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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談話結束,就到了結算的時刻。
天機閣的咨詢費高得嚇人,還好翟云夢給的靈石充足,讓他們不至于出現錢沒帶夠的尷尬狀況。但是出于好奇心,阿秀還是問了一下如果拿不住足夠的咨詢費會怎么樣,孟閣主笑得很神秘,只回了一句:“會變成貓咪哦~”
阿秀覺得她好可愛,嘻嘻哈哈樂了半天,然后猛然想起樓下那窩多到令人發指的肥貓,冷汗頓時流了一脊背。
離開天機閣,兩人在隱蠱的庇護下有驚無險地躲過幾波追殺,于第四天晚上找到了玄境入口。
這里荒無人煙,地面被大片泥淖沼澤覆蓋,靈氣稀薄,而瘴氣卻十分濃郁,絕對算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阿秀拉著山戎的手站在天塹般的入口處,舍不得讓人進去:“一個月時間,能突破幾階是幾階,然后出來找我!”
山戎想了想,覺得不太可行。尸俢分六境,依次為啟尸、納陰、尸變、地尸、玄尸、天尸,然后就是飛升了。他當初因為種種巧合而越階突破,直接跨入納陰境,雖說比多數修士要順利一些,但自己的水平自己心里有數,倒也不至于逆天,想在一個月內有所進展,實乃滑天下之大唧唧,畢竟尋常人的進階都是以十年為一個單位計算衡量的。
“你把我忘了吧。”
男人一句話叫阿秀心臟驟停,她剛要難過,就聽到對方又補充了一句:“等我出來再把我想起來。”
阿秀:......
“好吧,一個月期限當我沒說。我不過分要求你了,請你也別過分要求我。”
“不錯,還算講理。”
見人這樣,她又氣又難過:“此次一別,就真是相見無定數了,你也不哄哄我!”
“那幫劍修就快殺過來了,莫要耽誤時間,快走吧。”
說罷,他利落轉身,眼看著便要踏進黑不見底的玄境中。
撕心裂肺的別離,沒有抱抱也沒有親親,阿秀委屈壞了,抬起胳膊指著他的后腦勺,指尖不停發顫:“好,你等著啵!回頭我就買幾個能暖床的小相公放在身邊,然后夜夜笙歌!”
一聲無奈的嘆息,山戎停下前行的腳步,轉回來摸了摸她的頭:“別鬧了,聽話。記得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指尖微涼的溫度撫平了些許遺憾,少女哼哼唧唧住了嘴,像只垂下耳朵的幼犬,任人順毛。他彎下腰身,細嗅那纖細脖頸上散發的淡淡奶香,啞著嗓子耳語:“再不走,我就舍不得放人了。快跑。”
互訴衷腸的離別他不喜歡,也做不到。本來就已經夠難受的了,何必還拖長時間,還不如讓刀口落得快一點。
阿秀終究還是聽話地離開了,沒再多作耽擱。山戎站在原地,凝望著她抽抽噎噎的纖細背影,直到逐漸遠去的背影化作一個黑點,又完全消失。
不一會兒,右后方傳來了利劍劃破長空的尖銳聲響。料到是追殺者找了過來,他不再停留,利落邁進了如夜幕般漆黑的入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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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白了華發落寞了思量 剪下一縷愁思遮目讓人盲......”
庭院現搭的戲臺上,身著華衣的青伶輕捻素帕,半遮秀顏,戚戚怨怨訴唱著離人之愁。臺下正中央的白子瑜聽得不專心,單手支撐下巴,沒過一會就打個哈欠。旁邊的貴婦見狀,探著身子悄聲建議:“夫君,不如您回去休息吧。小小宴席,您能露面已經很給妾身捧場了,不必再勉強自己待到最后。”
“沒事,今日閑暇,坐著聽聽戲也挺好。”白子瑜擺擺手,低頭淺壓了一口杯中清酒,抬眸間,不動聲色地瞄了眼右前方的位置。
那里坐著白氏招攬的門客,四男叁女,皆是能力出眾且風姿卓越的散修。
而幾人當中,坐在最邊上的那個女修尤為特別。她穿著一身樸素到有些敷衍的素布襦裙,下半張臉遮著白紗看不清容貌,一雙眼眸卻靈秀得如同不染塵世的仙泉。感人肺腑的戲曲似乎并沒有打動到那位女修,她只靜靜坐在那里,望著不遠處的梨樹發呆,超然物外又率真任誕的模樣,自成一道風景。
文縐縐的詞曲,阿秀欣賞不來。臺上人開腔沒多久她就犯困了,眼皮子要耷不耷,在掌聲中強行撐起,然后再慢慢往下塌。一曲結束,她趕在下一場開始前默默地起身離開。沒意思沒意思,還不如回房補覺。
即使已經成為了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她依舊沒能改掉嗜睡的習慣。旁的修士早已杜絕夢鄉,只有阿秀作息仍然跟個凡人一樣,夜深入眠,雞鳴起床。沒有辦法,畢竟只有在夢里,才能再次遇見他。
白子瑜用余光瞧到動靜后,煞有介事地捏了捏眉心:“接連幾日的忙碌到底是把精力熬空了,我還是回房休息吧,好累。”
“要不要叫蘭香一起?回去后也好給您揉揉肩。”白夫人語氣擔憂,扭頭就要吩咐那個名喚蘭香的丫頭。
白子瑜輕拍她的手背:“不必,夫人安心看戲吧,我一人回去即可。”
說罷,不等人回應便離開了。
闊步走出庭院,他在甬道的拐角處尋見了那抹倩影:“阿秀姑娘。”
阿秀聞聲停下腳步,轉頭恭敬施了一禮:“少主。”
“這是要回屋了?我送你。”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他自然而然越到前頭,以帶領之勢往前走,完全不給人拒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