
“為什么要回來,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是網上追逃的要犯么!”胡蓉忽然變了語氣厲聲斥責道。
劉子光很沒有覺悟的半躺在后座上,以一種懶洋洋的語氣說:“我是冤枉的,這一點你很清楚,我回來之后第一個找你,就是想問問你,案子辦的怎么樣,有沒有替我昭雪。”
胡蓉心頭一陣竊喜,這家伙似乎并不是那么沒良心啊,第一個就來找我,但是她嚴厲的語氣絲毫未變:“那你綁架中央來的官員總是板上釘釘罪證確鑿的吧,光這一條就能把你釘的死死的,哼。”
劉子光說:“那個你就別操心了,我已經搞定了,現在說說陳汝寧命案的事情,有沒有懷疑對象?”
“有,我懷疑穆連恒是真兇,但是沒有證據,這個人太狡猾了。”胡蓉嘴上說著案子的事情,心里卻在琢磨劉子光話里的意思,搞定?莫非他把中央那個姓上官的搞定了?
“沒證據不要緊,重要的是有偵查方向,世界上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只不過通常人們都找不準方向而已,對了,我家那邊的監控解除了沒有?”劉子光又問道。
“沒有,不過也不是二十四小時盯著,派出所有人負責這個事兒,街道治保積極分子會留意你家的狀況,怎么,你打算回家?”胡蓉驚詫的扭頭看了看。
劉子光鎮定自若:“大年初一一聲不響的就從家里跑出來,這都個把月了,不回家看看怎么能行。”
“你你你……算你狠。”胡蓉一邊嘀咕著,一邊轉動方向盤,向至誠一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