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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兩人一前一后保持著不讓人遐想的距離,都沒有開口說話。等到了住處門口,阿秀抬眸看他,微微點頭致意:“多謝少主相送,就到這里吧。”
白子瑜定定和她對視半晌,從懷里掏出一盒香膏遞了過去:“涵兒的身體多虧有你調養,才能如常人一般強健。這木槿花的香膏很襯你,你且拿去用。”
又來了......心中長嘆一口氣,阿秀目光疏離地拒絕:“身為白府的醫者,我為令子治病實為分內之事。少主不必再多給我什么。”
類似這樣的對話已經不止一次,白子瑜挑挑眉,沒多糾纏便將香膏塞回了衣襟里。
只是四下難得無外人,他總想著再多聊幾句,于是在思考片刻后,又將話題帶到了自己的長子身上:“涵兒可憐,在你入府之前受盡了苦楚。叁歲時,他幾乎瘦成了皮包骨頭,完全不像如今這般圓潤。”
阿秀垂著眼簾點了點頭,沒讓對方看見眼底的嘲諷。
因為占有了旁人的靈根而變得體弱多病,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白涵若是算受盡苦楚,那丟了靈根導致仙途斷送的付仁又算什么?自說自話,權當別人不帶腦子,簡直可笑至極。
頗具磁性的男性嗓音傳到阿秀耳朵里,被自動過濾成毫無意義的蜜蜂嗡嗡。她雙手背在后面,百無聊賴地踢著腳尖,努力回憶起今天一共磕了幾顆瓜子。
見她這樣不耐煩,白子瑜頓覺無力。小姑娘看著嬌軟,說話也細聲細氣,偏偏心墻堅如磐石,任他怎么攻也攻不破。
起初只是貪慕容顏,然而這么多年下來,他倒不知不覺付了真心。追逐仍在繼續,只是再舍不得讓她有一絲為難。
房檐下的石階上,站著她那叁個侍童,一個個虎視眈眈地望向這邊,眼睛眨都不帶眨。白子瑜尷尬地清清嗓子,刻板語氣里帶出些許惆悵:“好了,你且進去吧,再不放行怕是要打人了。”
“少主說笑了,告辭。”她神情一松,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走。
進屋關上門,跟進來的叁個侍童立馬改了嘴臉。
“娘親,那老匹夫又來賣弄風騷喃?”頭扎羊角髻的叁丫頭慣會撒嬌,質問人時也要抱著大腿扮牛皮糖。
活脫脫山戎翻版的二丫頭倚著門板冷嘲熱諷:“他為何如此沒有自知之明?”
阿秀扯下面紗扔到一邊,彎腰將腿上的牛皮糖抱進了懷里:“管他呢,反正我不回應,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樣。”
叁丫頭:“這種沒有貞操觀念的人實在討厭,如果我還是蟲體,定要鉆進他的腎臟,弄出幾個窟窿再出來!”
貞操?腎臟?阿秀聽得直皺眉,捏著她的小胖臉教訓:“是不是又偷聽隔壁張叔叔講黃段子了?你還是個寶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能學。”
“娘親又忘了,我們只是肉身年幼而已,其實已經十七歲了呀。”大兒子笑瞇瞇地走過來,手中端著一杯白煙裊裊的茶。
阿秀好茶,卻只好廉價的花茶,甜甜香香的東西能讓她心情愉悅,短暫地忘卻煩憂。反觀醇厚清苦的上品綠茶,縱使名貴精致,也讓她生不出半點好感,就像這座歷史悠久的名門仙府一樣。兒子遞過來的清茶透著淡淡的琥珀色,里面幾片菀菀棕黃,那是風干的梨花。低頭喝上一口,熟悉的花香仿佛帶她回到了榆陽城里的那座小宅院。
“時間......過得真快。”她笑著搖搖頭,聲音無奈。
時間過得其實不快。夜深人靜時難受,生病受傷時難受,遭遇挫折時也難受,難受時最想他。只是熬著熬著,學會了苦中作樂,原以為一年都挺不住,誰曾想十八年就這么過來了。
當初,阿秀按著孟閣主的教導改頭換面后,就跑到蘄州租下了一棟宅院。山戎的死結在白氏內部核心,她無法忽視不管。
手里的錢財頗有富余,等到安定下來,她便開始四處打探有關白氏的信息,然而沒過多久,就因為身體出現異狀而停止了忙碌。
異狀和妊娠很像,頭暈乏力、食欲不振、晨起嘔吐,還有四肢水腫。唯一的區別就是肚子沒有鼓起來,直到十個月后羊水破開,她的小腹都不曾凸起一丁點弧度。
叁顆指尖大小的蟲卵,剔透得如同琉璃,被阿秀放在溫水里浸泡了五天才孵化出來。和孩他爸吹噓的一樣,兩母一公,半點差錯都沒有。
起先,阿秀是用常規方法飼養它們的。換句話說,就是用對待蠱蟲的方式,但沒過幾年她就受不了了。
蠱蟲與蠱師心靈相通,可以輕易理解蠱師的心靈活動,但反過來卻是不成立的,這意味著阿秀根本沒法知道叁個孩兒的意愿和想法。因為渴望擁有對等的交流,她漸漸生出了給它們找尋肉身的念頭。
找肉身的初期階段并不順利。阿秀想找剛剛去世的軀體給寶寶寄生,那樣的尸身血液循環功能依舊可以恢復,從而氣色自然,瞳孔顏色也尚未消退。
不只如此,阿秀還想挑年輕漂亮的。這個說來也是出于母愛的偉大,畢竟寄生一旦完成就是一輩子的事情,而母親,總是想給孩子最好的。
基于以上原因,合適的尸體遲遲沒能出現,直到一場干旱饑荒在中原北部泛濫開來。
作者有話說:
問你們個小問題哦,你們介意男主有金針菇尺寸或者早泄設定嗎?
我只是問問,腦洞剛形成,罪惡之手還沒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