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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譚主任一直在辦公室坐著,他已經把自己的問題主動向領導交代了,現在是高層博弈的時刻,沒有他參與的份兒。
第一天,他聽說金銀銅鐵公司被一家名為永利礦業的公司收購。
第二天,他聽說華夏礦業再次進行重要人員調整,鄒文重因為身體原因不再擔任集團董事局主席、總裁以及黨組成員的職務,接替他的是國資委一位年輕的官員,據說是高級政工師出身,原則性極強。
第三天,他看到電視新聞上說武警特種部隊在邊境地區打掉一個民族激進組織的恐怖訓練營地,破獲了大批武器彈藥和爆炸物,斃傷恐怖分子多名,我武警指戰員無一傷亡,然后又聽說羅克功從烏魯木齊飛回,正式接任副總參謀長的職務。
第四天,譚志海接到組織部門的書面文件,讓他把手頭的工作移交給新來的同志,但沒有提及他的新職務,有小道消息說可能會任命他當某邊遠省份的民宗局局長,這對譚志海來說,無異于流放。
接任調查部主任的一位五十多歲的干部,以前主要負責后勤工作,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將上官謹提拔為主任助理,行政級別暫時還是正處,但可以預見她的仕途從今以后將會飛黃騰達。
當上官謹和譚主任再次見面的時候,發現昔日容光煥發的譚志海竟然蒼老無比,鬢邊白發稠密。
“站對一次并不難,難得是一輩子站對隊伍啊。”譚主任意味深長的說了這句話后,就拖著沉重的腳步消失在走廊盡頭,燈光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
馬來西亞,婆羅洲民都魯貨柜碼頭的一間辦公室內,劉子光和歐麗薇相對而坐,窗外就是遼闊的大海和翱翔的沙鷗,海風吹進房間,潮濕中帶著溫熱。
桌上放著四本護照,分別是日本、菲律賓、馬來西亞和新加坡,每一本護照上都貼著酷似劉子光的照片,名字和出生日期也各有不同。
“日本護照是真的,這個人現在泰國出家為僧,他和你相貌接近,護照可以放心使用;菲律賓護照也是真的,托人花大價錢搞來的,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的護照是用真護照改造的,但是應付一般海關人員的檢查完全沒問題。”歐麗薇介紹道,臉上浮起調侃的笑容,“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象一個間諜,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想和你一起去冒險。”
劉子光笑道:“大概女人們覺得間諜是一種浪漫的職業吧,其實真的沒那么好玩,起碼我干這一行是被迫的。”
“既然是被迫的,那為什么不留下來?”歐麗薇忽然嚴肅起來,海風吹起她耳畔的碎發,夕陽在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芒,纖毫畢現,柔美中帶著堅毅。
“因為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劉子光扭頭看著窗外。
“你明白我的意思。”歐麗薇執拗的說道。
“抱歉,我該走了,謝謝你。”劉子光將四本護照收進小皮箱,把風衣搭在胳膊上,走出了辦公室。
站在路邊抽煙的張佰強和褚向東看到劉子光出來,丟掉煙蒂迎了上來:“處理完了?”
“哪有個完啊。”劉子光說道
“我們現在去哪兒?”兩人問。
“回去。”劉子光大踏步的向前走去,兩個同伴緊隨其后,在他們面前,是望不到盡頭的貨柜碼頭。
12-51 頭七
香港,九龍一家醫院內,梁驍依然躺在病榻之上,床邊坐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正幫他削梨,窗外春雨綿綿。
“梁sir,梨是潤肺的,多吃點對你的傷有好處。”女孩把削好的梨遞給梁驍,又抽了一張餐巾紙給他。
“阿眉,真不知道怎么謝你。”梁驍吃著梨,滿臉幸福的說道。
女孩嫣然一笑:“沒什么的了,對了,你想吃什么,我做給你。”
“嗯……我想吃辣椒炒小魚,不知道你會不會做。”
“辣椒,小魚?這是什么地方的菜,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們家鄉菜,我會回去試試的,不過這種辣的菜要少吃哦,我再煲些參湯給你補一補,好了不聊了,你慢慢休息,我該上班去了。”
阿眉收拾起保溫桶,對梁驍說聲拜拜,出了病房向電梯走去。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了,四個漢子走了出來,為首一人手中捧著一個長條狀的裝鮮花的紙盒,臉上戴著墨鏡,高腰軍靴踩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阿眉驚駭的張大了嘴,下意識的伸手摸向腰間,但她只是一名普通的軍裝警員,非執勤時期是不可能配槍的,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四個殺手向梁驍的病房走去。
阿眉的內心在激烈的斗爭著,捧著保溫桶的手都在發抖,重案組的梁長官是她的心中偶像,警隊的楷模,在和匪徒的槍戰中身負重傷,但仍堅持到最后,并且擊斃數名悍匪,現在仇家找上門來,躺在病床上的他毫無反抗能力,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話,就沒有人能救得了他了。
在拿花的漢子伸手去轉動門把手的一瞬間,年輕女孩的英雄氣概突然爆發,拿出證件大聲喝道:“警察!站住別動。”
其實她這樣做只是想給梁驍爭取逃跑的時間而已,病房靠陽臺的方向還有一條走廊,可以通向防火梯,只要自己拖延他們十幾秒時間,以梁驍的機智一定會安全逃脫的。
四個男子的動作瞬間定格,然后齊刷刷的轉頭看過來,為首那人慢慢打開盒子,一束鮮花露出來,阿眉瞳孔緊縮,《未來戰士2》中阿諾德.舒華辛力加從鮮花盒子中取出溫徹斯特連發槍的一幕出現在腦海中,她猛然將保溫桶向對方砸去,同時用盡全力大喊道:“梁sir,快跑!”
驚悚的一幕并沒有出現,丟出去的保溫桶被對方一把接住,為首那人拿出鮮花,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說道:“小妹妹,我們是梁驍的朋友。”
房門猛然打開,梁驍手持glock19手槍沖了出來,看到拿鮮花的手,頓時驚喜道:“光哥!”
來的正是劉子光和他的朋友們。
原來是一場烏龍,阿眉不好意思的沖聞訊趕來的醫院保安說:“沒事了,沒事了。”保安們不明所以,聳聳肩走了。
大家回到病房里,梁驍介紹道:“這位是大陸的劉長官,這位是我的師妹,阿眉。”
大家互相問了好,阿眉見確實沒事,紅著臉向張佰強討回了自己的保溫桶,和大家說聲再見便上班去了。
“這個女孩不錯,關鍵時刻連命都不顧也要保護你,不要辜負她。”劉子光說。
“說笑了,我們之間很純潔的。”梁驍徒勞的辯解著,但臉上幸福的笑容早已將他出賣。
“走,帶你出去看樣東西。”劉子光打了個響指,齙牙狼從墻角推出輪椅,張佰強和褚向東把梁驍扶到輪椅上坐下,大家一起來到醫院停車場,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gl450suv展現在眼前,小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了,地面上濕漉漉的,空氣無比清新。
“哇,好靚的車。”梁驍忍不住站起來,慢慢走過去撫摸著車身。
“接著!”劉子光拋過一個東西,梁驍眼疾手快接住一看,竟然是一個嵌著奔馳車標的折疊鑰匙。
梁驍打開車門爬了上去,摸了摸方向盤,踩了踩油門和剎車,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狐疑的問道:“這是?”
“沒錯,是送給你的,連累你的汽車被打成廢鐵,這輛奔馳就權當補償了。”劉子光說。
“大哥你不要害我啊,你以為是你們大陸啊,上百萬的車說送就送,只要我敢要,icac明天就來查我。”梁驍苦著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