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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走到車旁,也不說話,徑直拉開后門坐了進去,指揮齙牙狼開到地下停車場入口處,門衛走過來詢問,那人降下車窗答道:“標叔,是我啊。”
門衛見是新搬來的住戶,呵呵笑道:“鄭先生,好靚的車。“返身打開了升降欄桿。
汽車駛入了停車場,這里面停滿了各式豪車,而且大多是雍容華貴的高檔轎車和保姆車,勞斯萊斯就不下五輛,反而很少見那種高調新銳的跑車,可見這個住宅的業主應該是以社會中高層為主。
泊好車之后,幾人下車正要上電梯,忽然張佰強停下說:“阿狼,那件事你去搞定。”
齙牙狼點點頭,轉身去了。
劉子光在香港的安全屋是委托鄭晨在去年購入的,用的是內地某富豪的名義,和瑞豐商社沒有一點聯系,南山別墅位于香港島東半山,俯瞰深水灣和香港仔的美景,歷來是上流社會人士趨之若鶩的地方,雖然南山別墅已經是一棟有著三十多年房齡的老樓,卻依然是頂級豪宅,因為這里風景優美,治安良好,業主非富即貴,幾乎隨便拉出來一個住戶,都和特首吃過飯。
正是基于這個,劉子光才選擇南山別墅作為安全屋,他買入的這個單位有兩千四百尺,地方寬敞的嚇人,廚房尤其裝潢的美輪美奐,一水的不銹鋼操作臺,四開門超大冰箱,瓷磚地面一塵不染,天花板上的頂燈燦爛無比,仔細看其實是個無影燈。
劉子光把上官謹抗進了廚房,往操作臺上一撂,脫下鞋子扔了出去,打開柜子拿出防菌罩衣穿上,戴上帽子和口罩,仔細洗了手,從柜子里拿出一整套手術器械來,全都是無菌包裝未開封的。
上官謹躺在冰涼的廚房案板上,看著劉子光用手術剪刀剪開自己的外衣,吃力的笑道:“怎么感覺像是上了屠宰場的豬。”
劉子光卻不笑,和藹的問道:“你什么血型?”
“b型。”上官謹說完就昏了過去。
劉子光把推完的針劑丟進了垃圾桶,用無菌手術巾蓋在傷員身上,只露出傷口位置,萬幸,擊中上官謹的是一枚穿透汽車鋼板后乏力的子彈,鉆進腰部皮膚脂肪后沒有繼續深入,所以血流了不少,并無大礙。
彈孔很小,劉子光用鑷子探進去捏住子彈頭,輕輕拿了出來,這是一枚已經變形的九毫米手槍子彈,應該是斯特靈沖鋒槍發射的,彈頭已經變形,呈蘑菇狀,落在不銹鋼盤子里發出清脆的聲音。
子彈取出,血從彈孔里流了出來,劉子光用止血鉗夾住傷口,打開冰箱拿出一袋帶著水珠的血漿,幫上官謹掛上,開始輸血,然后清理,包扎傷口,操作臺下面是帶輪子的,直接推到臥室,把昏迷中的上官謹放到床上,回到廚房用打開水龍頭,清洗操作臺,血跡統統沖進了下水道,沾了血的紗布和器械丟進垃圾桶。
干完這些,劉子光又從冰箱里拿出幾盒西冷牛排和盒裝的黃油,點著煤氣灶放上平鍋,開始煎牛肉。
……
夜總會,阮雄坐在寬大的沙發上叼著雪茄,電視里正在播放荔枝角道的駁火大案,滿街的狼藉讓這位曾經在臺北黑道叱咤一時的豪杰也為之動容,那幾個過江龍,果然是狠角色,這種人可萬萬留不得。
阮雄拿起電話打給程國駒:“駒爺,看電視。”
說完放下了電話,在屋里來回踱了幾步,走到桌子旁,從抽屜里拿出一把短筒左輪手槍,抖開彈膛看了看,又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說:“阿杰,讓兄弟們準備做事。”
腦后傳來“啪塔”一聲,阮雄慢慢放下了手槍,舉起了雙手。
“這樣才乖嘛,雄哥。”齙牙狼從背后轉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把機頭大張的黑星,順手抓起桌上的左輪看了看。
“阿狼,聽我說,咱們兄弟認識也有不少年了……”阮雄情真意切的說著,話音未落,齙牙狼抬手一槍,子彈正從阮雄的嘴里穿過,后頸處飆出一股血箭,人像麻袋一樣倒在沙發上。
“多年交情,給你留個全尸。”齙牙狼輕蔑的說著,把發射完的左輪槍塞到了阮雄的手里,施施然的去了。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噪音,然后是阿杰驚慌的聲音:“雄哥,條子來了。”
……
西九龍總區,重案組辦公室,電話傳真手機電臺聲亂作一團,各種資料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資料越多,這案子就顯得越不簡單。
死的人基本確定了身份,其中五個殺手是前駐港英軍中的華籍士兵和廓爾喀士兵,以及混黑道的大圈仔,還有一個司機是合連勝大哥阮雄的小弟雞仔,傷者的身份就復雜多了,一個是西九龍重案組的梁驍督察,還有一個是日本古川商社的高級經理荒木直人,根據保安科的資料顯示,這個日本人實際上是個間諜。
梁驍雖然穿了防彈衣,但是肋骨被子彈的沖擊力打斷扎傷了肺部,還在醫院搶救之中,荒木直人傷得更重,一枚步槍子彈擊中了他的腰部,在身體里打了幾個滾,腸子攪了個稀巴爛,估計是沒得救了,現在還在盡力當中。
警察、殺手、黑社會、間諜,九七回歸之前丟失的軍用槍械,華籍英軍,這些要素讓苗長官頭疼腦漲,根本找不到線索,保安科的伙計們把現場照片放大若干倍,貼滿整個會議室,不斷播放著現場視頻監控,期望從中找到線索,每個人都在抽煙,每個人都在思索。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李警司和苗長官同時拿出手機。
“不好意思,是我的。”苗長官接了電話,嗯了幾聲掛斷對李警司說:“去夜總會的伙計說,阮雄在房間里自殺了。”
李警司神色更加嚴峻了,忽然手機再度響起,這回是李警司的電話,他看了看號碼不禁動容,快步來到走廊無人處,干咳一聲清清嗓子這才接了電話。
“處長好,我是保安科小李。”
“是,明白。”
掛了電話,李警司回到會議室,就連苗長官都發現他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李警司,有什么進展?”
李澤坤苦笑道:“處長打來的電話,和梁驍在一起的兩個人,是中聯辦的客人。”
苗長官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問了。
12-38 牛排
上官謹從沉沉睡夢中驚醒,發覺自己一身冷汗,身上蓋著羊毛毯子,窗簾緊閉,床頭柜上一盞黯淡的小燈孤獨的亮著。
摸摸腰間中彈的位置,已經包扎好了,記憶在這一刻忽然恍惚起來,這是什么地方,北京的家里?基地宿舍?上官謹覺得頭疼欲裂,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忽然房門打開一條縫,一個黑影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一個托盤。
“誰?”上官謹警惕的喝問。
“我,餓了吧,我給你送飯來了。”來人正是劉子光,他手里的托盤上是一份牛排、土豆培根意大利面,一杯熱牛奶,還有刀叉和筷子。
“謝謝。”上官謹伸手接過了餐盤放在床頭柜上,問道:“沒想到你還會做手術,我很想知道,這世界上究竟有沒有你不會的東西。”
劉子光笑了笑說:“我只有戰場醫護兵的水平,刮骨療毒取子彈行,接神經、血管這種技術活可來不了。”
“金旭東在哪里?你問過他沒有?”
“已經審過一遍了,這家伙嚇得都快尿了,哦對不起,你正在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