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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謹(jǐn)停下刀叉，問道：“有什么收獲？”

“收獲很大，金旭東這小子是整個事件的撮合者，并且兼任兩邊的智囊，所有的合作意向都是他策劃的，此外他還吃里扒外，把情報賣給日本人，那個叫荒木直人的倒霉蛋，我在菲律賓就和他打過交道，他中了我一槍，竟然沒死。”

“好了。”上官謹(jǐn)不客氣的打斷劉子光，“別談你的豐功偉績了，繼續(xù)說金旭東的事情。”

“是這樣的，金旭東和索普曾經(jīng)在雷拓礦業(yè)亞太區(qū)共事，兩人交情不錯，而且都是那種特別精明的類型，所以臭味相投，成為朋友，在索普的財力支持下，金旭東拓展了自己的社交范圍，結(jié)交了包括鄒文重、馬峰峰之類的上流人士，并且和他們保持著良好的關(guān)系，這也是為什么這個情報販子一直沒被法辦的原因之一。”

“索普不甘心在西薩達摩亞的失敗，把手伸到了國內(nèi)，他試圖通過賄賂來掌握伍德鐵礦的部分股權(quán)，具體操作程序是布雷曼礦業(yè)提供一家澳大利亞西部的小型鐵礦，儲量大概在五千萬噸左右的那種雞肋玩意，馬峰峰他們通過國際融資渠道秘密掌握這家鐵礦，然后鄒文重出面，以華夏礦業(yè)的名義收購這家鐵礦，你知道，國家對鐵礦石的需求一直很迫切，能在海外市場，尤其是雷拓和必和必拓的大本營澳大利亞收購一家鐵礦，那不光是解決燃眉之急的問題了，還能在國際政治上贏得一張牌，鄒文重的仕途得以保證，馬峰峰的錢包又鼓脹了許多，金旭東這個中間人也落得滿盆滿缽。”

上官謹(jǐn)點點頭，若有所思：“交換條件就是伍德鐵礦。”

劉子光繼續(xù)道：“對，馬峰峰他們不是傻子，更不是奴顏婢膝的賣國者，他們是高傲的紅色貴族，吃虧的事情才不會做，對他們來說，慷他人之慨是很簡單，很劃算的事情，反正伍德鐵礦又不是他們的，所以，我就被殺人了，被追捕了，所有的目的都是為了鐵礦。”

“我明白了，這是嚴(yán)重的貪污、瀆職行為，鄒文重用國家的資源中飽私囊，獲取政治資本，罪大惡極，馬峰峰和譚志海和他是一丘之貉，這也是你被栽贓陷害的原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伍德鐵礦給你帶來了財富，但也帶來了災(zāi)難。”

上官謹(jǐn)哀嘆一聲，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劉子光。

劉子光笑道：“其實他們這么做也無可厚非，畢竟江山是人家的祖輩拋頭顱灑熱血打下來的，想怎么糟蹋都成，屁民們根本管不著，可是伍德鐵礦是我打下來的，和他們沒半毛錢的關(guān)系，拿我的財產(chǎn)借花獻佛就不厚道了。”

“現(xiàn)在情況已經(jīng)基本明了，唯一需要的就是證據(jù)，馬峰峰、鄒文重、譚志海以及他們背后的領(lǐng)導(dǎo)、部門、企業(yè)，是一個錯綜復(fù)雜的利益集團集合體，要扳倒他們，道聽途說捕風(fēng)捉影的東西不行，必須實實在在的證據(jù)，能拿得出手的證據(jù)。”上官謹(jǐn)說。

劉子光冷笑道：“要證據(jù)的話，豈不是放任他們簽訂這個合同？”

“當(dāng)然，要不然只憑證人證言是無法洗清你……我們的冤屈的。”

劉子光聳聳肩膀：“你別光說，吃啊，待會都涼了。”

“好的。”上官謹(jǐn)拿起刀叉切割起牛排來，劉子光繼續(xù)道：“今天的劫殺事件出乎我的所料，本來以為是馬峰峰派的人，但是那幾個殺手的做派很有英倫范兒，我懷疑是索普派來的。”

上官謹(jǐn)停下刀叉：“未必，你不能因為殺手用什么樣的槍械就判斷他是哪方面的人馬，也可能是譚主任安排的殺手。”

劉子光說：“香港是個自由開放的城市，但是對譚主任來說，在這里搞事的政治成本太高，所以他即便動手也不會選擇香港，而且對他們來說，我不過是疥癬之患而已，但對索普來說，我就是心腹大患。”

“好了，我們不必再探討關(guān)于你是什么級別的禍害的問題了，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樣拿到證據(jù)？”上官謹(jǐn)切開一塊牛肉嘗了嘗，顯然有些詫異。

“這個問題很難說，劫殺失敗，他們或許會改變計劃，走一步看一步吧，怎么樣，牛肉很可口？”

“還可以，你怎么做的？”

“是這樣，做手術(shù)的時候，我順便幫你取下一些腰部多余的脂肪，覺得怪可惜的，就拿來煎牛排了。”

“或許你覺得很幽默，但是我認(rèn)為這一點也不可笑。”上官謹(jǐn)繼續(xù)切割著牛排說，“街上死了六個人，動用了重型武器開了幾百槍，你以為香港真的像電影里那樣無法無天？香港比任何一個內(nèi)地城市的治安都要良好，發(fā)生這種事情，警務(wù)處長要向特首作報告，國安部也要過問的，而你，還有我，槍擊案件的兩個主角，還坐在這里談什么用人體脂肪煎牛排的事情，我覺得這才是最可笑的部分。”

上官謹(jǐn)一邊數(shù)落劉子光，一邊將牛排吃了個干凈。

“好吧，我向你道歉，你現(xiàn)在需要休息，晚安。”劉子光端起空餐盤向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道：“衣櫥里有換洗衣物，洗手間就在旁邊，還有，黃油用的是新西蘭的進口成品，金色包裝的那種，你腰部皮下沒有多余的脂肪。”

……

江北市，車大勇在和平飯店掉了面子之后，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和謝亮他們另外找了家通宵營業(yè)的燒烤攤子，點了一堆肉串腰子羊球之類的玩意，邊喝酒邊罵貝小帥，不知不覺一箱子暖啤就下去了。

“勇哥，日子長著呢，別看他們現(xiàn)在狂，將來指不定就有求到咱的時候。”謝亮舉起杯子和車大勇碰了一下，干了杯中酒，又說道：“今天怎么來的這么晚？”

車大勇抹抹嘴說：“別提了，手底下那幫司機盡給我添麻煩，今天李偉開車撞了個人，你也知道，他駕駛證讓吊扣了，現(xiàn)在屬于無證駕駛，那車又沒有牌子，逮著就是大罪啊，我給他三千塊錢，讓他回家躲事兒，晚上光顧著處理這個事兒了。”

謝亮一怔：“在哪兒撞得人？”

車大勇說：“我沒細問，反正路線你也知道，就那一條線上唄。”

謝亮說：“不會這么巧吧，今天我表弟就讓泥頭車撞了，現(xiàn)在還躺在醫(yī)院呢。”

車大勇也愣了：“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要不然咱這就上醫(yī)院問問去，要真是李偉撞的，我讓他傾家蕩產(chǎn)賠你表弟，這個小b孩子就是不聽話，說多少遍開車一定要小心，就是他媽不聽！”說著說著，大勇哥義憤填膺起來，狠狠將酒瓶子扔到遠處馬路上，嘩啦一聲玻璃渣子滿地都是。

謝亮倒是很冷靜：“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吧，大勇哥，你趕緊回去休息，我也該回家了。”

“行，你慢點走，帳我來結(jié)。”

結(jié)了帳，車大勇打了輛車回到位于南岸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家里，，一棟自建的小樓，父母住樓下，他住樓上，老婆早就離了，一個人住大房間倒也寬敞。

凌晨一點半，一隊黑衣人來到車大勇家樓下，領(lǐng)頭的用手電照了照門牌號碼，指揮手下翻墻而過，從里面打開了鐵門。

車大勇家的狗狂叫起來，黑衣人們見奇襲不成，索性打開手電向樓上沖去，車大勇還在睡夢中就被人掀開被子按在床上，冰涼的槍口頂著腦袋，努力回頭掙扎著看去，滿眼都是耀眼的手電光和“police”字樣的黑色戰(zhàn)術(shù)背心。

“叫什么名字？”一個聲音在耳畔炸響。

“車大勇。”

“槍呢？”

“包里。”

警察從床頭柜下面拿出一個真皮手包，打開一看，里面確實藏著一把五四式手槍，彈夾里還有三發(fā)子彈。

“帶走！”帶隊警官一聲令下，車大勇被上了背銬，從床上拉起來，貼身穿的汗衫從背后翻起來捂住頭，連衣服鞋子都沒穿就拖了出去。

村子里的燈全亮了，車大勇的父母也起來了，驚訝的看到兒子被全副武裝的警察帶走。

街上也站滿了頭頂鋼盔的特警，沖鋒槍在冬夜黯淡的路燈下閃著寒光。

12-39 兇案

“市局刑警二大隊接到群眾舉報，連夜破獲一起涉槍案件，抓獲非法持槍犯罪分子一名，起獲仿五四式手槍一把，據(jù)調(diào)查，非法持槍者車大勇系刑滿釋放人員，從去年始糾集部分無業(yè)人員通過不法手段壟斷東郊土方市場，牟取暴利，多次聚眾斗毆，嚴(yán)重影響了人民群眾的正常生活，這次警方的突擊行動，極大的震懾了不法分子的氣焰……”

“啪”陳副校長按下遙控器關(guān)掉了電視，新聞戛然而止，家里坐著的幾個親戚都有些尷尬，陳昆車禍的案子已經(jīng)破了，撞他的正是車大勇手下的司機，而車大勇則是謝亮的把兄弟，土方生意，謝亮也有份，繞來繞去，最后還是繞到自家人身上了。

車大勇已經(jīng)進去了，非法持槍加上故意傷害、聚眾斗毆的罪名，估計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跑不了，司機李偉連夜逃跑，根本找不到人，索賠的事情只好找謝亮了，雖然是一家人，但遇到這種問題也生分起來，二姨夫表示，這事兒必須找李偉解決，二姨也說，我們家小亮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