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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辛苦吳智了，待京城安定，到時再論功行賞！定王現(xiàn)在何處，快帶我去見他！”吳三桂對那幾千萬兩黃金百銀雖然喜歡，可卻更喜歡這個不過七歲的定王，只要定王在手，南方可傳檄而定，必可省去自己不少功夫。“定王現(xiàn)在皇城之中，屬下安排了些太監(jiān)宮女伺候著！”“好，咱們先去見見定王，看他是否合適。國不可一日無君，若是沒有什么意外，七日后便讓其登基稱君！

吳智，一切可能按時準備好？”吳三桂問道。吳智沉思片刻，卻搖頭道：“皇上登極，是一次十分重大地典禮。按照歷朝慣例，新皇上登極，元日朝賀，均在皇極殿舉行。如七日后在皇極殿舉行，從皇極門到武英殿，至少需要派幾百人連夜打掃。不僅地上，連門窗、柱子都得打掃。可這些天京城接連戰(zhàn)亂，宮中太監(jiān)們都跑完了。所以現(xiàn)在不但各處積滿了黃沙灰塵，而且院子里、磚縫里也多處長出青草，時間上怕是來不及。”

吳三桂雖然也知道是急了一些，不過眼下時間不等人，一擺手道：“時間是不容再改了，不然南京的新皇便要趕在咱們前面登基了，到時一國兩君主，雖然咱們手上的定王是朱由檢的親子，算得上名正言順，可南京方面為了自己的利益定不會輕易承認。命人傳令下去，新皇就在武英殿登基吧。至于登基大典，也不需要按老規(guī)矩辦，一切從簡為好。”“是！”吳智應(yīng)道。此次吳三桂率軍入關(guān)，所率盡是武將，這種細活還只能落在吳智身上。商量完畢，眾人出了大宅，打馬直進皇城，如今的皇城內(nèi)外全是遼東軍把守，見到吳三桂個個肅立敬禮，吳三桂這一路行來，只覺得心情無比暢快，這皇城之中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敢如此打馬狂奔，群臣自然是不敢，就連那歷代君主也要顧及身份，更不可能騎馬在皇城中馳騁。

很快眾人便來到定王所在宮殿，守在宮門前的遼東待衛(wèi)見到吳三桂忙為其打開大門，吳三桂等人下馬走入宮中，看著四周荒涼的景象，不由得感嘆物事人非，想當年這宮中是多么繁華，可如今這里能般走的，都已被大順軍搬走，若非遼東軍四處為其張落，此時這宮中怕是根本無法住人。定王朱慈炯年僅七歲，這些天在京城中可是飽受驚嚇，吳智是在一家皇親中將其找到，找到他時，早沒了皇子的樣子，甚至還不如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朱慈炯聽到門外有響動，心中害怕，而奉命伺候他的宮女太監(jiān)在宮中多年，當然明白如今這京城中誰才是真正的王，聽到遼東王來了，為了討新主子開心，都出門迎駕去了。根本沒有人理會朱慈炯。當吳三桂等人進入室中時，發(fā)現(xiàn)室中竟空無一人，心中一驚，一把拉過管事太監(jiān)，怒吼道：“定王千歲那里去了？”

那管事太監(jiān)平時在宮中只是負責伺候這些主子，何時見過武將的威嚴，被嚇得混身癱軟，哆哆索索的道：“剛才……剛才還在這里，這會兒……這會兒……”“還不快去給我我！若是找不到我便將你們一個個都掛在城頭上！”吳三桂怒道。“是！是！”那管事太監(jiān)忙召乎宮女太監(jiān)在室中四處翻找。最后竟在床下找到了朱慈炯。此時的朱慈炯一臉驚恐，滿面黑灰。抖個不停。

吳三桂看著這個年僅七歲的孩童，只比自己的兒子大上幾歲而已，卻因其身份而飽受催殘。當下心中感嘆，拉過朱慈炯，輕輕地為其拍打身上灰塵，又取出汗巾為其擦去臉上黑灰，道：“不要害怕，如今大順的賊軍已經(jīng)被趕出了京城，你已經(jīng)安全了。再過幾天你便要登基成為大明的新皇，可不能隨便往床底下鉆了，知道嗎？”

朱慈炯被救回宮中后，奉命來伺侯他的那些太監(jiān)宮女心中都明白遼東軍、吳三桂才是自己的主子，對這個舊主并不十分盡心，真正忠于大明的奴才早在大順軍攻入北京城時便已自盡了，這些天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輕聲跟自己說話，關(guān)心自己。朱慈炯年紀還小，不知道吳三桂的圖謀。他此時只知道眼前這人才是真的關(guān)心自己，一個多月來從皇子到亡國之人，其中的變化更讓朱慈炯這個孩子無法接受，多日委屈頓時爆發(fā)出來，哭得好不傷心。“好孩子，不哭了，過幾日你便要登基，成為大明皇帝。再這么哭下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吳三桂輕輕擦去朱慈炯臉上地淚水。北京城中正忙著安排親皇登基之事，而被遼東軍追得如同喪家之犬的李自成此時卻也經(jīng)懷柔，直奔居庸關(guān)，他想要從此出京。反回山西。這天夜里，近萬大順軍兵馬來到居庸關(guān)外五里地地方，據(jù)前哨回報，此時居庸關(guān)中只有千余大明舊軍，不過看他們守衛(wèi)森嚴的樣子，想是也已得到了遼東軍的命令。

李自成召來牛金星、李雙喜商議破關(guān)之事。雙喜一聽關(guān)中只有千余軍卒，躍躍欲式，向李自成討令出兵，定要一舉攻破居庸關(guān)，保李自成出京。牛金星卻是反復斟酌后，才道：“萬歲，從咱們東征以來，每步計劃都落在遼東的算計當中，如今他們又豈會輕易放咱們出京？依臣看，這居庸關(guān)怕是不好闖啊！”李雙喜聽后，卻搖頭道：“丞相多慮了，遼東軍之所以能料定先機，是因為有徐就和李野兩人暗中為其通風報信，如今咱們剩下的這些人，那個不是從遼東軍中殺出來的精銳，決不會再有遼東軍的探子，咱們正可趁關(guān)上守軍無備，殺出關(guān)去。”

李自成點頭道：“雙喜所言不錯。而且就算關(guān)上守軍有所防備，咱們也只能硬殺出去，若是繞路，定會拖延時間，等京城的遼東軍騰出手來，發(fā)兵山西，咱們還是毫無準備，可就真是沒有機會了。”牛金星見李自成主意已定，不敢再勸，只是道：“萬歲乃千金之軀，切不可輕易犯險，臣愿為萬歲出戰(zhàn)！”

李自成當然也知珍惜性命，點頭道：“好，便由又喜為前鋒，率三千鐵騎闖關(guān)，丞相為率五千軍卒為中軍，接應(yīng)雙喜，我親率其余軍卒在此為你們壓陣，若是關(guān)上真有遼東軍伏兵，切記不可莽撞，迅速返回此處，咱們再圖他策。”李雙喜得令后點齊三千兵馬，趁著夜色，小心的向關(guān)城摸去，行到關(guān)城外一里左右時，只見城頭燈火通明，一隊隊兵卒在城頭巡邏，關(guān)下城門緊閉，門外擺了三道鹿角，并點起十余堆篝火，將整個關(guān)城照得如同白晝。見關(guān)中守衛(wèi)森嚴，雙喜也暗自心急，居庸關(guān)本就是守衛(wèi)京城地要道，城高十幾米，若是要靠自己這三千騎軍想要攻城，不過是癡人說夢，若想在此制作攻城器械，再要攻下關(guān)城，恐怕得等到三日以后了。正在雙喜心急之時，突聽官道上傳來陣陣馬蹄聲，雙喜命部下小心隱藏，不得作聲。片刻后，只見一隊三百余人的騎兵小隊趕到關(guān)下，為首之人向著關(guān)上高喊：“我乃遼東吳王親將，奉命來此助爾等守關(guān)，還不快快打開城門！”

雙喜聞聽此言，心中大喜，看來遼東軍并未在關(guān)上布下伏兵，這支援部隊此時才剛剛進到，真是天助大順。只要關(guān)上守將打開城門，自己便可趁機殺入城中，奪下關(guān)城。當即命部下全部小心牽著戰(zhàn)馬，向關(guān)下靠近，同時為防意外，傳信于中軍丞相，請求援助。

關(guān)上守將用吊籃將來將令符吊上城頭，小心驗過后，才高聲道：“不知上差駕到，有失遠迎，請大人稍侯，下官立即率人打開城門，為大人迎風洗塵！”為了討好于遼東軍，守城將領(lǐng)竟親自下了關(guān)城，打開城門，又率著幾百軍卒搬開城門前的鹿角，迎接遼東援軍。雙喜見城門已經(jīng)打開，阻路的鹿角也已搬走，低聲命手下將士全部上馬，準備沖鋒。待遼東援軍走到城門口時，雙喜突然大喝一聲：“沖啊！”說完已是一馬當先沖向城門，三千大順騎軍立即緊隨其后，向著關(guān)城殺去。

正在進城的遼東軍見到竟有敵軍向自己沖來，個個不知所措，亂作一團，待雙喜已沖到城門不到三百米時，這些人才仿佛突然清醒過來，拼命向城中逃去。雙喜緊隨這些亂軍身后殺向城門，關(guān)下根本無人防守，攔路的鹿角也無人搬回原處，城門也是大開，正為雙喜等人讓出一條大路。這時牛金星也已率中軍趕到，見到雙喜已將要沖進城門，當下令全軍立即支援雙喜，殺向關(guān)門。牛金星率軍殺近城門時。忽見關(guān)城內(nèi)一陣大亂，剛才率軍沖殺入城門的雙喜竟以更快的速度向城門外沖了出來，見牛金星還愣在那里，沖在最前面的雙喜大叫道：“快撤！咱們中埋伏了！”雙喜話音未落，只見剛才還空無一人的居庸關(guān)城墻上突然站出無數(shù)人影，隨后便是一片響槍，剛剛沖近城墻的大順軍毫無防備之下，死傷慘重。牛金星一見不妙，馬上掉轉(zhuǎn)馬頭。想要逃走，可是未等他逃出五米。只覺后背一震，整個人從馬背上騰了起來，掉落馬下，他知道自己定是中彈了，隨即便失去了知覺。也不知過了多久，牛金星才慢慢醒轉(zhuǎn)過來，感覺身下不斷晃動，他勉強睜開雙眼，見四周景物正不斷后退。看來自己正被人抬著趕路，他不知自己是被部下救了出來，還是已經(jīng)被遼東軍俘虜了，剛想起身，后背卻是一陣巨痛，好不容易積蓄的一點氣力隨之散去，再次重重的落在單架上。

牛金星的動作驚動了身邊之人，只聽有人大叫道：“丞相醒了、丞相醒了！”隨后聽到一陣馬蹄聲，又有人來到自己身邊。“丞相。可還安好？我是雙喜。”

聽著熟悉地聲音，牛金星這才知道自己是被自己人救了回來，勉強歪了歪頭，看到正站在自己身邊的雙喜，只見雙喜右臂用一條白帶吊在頸上，臉上也有一條大口子，雖然已不再流血，可僅從那兩寸長的口子上。不難想象當時有多么驚險。“雙喜……”牛金星不知現(xiàn)在大軍所在位置，也不知道中伏后，到底逃出多少人，可他實在沒有力氣再說下去好在雙喜看出了牛金星的意思。低聲道：“丞相，咱們當時中了遼東狗賊的奸計，城中有遼東祖大壽率一團兵馬埋伏，叫門的那隊遼東兵也是他們故意所為，我率軍剛?cè)氤情T，便看到城門四周屋頂上站滿了遼東軍卒，三千精銳毫無防備之下，大多慘死在遼東軍槍下，隨我逃出的不足三百人，而丞相所率中軍尚未入城，雖然損失不小，卻還有三千余人逃出，丞相當時中彈，被部下救出。可未等咱們逃出多遠，城中遼東軍便派出一隊騎兵追殺咱們，兩千精銳為了掩護大軍撤退，主動迎戰(zhàn)，寧死不退，為咱們爭取了時間，此時咱們已繞路出了長城，正行在草原之上。”牛金星聽后暗嘆那兩千死士，都是好樣的。“萬歲……萬歲……怎么樣了？”

雙喜抬頭向前看了一眼，李自成正騎著他的烏雅馬走在隊伍最前面。“這次對萬歲地打擊又是不小，咱們?nèi)姮F(xiàn)在只剩下不到三千人，還有一半是步兵，不過萬歲卻并未氣餒，還在大軍前立下毒誓，返回山西后，定要遼東血債血償！”牛金星聞言只是長長嘆了口氣，他心中明白，李自所謂的血債血償不過是在安慰軍卒罷了，如今大順軍二十五萬精銳只剩下眼前這三千多人，幾百員戰(zhàn)將，也只剩下雙喜一人，先不說是后是否能報得這個大仇，就是能否安然返回山西都是個未知之數(shù)。當然這些話，牛金星只能想想罷了，不然這擾亂軍心之罪自己可是承擔不起。大順殘軍走在一望無際地大草原上，卻是步步艱難，全軍從山海關(guān)一路逃亡，根本不及攜帶糧草，在草原上又不敢驚動他人，生怕遼東軍尋跡追來，只好強忍饑餓、勞累，一步步向山西附近移動，只有遇到一些小部落時，才會大殺一場，搶奪些食物，不過這些小部落的百族卻是遭了秧，為免泄露行蹤，上至花甲老翁，下至未滿月的孩童，全部被坑殺，大順軍所過之處，真是雞犬不留。即便是這樣，全軍還只能過著飽一頓、饑一頓日子，不斷有受傷的軍卒掉隊，慘死，僅剩的兩千余人也是個個面黃饑瘦，此時別說打仗，就是騎在馬上控韁的力氣都沒有了，不斷有人從馬上掉落下來，一命嗚呼。

大順軍日子難過，可北京城中卻是張燈結(jié)彩，好不熱鬧，大明新皇要登基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新皇登基

四月三十日晨，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武英殿前的院子里很早就由錦衣衛(wèi)擺好了皇帝的全套儀仗，并由彩衣象奴牽來了六匹披紅掛彩的大象，分立在金水橋外。兩行錦衣衛(wèi)士分立在丹陛下邊。接著有兩行錦衣旗校，手持著金瓜、鉞斧、朝天蹬等等儀仗。最后是兩匹仗馬，披紅掛彩。吳三桂抱著年僅七歲的定王朱慈炯站在院子中，吳智、吳宇分立其左右，等著儀式開始。為了將這些次新皇登基儀式辦好，辦出影響，吳三桂特將京城中大明舊臣召集起來。文武百官早已在午門外朝房中等候。忽然午門上鐘鼓三鳴，他們肅然地從右掖門走進了紫禁城，來到武德閣下肅立。武英門外的鐘聲響了三下，他們按照武左文右，分兩行來到，過了金水橋，進入武英門，從錦衣旗校和錦衣力士中穿過，避開中間的御道，從東西兩邊登上了丹埠，在丹繹上按部就班，肅立等候。百官中有一大半曾降于大順，而文臣中大約十成有八成都是降先降大順后歸大明的臣子。當他們聽說遼東軍入關(guān)大敗李自成，最后順利奪下京城，這些人心中大喜過望，遼東軍不論怎么說也是大明臣子，而遼東王吳三桂又是世家出身，決非李自成那個蠻子可比，他總不會像李自成那般作出有辱身份、有辱國體的事來，自己的苦日子終于是熬出頭了，而且新皇登基，必定大赦天下，自己投靠大順的罪過也能得到赦免，更成了助新皇的功臣，往后的日子應(yīng)該好過了，不過他們知道眼下京城中新皇不過是個傀儡，而真正掌權(quán)的還是遼東軍，自己要怎么才能攀上這支大腿才是當務(wù)之急。一個太監(jiān)走到丹墀一角。揮動三次長鞭，也就是靜鞭。文武百官在三聲靜鞭響后，更加寂靜無聲。突然從武英門外的金水橋南邊響了二十四聲禮炮，跟著鞭炮響起來，非常熱鬧。按道理說，靜鞭響后，皇上出來之前，應(yīng)該一點聲音不許再有。可是現(xiàn)在的這個特殊情況，卻是經(jīng)遼東軍眾將領(lǐng)研究。吳三桂親自決定的。自遼東制出新式火炮以來，每逢有喜事。定要放禮炮，只是根據(jù)事情大小，炮聲分為八響、十二響、二十四響不等，而這次新皇登基，當然是最高禮節(jié)，二十四聲炮響，不但震懾了大明舊臣，更改變了大明朝的老規(guī)矩，詔示著在這京城當中。從今以后便是遼東說得算。

禮炮、鞭炮響過之后，有鴻驢寺官員進入武英殿，轉(zhuǎn)到東暖閣，但沒有進去。有一個宮女揭開黃緞繡龍門簾，跪在地下磕了三個頭，說道：“恭請皇上起駕！”

朱慈炯身穿黃緞繡龍袍，頭戴平天冠，冠前有十二行寶石珠串直垂到眉毛上邊，不過幾斤重地平天冠對于一個七歲孩童來說卻有些沉重。壓得朱慈炯直皺頭。而吳三桂則穿著四爪蟒袍，頭戴金冠，腰系玉帶，腳穿直緞粉底金線繡龍嵌珠云頭靴，跟在朱慈炯身邊。看著朱慈炯皺眉的樣子，輕輕拍拍他的小臉蛋，道：“乖，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完事了！”七歲的朱慈炯根本還搞不明白眼前的情況，只是按照吳三桂的要求，按禮成事。看見鴻驢寺官員請萬歲出去行禮，又聽見外邊開始奏樂。吳三桂微微一笑，將御座上的朱慈炯抱起，向正殿走去。四個直指使進來導駕，請他到正殿去，受百官朝賀。吳三桂抱著朱慈炯默默地進入正殿，在樂聲中朱慈炯升入寶座，而吳三桂便坐在龍椅邊上的繡墩上。堂下文武百官從兩邊退出，歸入班中。依照鴻驢寺官員的高聲唱贊，文武百官在丹墀上向北跪下，行三跪九磕頭禮。然后由鴻臚寺官員恭讀了由大明舊臣繕就地賀表，讀完賀表之后，文武百官又一次向他磕頭，山呼萬歲。接著又讀了皇上的敕諭，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并宣讀了朱慈炯登基后地第一道圣旨，改國號為崇武，任遼東王吳三桂為攝政王，在新皇未滿十六歲前，主持朝堂大事，接著又對遼東文武官員進行升遷，各師長全部為一品大員，團長則為二品官員，其余將領(lǐng)依次升遷。大明朝原有六部人員及內(nèi)閣大佬大部分都已死于戰(zhàn)亂，幸存的也已不知去，所以朝中六部也俱由遼東人擔任，對此任命，堂中百官無人敢出聲反對。最后又是百官叩拜，山呼萬歲。登基的典禮就這么簡簡單單地行過了，跟著是奏樂。

吳三桂帶著朱慈炯從寶座上下來，又退回武英殿的東暖閣。群臣也從武英殿的丹墀上退下去。鴻臚寺官員傳呼：文武百官齊去承天門肅立等候。承天門樓上設(shè)有御案御座，由錦衣旗校侍立御座兩邊，但朱慈炯并沒有親自前來，僅僅在御案上設(shè)立黃緞牌位，上邊用恭楷寫道：“大明皇帝萬歲！萬萬歲！”大體上按照大赦天下頒詔的故事，行了儀式。詔書很長，無非就是宣揚大明歷代功勛，又對明朝往日的苛捐賦稅全部豁免；明朝官吏凡貪污的一定嚴懲，決不寬恕；奉公守法的一體照舊錄用；命南京大小官員定要興兵伐順，如有不遵圣旨地，定斬不饒，又傳令天下，在登極以前，除掉弒殺父母，大逆不道的，其他不論什么重罪，一律赦免，就連大順軍中軍卒只要就地向明庭投降，也是不再追究，但是頒詔之后，再有隨大順逆賊繼續(xù)頑抗的，決不寬恕，必誅其九族等等。吳智代皇上頒詔。詔書由鴻臚寺官員宣讀以后，便放在一個盤子里邊，盤子上有一個結(jié)頭，用黃色繩系著從承天門上邊放下去，便算完成了頒詔這件大事。然后跪在下邊的文武群臣又是一陣山呼萬儀式結(jié)束后，七歲的朱慈炯累得不行，回到房中，片刻功夫即已坐在椅上睡著了。吳三桂將其輕輕抱到床上，小聲的對幾名太監(jiān)道：“你們小心伺侯著，如有怠慢定斬不赦！”

吳三桂警告了那幫太監(jiān)宮女后，轉(zhuǎn)身來到偏廳，遼東大小將領(lǐng)早已在此等侯，見吳三桂來此，忙起身行禮，口稱：“吳王千歲！”吳三桂一擺手，道：“好了，咱們不行這些虛禮。”看到祖大壽也已回來，問道：“舅父，可曾遇到李自成？”

祖大壽點頭道：“李自成率萬余軍卒企圖闖關(guān)，被咱埋伏了個正著，不過按你的吩咐，并未對其趕盡殺絕，殺了他們大多數(shù)兵馬，現(xiàn)在這些賊軍還剩兩三千人，已繞路關(guān)外，正向山西行進。”“嗯，這李自成現(xiàn)在不過是條小泥鰍而已，雖翻不起大浪，不過咱們正需要他來攪混大明這池水，看看這天下明臣還有多少人會聽朝廷號令，咱們也好借此機會將這些人一網(wǎng)打盡，免得日后再生事端。”說完吳三桂又轉(zhuǎn)頭向吳智問道：“詔書可曾發(fā)出？”

“已派出近百信使，將詔書發(fā)往全國各地，七日內(nèi)可傳遍大明各地！”吳智站起來答道。“好，命各地暗哨仔細打探各路明臣反應(yīng)，看能有幾路兵馬奉命北上平亂，同時命大軍在京城休息一月，一月后，便是咱們大軍南下滅順的日子！”再說狼狽而逃的李自成，率領(lǐng)著千余殘軍從關(guān)外繞了個大圈子，才來到山西高陽附近，從高山衛(wèi)入關(guān)，終于返回到了山西。一路上不敢停歇，每天日夜行軍，終于在五月二日返回太原城。鎮(zhèn)守太原的文水伯陳永福到郊外迎接他進城，將晉王府作為李自成行宮。

未等坐穩(wěn)，李自成便也接到了大明朝新皇登基的詔書，看著詔書上新皇命南方各路明軍興兵伐順，李自成也是心驚不已，他對南方的明軍也是知之甚詳，雖然南方明軍中并無什么大將。可卻有不下百萬軍卒。若是以前，這些人根本沒放在李自成眼中，只要占了北京，完全可以傳檄而定，可如今不同往日，北方還有遼東虎視單單，若是南方明軍與其配合，同時攻向自己，自己的日子恐怕就真的不多了。為保山西不失。李自成不顧一路勞累，在宮中召集一次很機密的御前會議。討論固守山西的方略。他心中完全清楚，自古以來太原是兵家必爭之地，能夠守住太原，守住上黨，守住河東，就可以使全晉鞏固。全晉鞏固，就可以鞏固陜西。當然，河南洛陽一帶也十分重要，但如何守住全晉。是最關(guān)鍵的一著棋。可惜現(xiàn)在手中無兵，在山西只有大約二萬人，分布在平陽、潞州、壽陽與澤州各處。如今到處不穩(wěn)，幾乎是無地可守。陳永福手下只有四千人，加上新投降的三千人，不過七千之眾。死守太原之外，還要分出一部分人馬分守代州、雁門、介休、壽陽等地，鎮(zhèn)壓叛亂，而駐在太原城中地只有一千多人、這情況確實不穩(wěn)。大家分析了當前形勢。都覺得大順的處境十分不利。現(xiàn)在首先要使山西全省安定下來，才能夠防備遼東前來進攻。而山西北方大同是一個門戶，如今卻已是無兵可派、無將可守，如果大同落入遼東手中，整個晉北就落入敵人之手，太原北邊就空虛了。不惟三關(guān)不能守，太原不能守，平陽也不能守。就連千里黃河都失去了屏障，處處可渡河。

而在京城的吳三桂若想攻打山西，最近的路便是從平定州入山西，可這一路上要經(jīng)過井陘、固關(guān)。都十分險要。李自成希望憑借太行山的天險，固守山西，然后力圖恢復。只要山西不失守，他大順江山就不至于失去，一旦創(chuàng)傷養(yǎng)好，就可以重新進入畿輔，奪取北京。但在這種使自己寬心的想法后面也埋藏著一種深深的憂慮。他不能忘記半個月來他所經(jīng)歷的失敗，這是他以前沒有料想到的。山海關(guān)一戰(zhàn)幾乎使他地將士死傷了一半，剩余下來的也變成了士氣不振地部隊。更不料在撫寧、玉田、薊州、居庸關(guān)接連敗北，他自己受傷不算，與他多年出生入死的親信將領(lǐng)一批一批死去，這些事使他想起來就十分難過，也十分害怕。他擔心山西如遭敵人進攻，或許無法死守。山西倘若失去，關(guān)中也無法固守。還有一件事情也使他感到吃驚和害怕的，是他沒有想到如今的百姓竟然那樣反對他，從高山衛(wèi)一路南下，直到進入到太原前，這一路上百姓夜間燒毀自己的房屋，在曠野里吶喊，騷擾他的部隊；又把路邊的水井都填了，使他的人馬都渴得要死。一到太原，李自成又獲悉山西、河南、山東各處都在叛亂，幾乎不可收拾。

半天，李自成最后終于下令，命陳永福率五千軍卒北上大同，雙喜率八干精銳趕赴平定州，李自成率軍暫駐太原，待小張侯傷勢好轉(zhuǎn)后，再由小張侯守衛(wèi)太原，自己再伺機而動。李自成現(xiàn)在也實在是手中無將，不然決不會對陳永福一名降將如此委以重任，在分別之際，李自成叫過陳永福，道：“我們相處時間不久，可是將軍的忠義之心，我早有所聞，所以對將軍特別倚重。如今國家有困難，又遇遼東軍進兵關(guān)內(nèi)，望將軍努力保衛(wèi)大同，能夠撐持多久就撐持多久。朕駐在太原，作將軍后援。只要關(guān)中人馬過河東來，朕親自率軍馳救太原，望將軍戮力殺敵，為國立功，名垂青史。”

陳永福躬身說道：“臣從前守開封，與陛下為敵，使陛下精兵戰(zhàn)將多有損傷，陛下亦曾在開封城下受了箭傷。后來陛下不念舊怨，對臣以禮相待，又封為文水伯。臣聞前朝曾有君臣魚水之說，不意親自遇到圣主，如此恢宏大度，不念舊惡。臣自投誠陛下之時，已經(jīng)對天發(fā)誓，此生此世就是肝腦涂地，也要報答陛下知遇之恩。”李自成聽后，心中十分舒服，卻聽陳永福繼續(xù)道：“我軍雖然在山海關(guān)戰(zhàn)敗，遼東十分猖獗，但勝敗兵家常事，請陛下不必過憂。臣縱然兵力甚微，也決心死守大同。而且那些吳三桂雖在京城重立新君，可他狼子野心，天下皆知，他本身又是久居關(guān)外，已與胡人不分彼此，如讓其得了江山，我中原百姓必定遭殃。倘若他真敢前來大同，臣愿同將士們血戰(zhàn)城頭。只要臣不死，大同絕不會失守。”

陳永福的話說得慷慨真誠，李自成、牛金星等都十分感動。陳永福當即印辭，傳令府州縣人馬向太原集合，隨即率軍北上大同。李自成繼續(xù)與牛金星商量大計，直到深夜。據(jù)他們推測，遼東吳三桂雖在京城重立新君，可新君不過是個不滿七齡的孩童，根本還什么都不懂，而且又立了吳三桂為懾政王，所有大權(quán)還不都是掌在吳三桂手中？如此以來，這大明朝豈不成了他吳家的天下？南京一眾明臣即未在京城大戰(zhàn)中立下寸功，吳三桂當然不會對其進行分封，這些明臣又豈會輕易臣服于吳三桂。早先便曾聽說江南要立福王為新君，雖然被遼東搶了先，可他們真的會臣服于北京的明庭嗎？若是不服，而立福王為新君，那這天下馬上便會重現(xiàn)當年三國爭雄之局，遼東在北邊，南明在南邊，大順在西邊。這樣的結(jié)果恐怕是李自成最希望看到的。

不過先不去管南京方面會有何反應(yīng)，目前最要緊的卻是在固守山西的基礎(chǔ)上，全力保衛(wèi)河南。倘若河南失去，不惟關(guān)中難保，甚且連三分天下之局也不能維持。兩人一直商量到天色將明的時候，才決定牛金星盡快啟程，趕回西安，征集大軍，進援山西。第二天一大早，未等李自成休息。又有信報傳來，榆次在接到北京新皇詔書后，竟然重新掛起大明旗，宣布反順投明。李自成氣得面色鐵青，立即命人召來牛金星和陳永福。二人來后，看了信報，陳永福問道：“萬歲，榆次的事究竟如何處置？宜速不宜遲，遲則其他州縣會聞風響應(yīng)。

李自成決斷地說：“立即派兵剿殺！”牛金星趕快跪下說：“動用大兵剿殺。固然是一著應(yīng)急的棋，但最好先派人去曉以大義。使他們開門投順。如不得已，再用兵不遲。”

李自成搖搖頭說：“秦晉本是一家，這山西也是朕的半個家鄉(xiāng)，況榆次又近在數(shù)十里之內(nèi)。榆次人如此目中無朕，豈可不嚴厲懲治？這不是升平時候，該殺就殺！

不能手軟！”他轉(zhuǎn)望陳永福說：“你今日就派兵前去，限明日天明前攻破榆次縣城，不得有誤！”榆次本就是城小人少，不過是城中剩余的幾個大戶聽遼東軍幾十萬大軍揮軍入關(guān)。打得李自成從北京兵敗，退到太原，以為李自成的大順國已經(jīng)時日不多，昨天又有京中新皇發(fā)出地詔書，召集天下百姓反順投明，他們便以為機會來了，才聯(lián)系了附近幾個縣城，說好一同起事。可沒想到，榆次的義旗是掛起來了。可未等其他幾個縣城響應(yīng)，第二天下午，便先迎來了陳永福的大軍。城內(nèi)還沒有來得及布置堅守，一陣炮火之后，大順軍便用云梯爬城，將城攻破。城內(nèi)許多街巷，因見城破，只好在房頂上豎起了白旗。以避免了巷戰(zhàn)，也避免了屠城，只被大順軍殺死了一二百人，殺傷了二三百人。陳永福大勝后。忙給李自成送來了火急塘報，說是榆次縣已于天明時候攻克了。不過塘報里邊自然不會提大順軍攻城后**婦女、搶掠財物的事，可是李自成心中明白，陳永福是懷著一肚子怒火攻進城去的，絕不會不讓士兵們**搶掠，放火燒房，何況陳永福的人馬都是來自河南，同山西人沒有同鄉(xiāng)之情。李自成一想到榆次離太原只有六十里，如今卻敢于第一個起來叛亂，第一個遭到浩劫，心中就不免難過。

所以陳永福的塘報不但沒有使他感到高興，反而使他有點失悔。自來秦晉是一家，山西畢竟是他的半個故鄉(xiāng)啊！假若聽從了牛丞相的建議，今天一面派兵前去，威脅城中，擺出要攻城地架勢，一面進行曉諭，也許只需要懲治幾個為首滋事的人，就可以避免眾多死傷，避免**搶劫，避免燒毀房屋。榆次縣為首反抗他地人不會太多，其余平民百姓是跟著鬧起來的，想到此處，李自成又有些心軟起來，命人傳令給陳永福，讓他約束兵卒，不得過于縱兵行兇。為了安撫榆次縣百姓人心，李自成又命牛金星擬了一張安民告示。可未等安民告示送出太原城，又有塘報送來，太原城外的太谷縣、祁縣竟也關(guān)閉了城門，在城頭掛起了大明旗。李自成聽后大怒，順手將牛金星呈上來的安民告撕得粉碎，狠狠的一拍桌子，喝道：“來人，命孫永福給我將榆次屠城！命他屠城后立即北上大同，這太谷、祁縣竟敢反我大順軍，我豈能饒他！命城中軍卒集合，我要親自率軍出征！”隨后又令牛金星暫緩行程，暫時隨軍出征，而西安征兵征糧等事交給高桂英高皇后負責。高桂英隨李自成征戰(zhàn)多年，主要便負責后勤事誼，這些小事由高皇后負責，已是小材大用了。當天下午，李自成便率軍殺到太谷，下令攻城，太谷不過是個彈丸小城，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城破，李自成命大軍再次屠城，不論男女老幼一率就地處絕。隨后又率軍來到祁縣，不料祁縣士民吸取了太谷的經(jīng)驗，不僅僅關(guān)閉城門，而且城頭守御很嚴。李自成越發(fā)大怒，又實在覺得奇怪。已經(jīng)懲罰了榆次和太谷，如今是他御駕親臨，祁縣全民怎么竟敢如此與他作對？為什么山西士民不念秦晉一家，與他大順皇帝有同鄉(xiāng)之情？李自成原本還因命大軍攻破榆次縣城，殺戮了大量城中紳民，破城將士又在城內(nèi)大肆強*奸和洗劫，而感到深深的不安。攻破太谷時這種不安已經(jīng)減少了一些，如今卻因祁縣的造反，這種不安已一掃而光了。

李自成率大軍來到祁縣城下，見祁縣守衛(wèi)森嚴，下令全軍攻城。祁縣的紳民用火器和弓箭對抗李自成，守得相當頑強，連一些婦女也登上城頭吶喊助戰(zhàn)。李自成甚至將太原城城中的十幾門大炮都用上了，炮彈隆隆地飛過城頭，有的打在城墻上，打壞了一些城垛，使城墻上到處血肉模糊；有的打到城內(nèi)，打塌了房子，引起了火災(zāi)。李自成的士兵們也很忿恨，拼死用云梯爬城，不要一天時間就將小小的祁縣城攻破了，城中血流城河，得勝的大順軍轉(zhuǎn)眼便化身為惡魔，在城中任竟燒殺搶掠，街道上和宅子中到處是死尸，對女人，這些軍卒更是不會放過，很多婦女被強*奸了，一部分婦女為怕受侮辱投井死了。大火在城中整整燒了一天，原本的還算繁華的祁縣只在兩天功夫便已化為烏有。率軍出了城的李自成回望著祁縣，還恨恨地說：“對這樣無法無天的人，就應(yīng)該用屠城的辦法懲治他們，不能手軟！”

攻破祁縣以后，李自成又得到稟報，說平遙、介休兩地土民百姓打算響應(yīng)祁縣的叛亂。李自成親將率軍到兩地將為首之人殺光，又查抄了一些大戶，沒收其家產(chǎn)，暫充軍餉，并抓來了一些丁壯百姓，編入軍伍，充當炮灰。太原城周圍各個城鎮(zhèn)因有榆次、太谷、祁縣的前車之鑒，暫時安定了下來，不過昨日一早率軍離開太原，奉命趕往平定州的雙喜派人送回急報。明朝的真定府知府邱茂華原來一直躲在山中，如今聽說大明新皇登基，又從山中出來，上書大明，宣誓效忠當今萬歲。大明朝已降下圣旨，封其為真定巡撫，大明這么安排，顯然是要堵住大順朝派人馬出固關(guān)襲擾畿輔，也為大明官軍從固關(guān)進攻山西作準備。同時北上的孫永富也傳回密報。大軍行至紅泉寨附近，竟遭到附近百姓及大明殘軍的騷擾。這些亂軍甚至占據(jù)了定襄，豎起明朝旗幟。臨近定襄的忻州也有人密謀響應(yīng)，醞釀起事。孫永富為不貽誤戰(zhàn)機，已率軍星夜趕到定襄，用大炮攻克縣城，用屠城的辦法將叛亂鎮(zhèn)壓下去。又迅速到了忻州，將準備叛亂的幾名首領(lǐng)凌遲處死，滿門抄斬，雖是暫時壓下了反叛浪潮。可整個晉北到處人心浮動，十分危急。

李自成對此也是無計可施，現(xiàn)在他更加后悔，為何當初不聽牛丞相所言，居守關(guān)中，而是急著揮軍北上，去占領(lǐng)北京登極，結(jié)果在北京呆了僅一月有余，不但未能如愿登極。反而是大敗而歸，被遼東軍趕回了山西，手下將領(lǐng)死傷怠盡，二十萬精兵所剩無幾，結(jié)果現(xiàn)在山西、陜西、河南各處烽煙四起，自己卻是無兵可派、無將可遣。不過好在這些日子小張侯傷勢已是大有起色，雖不能上陣殺敵，便率軍出征卻已勉強可以。李自成急召來牛金星、小張侯。將眼前局勢向二人簡單說明，二人聽后也是心中憂心不已，在座眾人實在是未曾料到遼東竟會如此強大，現(xiàn)在自己內(nèi)部也是不穩(wěn)。而小張侯又提出新問題，道：“萬歲，如果南京人馬真地應(yīng)大明新皇詔書發(fā)兵來攻河南，咱們?nèi)绾螒?yīng)付？”李自成聽后，長嘆口氣，卻不做聲。牛金星皺眉道：“倘若只有遼東人馬來到河南，他們雖擁立新皇，可他們的兵馬大多為關(guān)外蠻族，河南百姓父老與其不熟，恐怕不會輕易投靠他們，可南京本就與河南相鄰，兩省百姓也多有同鄉(xiāng)之誼，若是他們真的南上河南，怕是不妙啊！

而且河南老百姓以前雖曾擁戴萬，可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咱們大軍進入河南后，沒有設(shè)官理民，沒有恢復農(nóng)桑，沒有撫輯流亡，以至于頗失百姓之心。而明朝開國到今天，將近三百年，突然亡國，要說老百姓完全不思念故君，那是不合情理的。所以我擔心史可法率大軍來河南后，如果我們號召百姓同史可法作戰(zhàn)，百姓未必響應(yīng)。

可是不作戰(zhàn)又如何呢？我們退一步，史可法就進一步，河南就不是大順的河南了。”

小張侯接道：“據(jù)我看來，河南局面固然危險，可山西卻是更加危險。倘若大順失去山西，又失去河南，關(guān)中是沒法守的。關(guān)中偏在西邊，糧餉來源困難，如今正是餓死人的荒年，加上兵源又枯竭，豈能對抗胡人？縱然能抗拒一時，日子久了，如何能夠抗拒？”李自成看了兩人一眼，嘆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擔心的不僅是河南、山西會失去；我還擔心遼東會派一支精兵，繞道塞外，從榆林塞外南下，進入長城，到時陜西必然大亂，大順將顧此不能顧彼，顧南不能顧北，幾面作戰(zhàn)，如何是好？所以，鞏固山西，確保河南，方能扭轉(zhuǎn)這個困難局面。如果遼東只有一路從塞外向南進兵，那就容易對付。不過眼下咱們即無兵卒可派，也無糧餉發(fā)放，你們看田玉峰來的這封密奏，說陜西本來就鬧旱災(zāi)，近來征糧急迫，糧價騰貴，小麥每斗漲到二兩四錢，大米二兩六錢，從來不曾如此，已經(jīng)有人吃人地情況，征兵征糧都十分困難，這才是最大的難題啊。”

李自成早派出少數(shù)部隊到河南，希望號召河南百姓參加大順軍，可是如今河南百姓再也不聽他地號召了。有些人原來是隨順大順朝的，可是經(jīng)過三四年的戰(zhàn)爭，對李自成也不再有興趣。原來把他看成救星，后來一年年打仗，一個戰(zhàn)爭接著一個戰(zhàn)爭，老百姓亂久思治，希望過一天安定的日子，可是始終沒有等到這一天。如今你縱然說得天花亂墜，老百姓也不再相信。他們要活命，要養(yǎng)兒育女，不愿再去打仗。

第一百二十五章南京自立

而且這些百姓又聽說遼東軍已經(jīng)入關(guān)，擁立朱慈炯登基，大赦天下，無不歡欣鼓舞。這些窮苦百姓早就聽說遼東兵強馬壯，這些年女真、朝鮮、北蒙等都已先后慘敗于遼東之手，而且又有往來與遼東的商人說起遼東，那里沒有欺壓百姓的官員，沒有各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苛捐雜稅，只要肯努力，人人都能吃飽穿暖，便仿佛人間天堂一般，人人目露羨慕之色。所以這些百姓都一心盼著遼東軍南下，以解自己于水火之中，在遼東軍尚未南下之際，許多勢力便已派出信使北上京城，向遼東新建的大明朝效忠，所以李自成號召河南百姓從軍衛(wèi)國的希望只能落空牛金星道：“關(guān)中畢竟是陛下桑梓之地，請陛下速速敖諭關(guān)中各地，酌減征糧，務(wù)使官紳庶民安心，不要驚慌。只說糧食將由河南各地源源運向關(guān)中，有擅自囤積糧食，高價出售者，一定依法嚴懲不貸。”李自成嘆口氣道：“關(guān)中雖然是朕的家鄉(xiāng)，目前要安定后路，不能不用嚴刑峻法懲治盜匪。這樣吧，你們替朕擬一道敕諭，明日就可送到西安，上面一定要寫明：有偷人一雞者斬！另外要告訴田見秀，軍糧雖然可以酌減，但應(yīng)征之數(shù)必須火速催齊，不可緩慢誤事。”

小張侯聽后心情更加沉重，說道：“陛下，臣愿率軍趕赴河南，號召河南父老兄弟，與敵周旋到底，如不能勝，我們兄弟戰(zhàn)死沙場，義無反顧。倘若是史可法率領(lǐng)江北四鎮(zhèn)人馬來到河南，我們就駐兵豫西，東守虎牢關(guān)，北守孟津，使南方人馬不能西來。若是能挑動南北明軍在河南山東一帶互相火拼。則可保我河南萬無一失！”就在李自成對眼前形勢一愁莫展時，突然有密探傳回急信，李自成展開密信，初略一看，李自成聽后先是一驚，隨即不顧身份，站起身來哈哈大笑，只笑得帳中眾將好不驚詫。有人還以為密信又是那方報災(zāi)，竟刺激的李自成得了失心瘋。過了一會兒。李自成才終于止住笑意，對帳中眾將道：“天不絕我大順。南京自立了！”

眾將先是一驚，隨即大喜，若是南北明軍同時進攻大順，則大順必無勝理，可如今南京竟然自立，則與遼東吳三桂所擁立的北明必然是勢同水火，而中國自古以來，向來更善于窩里斗，反而對外敵卻可百般容忍。只要南北兩個明庭動起手來，自己便可偏居一隅，休養(yǎng)生息，只等他們兩敗俱傷時，便可坐收漁翁這利。李自成忙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傳于山西、陜西、河南眾大順軍將領(lǐng)，以鼓舞士氣，說明大順還是天望所歸，并未到了絕路。再說遠在京城的吳三桂也早已得到此密報，畢竟吳三桂在遼東苦心經(jīng)營多年。情報系統(tǒng)遠比李自成健全得多，雖然路途比李自成還要遠上幾百里，卻比李自成還要早半日得到此信，得知大明舊臣竟然在南京擁立福王朱由菘為帝，吳三桂氣惱不已，本以為自己占了先機，擁立朱慈炯即位，南京有大明舊臣便可傳檄而定。沒想到他們還是立了福王為帝，與自己作對，只得召集眾遼東將領(lǐng)商議對策。

本來這等軍國大事應(yīng)該在金鑾殿上商議，可此時京城以北已全是遼東的天下。北京城中的大明朝根本就是遼東的傳聲筒而已，吳三桂等遼東將領(lǐng)都是軍人出身，無人受得了那班大明朽臣在朝堂上的推諉扯皮，那只能是白白耽誤時間罷了。而且這些大明朽臣竟還有一個奇怪的習慣，他們竟以能被在金鑾殿上被皇帝杖斃為榮，所以一旦升朝，這些大明朽臣諫起言來，當真是不知死為何物。一次早朝，有大臣提出皇宮因遭大順賊軍蹂躪，應(yīng)盡快修茸，以顯大明皇帝之權(quán)威，可粗略算下來，僅僅是修茸皇宮、增添應(yīng)有器物、召齊宮中太監(jiān)宮女幾件事下來，便得費銀五百萬兩。如今南方大順軍尚未平息，南京一些大明舊臣也未上降表，京中百姓尚處于饑寒交迫之際，如真有銀兩或是用于軍中，或是賑濟百姓豈不更勝于維修這個只有小皇帝一人居住地皇城？可就是修茸皇宮這件小事，竟接連有三四位言官在大殿上跪氣。小皇帝朱慈炯年紀尚小，朝中大小事務(wù)全是吳三桂一人說得算。而這些言官也全是由吳三桂在年輕的大明臣子中一手提拔上來，本來只是讓他們在朝堂上充充場面，可誰曾想他們竟真拿自己當回事了。吳三桂開始還耐著性子對他們好言相勸，可沒想到越勸這些人卻越來勁了，跪氣之人竟是越來越多，最后除卻新升的遼東將領(lǐng)外，其余大明舊臣中竟有一半要求盡快修茸皇宮。

吳三桂這時真的生氣了，一怒之下，將為首的三名言官拉下去杖責三十，沒想到這三人被杖責后，竟拖著重傷之身，死不肯下殿休養(yǎng)，一身鮮血的賴在宮門前哭天喊地，指責吳三桂的不是。吳三桂見這些人如此不知好歹，盛怒之下，命人將他三人拉回來，就在宮門前將其杖斃。十幾杖下去，本就重傷的三名言官已氣絕身亡，吳三桂以為這次總該消停了吧，可朝中剩余的大明舊臣見三人被杖斃后，雖有些人退了回去，卻依舊有十余人跪倒在金鑾殿上，苦苦哀求吳三桂。吳三桂當時地臉色可以說是復雜之極，一會兒血紅，一會兒鐵青，一會兒蒼白，最后指著這些諫臣咬牙道：“好、好、好，你們不就是想在史書上留個姓名嗎？我成全你們！來人，將這些死諫之人都給我拉下去，杖斃！”這一天共計有十四名言官大臣在宮前被杖斃，可這些人的鮮血竟未能叫其他人引以為戒，反而依舊不斷有明臣在朝堂之上死諫，只求速死。吳三桂對這些所謂的忠臣十分清楚，他們決非是真為了大明朝著想，不然也不會在當初大順軍入京時茍且偷生，這些讀書已經(jīng)讀得傻了的人也知道當時就是死了，也是白死，一旦大順得勢，在史書上也只會說他們是一班愚臣，為大明愚忠，可現(xiàn)在卻是不同了，如今這天下依舊是大明朝的天下，自己因諫言而被杖斃在宮門外，史官便得給自己在大明史上記上重重的一筆，自己便可以流芳百世。以吳三桂的性格當然不會饒過這些人，凡是死諫的，全部滿足了他們，不過幾次之后，吳三桂便已厭煩了，如今在金鑾殿上根本無法商議國事，一件小事這些人都能爭上幾日之久，只是白白浪費了時間。

所以此次得知南京眾明臣竟然膽敢自立，吳三桂只是在宮外自己的攝政王府中召集了遼東相關(guān)將領(lǐng)商議此事，卻并不驚動那般大明朽臣。如今距遼東大軍入關(guān)已是一月有余，而遼東現(xiàn)在各處都是平安無事，所以除了在南蒙、西蒙留下必要的邊防軍，遼東軍大部分將領(lǐng)都已趕至北京城，以應(yīng)對今后的戰(zhàn)事。眾將圍坐室中，吳三桂將南明新皇登基的詔書讓眾人傳閱一圈后，才道：“如今南明自立，咱們原本的打算已經(jīng)落空，看來這仗是不打不行了，大家都說說，這仗該怎么打？”

坐在堂中的遼東眾將看過南明的詔書后，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有人認為應(yīng)該先將大順軍徹底消滅，以除后患之憂，再集結(jié)遼東優(yōu)勢兵力，與南明決一死戰(zhàn)，定要將那些南明的那些遺老遺少一網(wǎng)打盡。也有人認為李自成和他的大順軍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窮圖末路，無法再與遼東爭鋒，反而是南明卻一直未曾參戰(zhàn)，現(xiàn)在在江南屯兵達幾十萬之多。而且江南歷代便是大明經(jīng)濟中心，銀糧富足，正是遼東的心腹大患，應(yīng)趁其建國不久，江南各地百姓對其尚未歸心之際發(fā)兵征討。眾人議論了大畢日，吳三桂見眾將商議的也差不多了，輕咳了一聲，眾將聞聲后全都正襟危坐，等吳三桂開口。吳三桂這才道：“眼下南明自立。固然是對咱們一統(tǒng)中國十分不利，可他們實力有限。雖說有幾十萬大軍，但江南軍卒向來不是北方軍的對手，反倒是咱們，正可趁此時機將南明的那班舊明朽臣一一清除，為咱們將來在中國實施新政打下基礎(chǔ)。再說李自成那班賊寇更是不堪，據(jù)探馬回報，李自成此時正坐陣太原，派出幾路大軍趕赴大同、固關(guān)以防咱們?nèi)肭稚轿鳎删蛻{他現(xiàn)在地那點兵力那里防得住咱們。咱們正可驅(qū)趕著李自成一路向南逃竄。讓他與南明火拼，咱們才好坐收漁翁之利。”眾將聽后，都是深以為然，遼東軍的實力擺在那里，那里是大順和南明所能抗衡的，對吳三桂的驅(qū)狼吞虎之計也十分贊成。

吳三桂坐在堂上高聲道：“眾將聽令！”

下面眾將齊聲應(yīng)道：“在！”“吳智，你馬上起草征敵詔書，他南明此時再立新皇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南方各省定會有許多人想要投靠咱們。你定要作好接洽工作，等咱們與南明交手時，這些人便是最好的內(nèi)應(yīng)。吳襄、祖澤遠，你二人率騎兵一團、二團趕往大同，取下大同后，一路北下。許立、許有利、祖大壽、何可剛隨我一同趕赴固關(guān)一帶，咱們就來會會這大順的精銳，咱們兩軍在太原會合。再圖陜西。同時命駐守臺灣島的吳三輔、吳安、吳本三個步兵團及水軍各團作好在南方登陸的準備，一旦大順軍逃入河南，與南明交上手，待他們兩敗俱傷時。咱們從南北同時進攻，爭取盡快結(jié)束這場大明內(nèi)亂！”

吳三桂準備揮兵南下，而南明卻是內(nèi)亂不已。自崇禎帝殉國的噩耗傳到了江南，明致任大吏如江督呂大器、御史史可法、總督馬士英、總兵黃得功、副總兵高杰、進士黃淳耀、巡撫祁淵、大學士高宏圖、都給諫劉宗周一班故臣，都齊集魏國公徐宏基府第，共謀繼立。馬士英和誠意伯劉孔昭，以福王朱由崧是光宗帝嫡侄，倫序當立。史可法力爭，謂不應(yīng)亂立福王，應(yīng)尋到萬歲朱由檢親子立其為帝才是名正言順，可眾故臣不聽，都急著想要成為新皇登基地功臣，他們那里有時間去尋早已不知所蹤的太子。可就在他們未立新皇之時，突聽到遼東吳三桂竟先尋到了朱由檢親子朱慈炯，并在北京城為其舉行了登基儀式。此消息一傳到南京，眾大明故吏頓時分為兩派，一派以進士黃淳耀、都給諫劉宗周為首，認為朱慈炯登基名正言順，自己這方應(yīng)盡快響應(yīng)，揮軍北上，與遼東軍南北夾擊之下，平定大順賊軍，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可以馬士英等人為首地一派卻依舊要在南京立福王為帝，而最令人想不到的卻是史可法，他本來是反對立福王為帝最堅決的人，可當他聽說吳三桂已尋到朱慈炯，立其為帝后，竟一反常態(tài)，轉(zhuǎn)頭支持馬士英等人。

說起來，史可法之所以會有如此變化，卻是受他的先師袁崇煥所托。當年史可法年青時進京趕考，半路上行囊卻被強人掠走，孤身一人饑寒交迫，夜宿在一間破廟之中。正巧當時已出仕的袁崇煥回京述職，途經(jīng)破廟，見其可憐，便邀其一同上路。一路上見史可法言談舉止都頗有大家風范，十分贊賞，待到了京城時，兩人已是師徒相稱。后來史可法在袁崇煥的資助下，才能順利參加當年科考。為官后史可法更是袁崇煥相交莫逆。不過很快袁崇煥便主動請纓，遠赴關(guān)外，駐守寧遠，而剛為進士的史可法當時卻尚未為官，兩人只能就此分別。待到袁崇煥遇難時，史可法也不過只是一小吏而已，根本無法營救袁崇煥。在當時，大明朝中眾臣都對袁崇煥避之不及，生怕被其牽涉其中，唯有史可法念及當年大恩，不但主動進京，并變賣家產(chǎn)，只為見恩師一面。兩人在獄中相見時，不勝唏噓，感嘆這些年的際遇。史可法知道自己人言勢微，無法改變袁崇煥之命運，兩人獄中抱頭痛哭一番后，史可法問袁崇煥可有何遺愿，他史可法寧可豁出一條性命，也定要為其完成。

沒想到袁崇煥在被冤入獄，即將被處死的時刻，心中牽掛的依舊是國家大事，而非家人安危。在當時袁崇煥便已看出吳三桂決非池中之物，因此反復叮囑史可法，定要防備吳三桂，如將來吳三桂真的造了反，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剿滅吳三桂，不然亡大明者，定是吳三桂。史可法對袁崇煥的遺愿一直放在心上，前些日子聽說吳三桂應(yīng)山海關(guān)總兵田立之邀入關(guān)平亂，便知不好，吳三桂的狼子野心可以說是路人皆知。又有先師叮囑，史可法對袁崇煥無比敬仰，對袁崇煥所言更是從未懷疑，所以他才會突然轉(zhuǎn)變態(tài)度，擁立福王登基。有了眾多明臣故吏的支持，在北京新皇登基不過半月之后，這些人便以福王告廟，建號嗣統(tǒng)，是為宏光帝，并在南京修茸舊殿，以馬士英為大學士，史可法為體仁閣大學士，呂大器為兵部尚書，高宏圖為文淵閣大學士，劉宗周為吏部尚書，與北京的大明朝唱起了對臺戲。朝儀初定，馬士英擅權(quán)，遇事獨斷，與史可法意見不合，馬士英集結(jié)了一班弄臣向宏光帝進了讒言。把史可法調(diào)了外任，令督師江北。史可法臨行的時候、俯伏午門，痛哭叩頭而出。

馬士英自史可法去后，益發(fā)專橫，不斷為新皇朱由菘在民間選秀女，而朱由菘本就是個草包，若非朱由檢煤山自盡，他頂多就是個沒落王爺，可如今卻一下子草雞變鳳凰。成了南明之君，他那里會理什么朝政。每日在后宮中樂不思蜀，所有朝政大事全部交與馬士英。馬士英利用這個機會開始打擊異己，短短半月時間，馬士英便先后將朝中與自己意見不和的大半朝臣罷免，整個南明已成了他馬士英的私物。此時南寧侯左良玉尚在，奉命駐守湖廣武昌府。當年左良玉征剿李自成時，雖然鮮有勝績，更因要保存實力，而懼戰(zhàn)不前。導致李自成轉(zhuǎn)戰(zhàn)山西、陜西，最后坐大，竟攻陷京城，逼死了萬歲。不過此時整個南明也算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代王，全國上下，竟再找不出一人比左良玉資歷更高，實力更強。崇禎活著的時候，左良玉桀驁不馴。常常不聽調(diào)遣，只是因他手握重兵權(quán)，崇禎才不能將他治罪。崇禎又恨他又得依靠他，不得已封他為平賊將軍，封他為寧南伯，封他為寧南侯。可是崇禎死了以后，左良玉卻很自然地產(chǎn)生了一種懷念故君的感情。他曾經(jīng)按禮制為大行皇帝服孝二十七天，跪在崇祉的靈位前放聲痛哭。哀動三軍，儼然是一個少有的忠臣。左良玉聞得馬士英在朝中胡作非為，不禁義憤填鷹。近日又聽說皇太子已輾轉(zhuǎn)來到南京，左良玉心中更是激動不已。自己要不要趕快率領(lǐng)大軍往南京去除掉馬、阮等人，整頓朝綱，廢掉福王，扶新近來到南京的“皇太子”登極？其實真皇太子已經(jīng)死在北京，南京這個是假冒地，真實姓名叫王之明，但左良玉并不知道。

左良玉雖然有心兵發(fā)南京，可又有些顧忌湖南的大順軍和遠在京城的遼東軍，如今遼東雖立了新皇登基，而且這新皇又是宗禎帝的新子，可如今北明是君弱臣強，吳三桂的野心更是路人皆知，若是他們趁自己東上南京之機，揮兵南下破了武昌，大明恐怕離滅亡可就不遠了，自己如何對得起崇禎帝對自己的愛護？左良玉自己下不了決心，只好召集幾個親信商議大局。有人問道：“遼東會不會進兵江南？”

又有人問道：“遼東與大順賊爭戰(zhàn)不休，而李自成無路可逃之下，會不會一路南下？”議論之后，竟然沒有一個人相信遼東會馬上進兵江南，在他們看來，遼東雖在北京另立新皇，可南京也打著大明的旗幟，本是同根而生，相信吳三桂也不敢輕易向南明開戰(zhàn)，不然天下士子的口水也會淹死他們。而且遼東如今剛剛占領(lǐng)了北京城，李自成雖然大敗，可在山西、陜西、河南一帶尚有幾十萬大軍，吳三桂就算有心南下，恐怕也得將李自成消滅后才能成行，不然以大順軍實力，隨時有可能抄了南下遼東軍的后路。左良玉一直沉默不語，后來才說道：“我看遼東未必會立即下江南，要緊地是我們要著手快一點，不能夠等江南弄得不可收拾，我們再去收拾，那時后悔就晚了。”

左良玉最為看重的謀士黃澍道：“侯帥所言極是。今日之南京雖有君卻似無君，我們不去收拾，更待何人？”左良玉地兒子、平賊將軍左夢庚也道：“父帥想得很是。目前我們先不要擔心遼東會不會下江南，我們所擔心的是朝廷這樣亂下去，皇上如此荒淫，不理朝政，任著馬、阮等一班小人擺布，如何是好？”

左良玉心中明白，黃澍去了一次南京，在朝廷上當面攻擊馬士英等人。馬士英知道黃澍是依靠他寧南侯的力量，所以當時沒有敢把黃澍怎么樣，隨后卻以弘光皇帝的名義下一圣旨，來武昌逮捕黃澍進京。結(jié)果黃澍被他保護起來，沒被帶走。現(xiàn)在黃澍已經(jīng)同馬、阮等人勢不兩立，只有舉行“清君側(cè)”的大事，才能挽回局面。

左良玉知道兒子左夢庚如今替他做了平賊將軍，也想趁這機會做一番大事，所嘆同黃御史兩個人勾結(jié)很緊，日夜慫恿自己前去南京。不過左良玉也知道，只有“清君側(cè)”，才能對得起先皇，也只有“肖君側(cè)”，才能進行“廢立”大事，建立千秋勛業(yè)。可是這事情實在太大了，他不能不再三斟酌。“夢庚，你跟黃監(jiān)軍下去，仔細商量商量，對南京的一班小人如何動手？何時動手？商量好后，稟我知道，我好決斷。”左夢庚和黃澍對視一眼，知道左良玉已經(jīng)動了心，不過還有所顧忌而已，只要自己能拿出一個可行的對策，必可讓其揮軍南京，自己便也可立下萬世勛業(yè)。未等武昌的左良玉大軍開拔，十幾萬遼東軍已從北京出發(fā)，兵分兩路，吳襄、祖澤遠率騎兵一團、二團近五萬鐵騎趕往大同，吳三桂親率許立、許有利、祖大壽、何可剛一同趕赴固關(guān)一帶，吳智、杜龍則率原山海關(guān)兵馬駐守京城。六月初二，吳三桂率領(lǐng)著十萬鐵騎和兩萬步兵趕至真定府，新上任的真定巡撫邱茂華奉命率城中官員出城迎駕，見到吳三桂妝即大禮參拜，生怕得罪了這位懾政王。

吳三桂率軍南下攻打固關(guān)，這真定府便是后方大本營，當然馬虎不得。在邱茂華的府衙中，吳三桂高坐首位，許立等眾將陪在身邊，邱茂華坐在末位相陪。吳三桂喝了一口茶水，道：“邱巡撫，現(xiàn)在你手下可還有軍卒？”

邱茂華站起來，微躬著身子答道：“啟稟吳王千歲，臣自就任真定巡撫以來，便在真定樹起大明旗幟，原本被打散的大明軍先后來投，現(xiàn)在城中已有大明軍近四萬人。百姓達三十余萬人，愿聽吳王千歲調(diào)遣！”“好，邱巡撫不愧是我大明忠臣良將，如些短的時間內(nèi)竟能聚起這么多軍卒，當記首功。不過真定府離固關(guān)如此之近，四周可有順賊出沒，駐守固關(guān)的大順軍又有多少，你可知道？”

“因真定聚起幾十萬人，而且這些人都是大明百姓。飽受順賊摧殘，與順賊勢不兩立。所以順賊不敢出固關(guān)一步，只是龜縮在固關(guān)防守。據(jù)前些日子從山西逃出的百姓說，固關(guān)只有萬余大順軍，由李自成義子李雙喜率領(lǐng)。不過李雙喜駐守固關(guān)后，即派人封閉了各條要道，再沒人能出關(guān)，不知后來順賊又有沒有援軍。還有說前幾日在太原附近的榆次、太谷、祁縣等地先后有百姓暴發(fā)起義，不過被順賊派大軍屠城，鎮(zhèn)壓了下去。在平遙、介休也有百姓想要起義，現(xiàn)在也沒了聲息。只要吳王千歲能攻破固關(guān)，山西各地百姓必然會舉旗響應(yīng)。”吳三桂一聽，暗嘆人心可用，大明雖然已是窮圖末路，可畢竟統(tǒng)治全國三百余年，普通百姓對大明還有很強的認同感。如邱茂華所言屬實，李自成在山西恐怕是站不住腳了。

“嗯，何可剛。你率步兵二團留在真定，以防順賊乘隙來攻真定。許立、祖大壽為先鋒，即刻兵發(fā)固關(guān)，許有利隨我為中軍，讓咱們也見識見這些所謂的大順精銳！”

固關(guān)始建于中山國，復修于明，關(guān)城用石頭砌筑，城墻寬3米。高5米，全部依山勢而建，在墻體的重要至高點上分別建有：炮臺，烽火臺。哨臺等。固關(guān)建有東西城門兩座，因其本是大明朝保衛(wèi)京都的重關(guān)之一，所以西門建有堅固地甕城，城門上有重檐歇山頂關(guān)樓，而東門卻只有城門，而無甕城。祖大壽、許立率軍趕到固關(guān)城下時，天不過午。祖大壽親自率步兵一團上前，隨軍攜帶幾十門新式火炮依次排開，關(guān)上大順守軍無不心驚。他們正是跟隨李自成從山海關(guān)一路敗退至太原，最后又奉命駐守在此的一萬精兵。雖然這些軍卒對李自成可以說是忠心耿耿，可眼前的形勢卻不是僅憑忠心便可扭轉(zhuǎn)的。幾十門火炮同時響起，堅石所建的固關(guān)也不僅在隆隆的炮聲中呻吟不已，關(guān)上守軍更是血肉橫飛，死傷慘重。李雙喜看得心痛不已，只是幾輪火炮，自己僅有的一萬大軍便損失了幾百，如此下去，這固關(guān)還如何守得住。

關(guān)上也有幾門老式火炮，都是俘獲于大明守軍手中，可這些火炮不論是射程還是準星、射速都不是遼東的對手，雙方炮戰(zhàn)不到小半個時辰，關(guān)上僅有的幾門火炮已盡數(shù)被毀，大順軍已只有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祖大壽得理不讓人，命炮兵炮火壓制小半個時辰后，又命炮兵作延伸射擊，直到已聽不到城中順賊地喊叫聲，才命人吹響了進攻的號角，憋了半天勁地兩萬步兵嚎叫著向固關(guān)發(fā)起了最后沖鋒。此時固關(guān)原有的五米城墻已只剩下不到三米高，沖到城下的遼東軍根本不再需要什么攀城器具，他們以排為單位，兩名遼東軍在城下雙手搭在一起，后面遼東軍卒一腳踏上兩人手上，城下兩人猛的一使勁，這人便輕松的飛起一米多高，雙手在城頭上稍一用力，整個人便已飛到城墻之上。不到一刻鐘時間，已有五千多遼東軍沖上城頭。關(guān)中的大順軍雖然舍命死拼，可在遼東軍的火槍、手雷之下根本是毫無還手之力，很快關(guān)門便被打開，城外的許立早已等侯多時，一見關(guān)門大開，許立已率先沖了上去，其身后兩萬鐵騎如同滔天洪水般涌入固關(guān)。

已呈敗象的大順軍，見到遼東軍兩萬鐵騎，本就不高地士氣這下更是直接降到了零，無論雙喜如何下令，僅剩的不到五千大順軍再也不聽他的命令，只知道倉皇而逃。雙喜知道固關(guān)一旦失守，遼東大軍入山西已再無阻攔，而自己曾在父皇面前下過軍令狀，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在，決不叫遼東軍踏入山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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