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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李自成親命大明降軍,調轉炮口,添裝火藥,向京城轟擊,一時間炮聲隆隆,內外皆震,城中百姓驚惶嚎哭。朱由檢坐于宮中,聽到炮聲不絕,如坐針氈,喜怒蹭“這時又有奉前大學士李建泰表章入奏,勸朱由檢御駕南遷。卻被朱由檢大罵而歸。另有大學士范景文、御史李邦華等人上疏請其南遷,并愿奉太子先赴江西督師。不料朱由檢卻大罵道:“爾等平日只知經營門戶,如今國家有事,爾等便只想南遷,如此置我大明于何地?聯城破則死杜稷,南遷何為?”眾臣聽了,不敢再勸,只得各自離去。而城外李自成卻吏加緊了攻城步伐,每日城外炮聲不斷,好在朱由檢已將糧飾發了下去,城中軍卒才緊守城墻,一時間今大順軍無法得逞,可如此下去,內無糧草軍倘,外無援軍,京城早晚難保。城中許多臣民富商已經開始想著如何才能討好于城外大順軍,以求在這改朝換代之時,取得最大利益。此時的吳三桂也早已從臺灣返回遼東,不過卻將每軍和步兵三團留在臺灣,以現在遼東的實力,遼東現有兵馬加上山海關駐軍已足夠橫掃大明全境,而臺灣的鄭芝龍和王念祖等人畢竟新投,吳三桂又如何能放心將臺灣全部交給他們管理,再說一旦入關,必將與大明徹底決裂,到時便可令駐守在臺灣的海軍和步兵從福建登陸,南北夾擊之下,大明必可手到擒來。
坐鎮遼東王府的吳三桂不斷翻閱著大明密探送回有關將李自成和大明的消息,得知三大營也已投靠大順,而各路勤王兵馬卻始終沒有消息,吳三桂知道大明的日子不多了。命人召集現在遼東的步騎將領,準備入關。此時遼東騎兵五團中除阿桑族長的第五團換防到北蒙,步兵三團、六團在臺灣,步兵五團駐守朝鮮外,其余各團俱已回防到遼東,只待吳三桂一聲今下,便可揮軍南下,直撲大明。很快各團正副團長齊聚遼東王府。他們也都從參謀部得知大明現在的情況,知道吳三桂召親自己必是為了進攻大明。在坐眾人有遼東舊將,可更多的卻還是大明舊臣,不過隨著大明的日見衰落和遼東的蒸蒸日上,也都明白遼東取代大明已是必然。就連最后投靠遼東的大明名將現任參謀部部長的洪承疇也十分清楚這一點,雖然對大明還有所春戀,可大明皇帝朱由地所作所為實在是今人心寒,加上自己在遼東頗獲重用,一顆心早已徹底投向遼東。吳三桂看到眾將已輕到齊。輕咳了一聲,眾將頓時壓雀無聲。吳三桂掃視眾將一眼,方道:“今日召集大家,想必大家也都明白。大順王李自成率五營兵馬已圍困京城有些日子了,據暗探回報,現在京城中僅有明軍五萬左右,而且斗志不強,反觀大順五營兵馬二十余萬人卻因接連大勝,士氣正肢,想來大明末日已是不遠。不過他朱由檢雖召天下各路兵馬入京勤王。卻唯獨未曾召集我等,且據田立田將軍來報,朱由檢竟到此時還下旨于他,命其緊守山誨關,不論關內勝負如何,且不可放我等入關。”
吳三桂話音剛落,吳宇接道:“軍長,這朱由檢莫不是腦子壞了?大明江山已是危在旦夕,咱們不論怎么說也還是他大明屬臣。他竟不召咱們入京勤王,反而令田大人緊守山海關,這是何道理?”眾人一時無語,唯有洪承疇知道其中原因,解釋道:“眾位有所不知,我在萬歲……,不,我在朱由檢身前多年。對這其中原因到是略知一二。朱由檢少年登基,本是萬丈豪情,可怎奈大明積病多年,又豈是以他一人之力可以根治的?登基后開始因有軍長協助。諸事還算順利,先是殲閹臣,后是平叛,幾次下來,朱由檢更是不可一世,只以為自己便是大明中興之君。可后來不知他從那里聽到謠言,天下竟只傳頌軍長威名,而他朱由檢卻無人提起,再加上身邊奸臣進言,朱由檢便起了害軍長之心,沒想到卻是害人不成反害己,最后若非軍長率軍圍困女真皇城,他的皇位都恐不保,如此以來,朱由檢更是恨軍長入骨,常有既生喻何生亮之嘆,由此可知他對軍長的忌諱之深。雖然后來迫于形勢不得不封軍長為遼東王,可他早年便常對我等談起,將來大明若是敗亡,也必是敗亡于軍長之手,好在當年吳襄吳大人曾在城墻之下立誓,將軍不會主動入關,他才能略為放心。如此以來,他朱由檢又如何敢召軍長入關,一旦軍長奉話入關,便不算破了誓言,若是賞駐關內不走,他又如何能指揮得動遼東大軍,時間一久,天下人只知有吳,而不知有朱,他的皇位恐怕也是不保。”
吳襄在一邊聽后,不由得長嘆一聲,沒想到自己當年因感袁崇煥將軍之壯懷而立下毒誓,影響竟會如此深遠,轉頭對吳三桂道:“桂兒,為天下計,切不可心懷婦人之仁,如有機會切不可因我當年之誓而錯失良機,當年毒誓為我一人所立,大不了我一人應誓而已。”“父親不必擔心,這誓根本不需我等來破,再說如我輕易破誓豈不是壞了我遼東名聲,到時如何堵天下幽幽眾口。過不了多久自會有人請咱們入關。”吳三桂微微一笑道。
“請咱們入關?朱由檢不死,誰人敢下話召咱們入關勤王?”吳襄不解的道。“不錯,朱由檢不死,的確無人敢下此詔書,可如個李自成二十余萬兵馬圍困京城,他朱由檢恐怕已是難逃一死,一旦朱由檢身亡,咱們要弄副詔書還不是易如翻掌之事?父親不必為此擔憂,咱們現在要考慮的反倒是應該如何才能擊潰李自成,進而揮軍南下,一統天下才對。”
在座眾人早知吳三桂有心自立,不然也不會跟隨其戰女真,平朝鮮,征北蒙,可今日終于聽到吳三桂親口說出一統天下之言,當然是個個興奮,以遼東今日實力,不論是李自成還是大明,決非遼東對手,自己這個開國元勛之功也是決對逃不掉的。已在遼東眾將面色激動,只想著揮軍南下,一舉攻下大明時,大明京城的戰事也已到了最后時刻。李自成率大軍攻打平則、西直、德化、彰化等門,一時間京城四周炮聲震天,徹夜不絕。朱由檢坐于宮內,可此時滿朝文武大臣已罕有入朝面君者,大多人只是收拾行囊,準備在大順李自成攻入京城時,趁亂逃命。朱由檢看了看四周,只有內待相伴,卻無臣工相陪,不由覺得這世事真是無常,這次恐怕真的是難以幸免了。
這時周皇后帶永王、定王見來面圣,也無人再為其通報,周皇后經自走到朱由檢面前,低聲道:“萬歲,眼看京城怕是不保,可這兩個孩兒小小年紀卻不該死在這里,還請萬歲為其早做打算,只要兩個孩兒能長大成*人,總有出頭之日,也好為咱們報了這亡國之恨!”朱由檢摸了摸兩個年幼的孩兒,嘆道:“你等女流之輩,此時尚未離聯而去,猶有忠義之心,可那些王公大臣,往日里坐享厚祿,可到今時今日,不但束手無策,甚至棄聯而去,都是聯之不對,近俊拒賢,養了這些奸賊,只是此時后悔卻也晚了。”朱由檢說到此時,不由得放聲大哭,“不想聯少年登基,竟成了亡國之君,還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說完頓足捶胸,嚎暢欲絕。周皇后聞言想起往日種種,再想想城外闖賊即將破城,不由得與朱由檢相對而哭。一時間滿室中只聞涕泣之聲,凄慘的景象令人聞之鼻酸。兩位小王子見父母都哭得眼睛紅腫,不覺感動天性,竟也哇的哭出聲來。幾人哭了一會兒,朱由檢才長嘆一聲,道:“此時哭也無用,將他二人送住國丈府中,待城破時派人護其出城。是生是死全憑天命吧!”
剛將兩個小王子送出宮門,又將周皇后勸回后宮,內監王承恩慌慌張張的進來道:“大事不好,賊兵已破外城,列隊進了西直門,此時李國楨將軍正激勵將士守衛內城,萬歲爺還請出宮避難吧!”宮中眾人聽了,面容頓時慘變,朱由檢更是顫聲道:“大事休矣!”說完呆坐于龍椅之上。眾人反復叫他,也不見其清醒。許多太監宮女眼看不好,也管不了朱由檢,徑自逃命去了。直到半夜時分,京城內外火光慘紅如血,一陣陣的激啼聲和啼哭聲,慘不忍聞,夾雜著炮火聲和喊殺聲,晝夜不絕。朱由檢這時略微清醒了一些,孤身一人登上城門樓。
眼見得賊軍正在那里大肆焚掠,火光四處不絕,照耀滿天通紅,繁華的昔都變成了一片焦土,就連天上月亮仿佛也不忍見到這幅慘景,躲入了云采之后。朱由檢凄然下淚,道:“黎民何罪,慘遭茶毒?”
這時兩個內監氣喘汗流地進來熏道:“太監曹化淳,已開城降賊。請陛下出宮躲避。”未待朱由檢開口,又有李國賴汗流請滿面的搶進宮來,鄧頭大哭道:“逆閹獻城,賊已陷了內城,請陛下暫避賊鋒,臣率所部與賊巷戰去了!”說完飛奔而出,與李自成所率大軍決一死戰。朱尋采這時也闖進宮中,大聲道:“賊進內城。此刻焚掠慘殺得不知怎樣了,陛下還請移駕避難!”朱由檢恢然嘆道:“事已至此,聯還避他做甚?你去午門外看著,若是賊人進宮。便來報于聯知曉。”朱尋采合淚啊頭而去。見朱尋采離去,朱由檢叫來后宮貴紀娘娘,宮女擯人,嘆道:“賊人已將攻至午門,大勢已去,爾等萬萬不可落于賊手,各自回宮自盡去罷!”
眾女一時間痛哭不已,不過卻無人敢抗令不遵,周皇后、袁貴妃紛紛解下彎帶,系于庭柱之上,伸頸自隘,其余眾人或是投河、或是懸梁、或是觸柱、或是自盡,滿宮之中盡皆香銷玉殞,真是腮脂狼藉,花凋滿地,可憐之極。這時朱尋采又回宮來報:“賊人已攻到午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說完不待朱由檢開口,已一把將其拉起,出了中南門,雜在一群逃難的內待當中,向東華門逃去。此時東華門猶未被攻破,守城的內監見一群宮監擁來,疑宮中有了內變,頓時敵箭橫飛,朱由檢及朱尋采只得轉頭回跑,可戰亂之時兩人很快便被沖散了。
朱由檢被亂民攜裹著又逃向安定門,此時的朱由檢因走得慌忙,頭上束發地簿兒掉了下來,網結脫開,弄得頭發散亂,這時卻正逢賊軍破了城門,難民四散而逃,后面卻是守城的敗軍,被大順軍追得好似喪家拘般如同潮涌一樣沖下來。朱由檢被眾民兵一擁,連跌了兩個跟頭,七路八磕的爬起來,衣襟也已經被扯破,臉上抹滿了泥土,手指鮮血淋漓。朱由檢到了此時已再無生念,干脆坐于地上等賊軍上來。這時卻突然有人搶了出來,朱由檢一看,竟是朱尋采。朱尋采看到狼狽不堪的朱由檢,放聲痛哭,急道:“賊軍已離此不遠,李國損將軍正率著衛兵在那里死戰,萬歲快隨我躲進一時。”不想朱由檢卻打落了朱尋采之手,道:“逃?還住那里逃?如今這京城已是被破,咱們逃得了一時也逃不得一世,早晚一死,何必還要逃呢?”
“可……可萬歲您總不能死于亂兵之中,不然恐怕亂軍之中難落得全尸,此事若傳揚出去,我大明威嚴何在?”朱由檢一想,也是,自己堂堂一國天子,若是死在這些雜兵手中,還落得不得全尸,自己就算死也是難以膜目。“好吧,走,咱們回南宮上萬歲山。”
這萬歲山還是仁宗帝時,為眺望遠處,方在煤山的基礎上修建的。后來又在萬歲山上修建了一座壽皇亭,登亭可望見京師全城,朱由檢臨死前還想再看這京城一眼,再著這花花世界一眼。
第一百一十九章煤山自盡
登上萬歲山壽皇亭,朱由檢遠遠聽得喊殺聲連天,金鼓聲不絕,接續著一片的男哭女啼之聲,遙望了一會兒,眼看城破國亡,君殉社稷,萬念俱焚,了無生趣,還活在這世上丟人現眼不成。解下身上彎帶,爬上亭邊石欄,把絲絳系在枝材上。
一邊的朱尋采眼看萬歲要自盡,卻不能阻攔,自盡于此,總好過被賊軍俘去百般羞辱好得多。朱尋采跪在一邊看著朱由檢含淚爬上石扶攔,將頭頸套進了絲絳,雙腳一登,身體離空,懸在樹枝上。少年登基的一代君王最后竟落得自盡身亡。朱尋采看著朱由檢漸漸冰冷的尸體,不禁暗道:“連堂堂萬歲也落得這般結果,自己雖為王爺,可如今大順軍入了城,還能有自己什么好果子吃?”想及此處,只覺得天下萬事皆空,萬歲也罷、王爺也罷、天下慕民百姓也罷,一切皆是空。向朱由檢拜了三拜,在一邊又尋了一個枝材,解下腰帶,結了個死結,自盡于此處。一九三六年三月十八,晨間天色灰蒙一片,密云如墨,到了午時,天色略亮,隨后飄起小雨。而此時大順軍終于攻破內城,十幾萬軍卒蜂擁入城,城內霧時鬼哭狼李自成頭戴氈簽,身著縹衣,騎著高頭烏騶馬,在牛金星、徐就、徐敏宗、高一功等人的護衛下進了京城。一路上明軍已是強弩之末,全城只有零星戰斗,那里還攔得了李自成等人前進步伐。
李自成等人過承天門進宮,到了奉天殿上,卻始終不見朱由檢影蹤,眾將擔心朱由檢一日不死,總有死灰復燃的一天,在城中廣張安民告示,同時懸賞朱由檢,有獻崇頑帝者。賞千金,封萬侯,藏匿不報者,襟市曹,戮全家。三日后終于有人發現了朱由檢與朱尋采自盡于煤山,這尋找朱由檢之事才算告一段落。辛苦十幾年,今日終于占了大明京城,李自成豈能不得意洋洋。坐于奉天殿,看著下面左右文武臣官。心中當真是漏*點澎湃。不過此時京師戰火連燃了近一月之久,當是百廢待興。而這其中最令李自成苦腦的便是因大順軍打著“貴賤均田”、“五年不征”及“不當差、不納糧”的口號,才得到了普通百姓的支持,可這樣以來,大順軍二十余萬軍馬糧飾又從何而來?只靠著打殺搶奪富戶又能支持多久?此時的大順軍在陜西、山西及河南等地槍奪的糧餉已基本耗盡,若是再有十天半月攻不下京城,恐怕不待其他各路勤王兵馬前來,僅是手下將士便不能答應。本來以為大明立國幾百年,國庫必是豐盈無比,只要占了京城。這些銀子足夠解決一時之憂,可誰想,占了京城才發現,大明國庫中竟是連一個銅板都沒有,所以大順軍占了京城開的第一次會議,主要便是要商量如何籌到足夠的糧倘,如若不然,怕是大軍有嘩變之憂。牛金星剛將自己地擔憂說出,未待其他人開口。只見文臣靠后的位置有一人上前一步,只見此人面色蒼白,卻無胡須,一開口更是陰陽怪氣,有投降的明將認得此人,此人正是獻城而降的曹化淳曹太監。
曹化淳雖說獻城投了闖王軍,立下大功,可在此時別說原本的闖王部下看不起他這個閹臣。就連后來迫不得已投靠李自成的明軍將領也是看他不起,所以曹化淳為了能夠在李自成這位新主子面前討功,一聽說大順正為糧倘擔憂,忙站了出來。道:“啟熏萬歲,臣下有一計可為大軍籌得糧鈾。”李自成聽后大喜,不管如何,就這“萬歲”兩字已讓他心花怒放,連道:“愛卿平身,有何計盡管一一道來,若真能為大軍解決糧草之憂,聯必重重有賞!”
“啟熏萬歲,大明國庫雖然空虛,可大明臣子卻是個個富裕,尤其是前朝國丈周奎、內官王之心、寧遠伯賈敦謙、尚書呂貸等人這些年賣官譬爵,可算是富可敵國,萬歲可讓他們補助些軍倘,定可解萬歲之憂。”聽得此話,李自成大笑,環顧堂中眾位明軍降將。此時這些明軍降將一個個驚若寒蟬,含胸低頭,生怕被李自成看到,心中卻對這個獻計的曹化淳恨之入骨。可李自成又如何會看不到這些人,道:“諸位愛卿即已投我大順,如個我大順有難,眾位愛卿豈可不為大順分憂?明日早朝希望各位列出捐款明細,如不達到家產七成,可不要怪我不講情面!曹愛卿獻策有功,這捐款便免了吧!”
堂中眾明軍降將一聽此話,當場心寒不已,投靠大順便是為了保住家財,可個日李自成一句話便得捐出七成,怎能不讓眾人后悔不已,如若自己在大順軍圍城時能舍得這七成家財,必可召到幾十萬大軍,京城何至于不到一月便被攻破?可惜此時后悔卻也晚了,大順軍已牢牢占據了北京城,憑自己一文弱書生,如何反抗?萬般苦水也只能自己咽了。不過這些人卻還不是最倒霉了,最倒要的還是被曹化淳提及的那幾人。李自成散朝后,立即派人將這幾人抓來,為了取得糧倘,對這幾人酷刑相待,尤其是國丈周奎,早聽人說其算是大明首富,當然不會輕饒。周奎開始還狡辯道:“大王莫聽好人地讒言,可惜國家窮得連捧金也不發了,做官的哪里會有錢?”李自成怒道:“咱也知道朝臣中算你最富,你還要狡賴嗎?”喝令左右:“給咱倒懸起來!”帳下地衛兵一聲吆喝,如糧似虎地把周奎吊在木樁上,李自成親自執著藤鞭,在周奎的背上盡力抽了一下道:“你可從實說來!”
打得周奎和殺豬般叫喊著,忙哀求道:“請大王饒了下官,小人愿捐倘五萬,算是贖罪就是。”李自成聽了周奎的哀求暗笑,只打了一鞭,便有五萬,打上十鞭,不是要五十萬嗎?看來不給他些厲害,他是不會痛痛快的將家產取出來。想著又是一鞭,打得周奎淚流滿面,他是外戚國丈,安富尊榮慣的,哪里受得起軍營中的藤鞭?連連說盡愿助倘,又加了五萬。
李自成仍然不足,于是藤鞭抽了一下,周奎招出幾萬,直增到現銀三百萬,實在說沒有了,周奎的身上,已打得皮開肉綻,話也說不動了。李自成怕他死了,沒處去要錢,便今兵士押著周奎,到了他別墅的后國,一缸缸的金銀掘將起來,足有三四百萬,其他珠玉寶石吏不知其數,周奎眼睜睜地瞧著家藏所有都被取去,不覺眼前一黑,大叫一聲翻身栽倒。兵士們忙去扶持他,只見周奎兩眼向上,牙齒緊咬,已是嗚呼哀哉了。李自成得了周奎的許多金銀,知道明朝的大官吏都是有錢的,按照曹化淳的話,又抓來內官王之心、寧遠伯賈敦謹、尚書呂貸等一班人來。大刑之下,無人能抗得住,每人獻出金銀各三百余萬。李自成得了糧鈾自然大喜,而且這幾人受刑捐錢之事也早早傳到了降順的明將耳中,眾將畏懼之下,不敢有所隱瞞,大部分人都乖乖的獻上金銀,只求免去橫禍。可即是如此,李自成依舊不滿足,也是他與大明仇恨太深,而部下將領也多是被大明官員害得家破人亡,迫不得已才加入到大順軍,今日終于有機會將這些住日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踩在腳下,那里還會輕饒了他們。待朝中官員交過金銀后,李自成再次命牛金星按官員名錄一一索要銀兩,違忤者或是鑿去眼睛,或是敲去牙齒,或到去鼻頭。或摘去耳朵。不到旬日之間,滿朝文武大臣,個個弄得只眼缺鼻,獨耳破唇。那幾個敲去牙齒的廷臣,于陳述時無齒漏風,言語未免合糊,自成嫌他們講話不明白,令侍衛割去舌頭。又有刻鼻的說話嗡嗡不得響亮,自成著割去刻鼻者的臂肉。為代補缺鼻。還有鑿去眼睛的,上朝時候。自成嫌他獨眼難看,又疑心是學著自己,便叫侍衛去到了罪犯的眼珠來,替獨眼的補上。以致血流滿臉,眼不曾補好,痛倒要痛死了。自成見補眼的仍補不成,索性把那只好的眼睛也刻去了,弄得獨眼地成了盲目,退朝下來。只好摸索回家。可憐那些投誠的明臣一再的受刑,竟沒有一個是五官周整的,都被自成糟蹋得變作五形不全,好好的朝堂,好像是一所殘廢的病院了。到了后來百官都不敢再去上朝,大家閉門不出。自成見沒人朝參,不覺大怒,命小張侯按著所錄的姓名,一個個地逮系了來。一般賊兵。
見殘疾的人就捉,獨眼缺鼻的官員,鐵索郎當,絡繹道上。京師地百姓,當作一樁新鮮事兒看,還指指點點地說道:“某官員是第一個迎賊入城,如今可變作瞎眼了。”又一個說道:“某官員也是投順賊兵的,現在連鼻頭也沒有了。那是不忠地報應了。”眾人議論紛紛,聽得那班殘廢的官員人人低著頭,舍羞無地,心里雖是十分懊喪卻已來不及了。李自成占了北京城。牛金星等人多次上書言道北京地理位置上佳,遠比西安好得多,勸他將北京定為京城,李自成也知這北京做為幾朝古都,確非西安可比,不過若想在北京稱帝,卻還需要選好吉日。京中無聊的文人,聽了這個消息,為討好于李自成,竟也上書勸進,書中云“比堯舜而多武功,邁湯武而無漸德”,李自成見后大喜,自比為一代明君,命牛金星、李就為其擇日登基做好準備。李自成雖一舉攻破北京城,埋葬了大明王朝,卻也并未敢忽略遠在關外的遼東大軍,他早在剛剛起義時便聽說遼東軍銳不可當,當年吳三桂奉命平叛時,他還不過是一個小頭目,卻也不得不隨大軍暫避其鋒銳。李自成派人前住遼東,勸降于吳三桂,許諾只要遼東投降于他,便封吳三桂為一字并肩王,愿與吳三桂共掌江山,決不食言。對于李自成的話,吳三桂只當做笑談,毫不理會。
李自成雖然提防遼東,不過他也聽明軍降將說了當日吳襄在北京城下立下的重誓,又有山誨關這道屏障,遼東軍想要入關怕也非易事。他命人傳信勸降于山海關總兵田立,許下眾賞,答應田立,只要其肯投靠大順,定封其為大順朝第一位王爺,而田立在吳三桂的指示下,態度暖昧,只是與其討價還價,即未開關放遼東軍入關,也未派兵南下勤王,因此李自成才能安枕無憂的做著皇帝夢。遠在山海在外的吳三桂得到朱由檢已被逼自盡身亡地消息,知道此時北京城必然是人心惶惶,百姓不安,卻正是自己出兵南下的最佳良機。吳三桂當即點鼓升帳,集諸將商議要事。雖說眾將早知大軍南下已是必然之舉,可親耳聽到吳三桂的命令還是讓眾人興奮不已,個個磨拳擦掌,只想在吳三桂面前爭個先鋒的位置,才好去攻打剛剛易手的北京城。將來后世提起自己,這都城卻是自己打下來的,該是多么榮耀的事情。可沒想到吳三桂卻從未想過要派大攻打北京。北京雖說飽受戰火洗禮,可其不差于遼東重城的堅固城墻,又有火炮守衛,就是真能攻下來也必定會損失慘重。再說北京緊靠山西、陜西、河南,那里可是李自成的發源地,必定有許多百姓被其蒙蔽,一旦李自成見情況不好,保存實力退回山西一帶,自己再想擒他恐非易事。因此吳三桂定下了引蛇出動之計,吩咐各將依令行事,定要將李自成及其大軍引到山海關一帶,才好將其殲滅,就算不能一舉擒到李自成,滅了大順國,也可最大限度地消滅其有生力量,為日后大軍南下掃清障礙。
四月初,就在李自成滿心歡喜,準備登基稱帝時,山海關的一封急報讓其大驚失色,再也沒了稱帝的心情,忙召集眾將大殿議事。待眾將到齊,李自成揮舞著手中一張告示,急道:“他吳三桂小兒真是欺人太甚,竟敢如此辱罵于我,若不其碎撕萬段如何消我心頭之恨!”
牛金星上前一步接過李自成摔過來的告示,仔細看道,原來這是吳三桂頒行各處的一篇討賊檄文,只見檄文上寫道:闖賊李自成,以么磨小丑,蕩穢神京。日色華光,豺狼突于禁閡;妖氛吐焰,犬赤據乎朝廷。逼帝后于泉臺,填小民于溝整。絕無惠德,只事淫威,本夜郎自大之心,竊天子至尊之位。又復窮極悍惡,晝夜宣淫;更旦逞盡貪殘,日夕搶掠。于是神州赤縣,變成棘地荊天;嗟我首都京華,化為妖坎賊窟。山海關田立,身為明將,不知為國盡忠,竟反投賊軍,更是可恨。本王身鷹邊隆之寄,心懷君國之憂。悲象魏凌夷,憤某酋殘虐。愛興義師,藉除暴逆。凡我官吏,爾僑軍民,當知國家厚澤深仁,自應報本;親睹闖賊兇悍慘酷,群起誅奸。揮逐日之戈,奏回天之力。順能克逆,誠志所乎,義聲所播,一以當百。試看禹甸之歸心,仍是朱家之正統!
檄文竟將李自成這位開國之君比做跳梁小丑,難怪李自成如此憤怒,不過牛金星也知道遼東不但步騎兵強馬壯,先平了女真一族,后又占了朝鮮、北蒙,而且海軍也無比強大,遼東艦隊竟一路南下,攻占了臺灣島,再看自己,立國不過一月。手下將士雖有幾十萬之眾,可大多不過是剛剛放下鋤頭的農民,更別說海軍了,到目前為止,大順軍竟沒有一艘像樣的戰艦,如何與遼東大軍爭鋒?明知不敵,卻依舊要與遼東開戰,豈非不智?待朝中眾將都傳閱完畢,牛金星忙上前一步勸道:“啟票萬歲。遼東遠在關外,有山誨關這道天然屏障。他吳三桂難道還能飛過來不成?他此舉不過是嘩眾取寵罷了,咱們剛剛占了京城,立足未穩,實不應與其立即開戰,以免軍心不穩!”“不開戰?這卻不是你我說得算的。”李自成說完又取出一封密信遞與牛金星,道:“這是山海關總兵田立送來的急報,你看看吧!”
牛金星一看,頓時心中一驚,信中言道。遼東王吳三桂已盡起步騎大軍三十萬,攜帶火槍利炮正向山海關開進,希望李自成率兵來援,不然恐怕山海關不保,到時遼江大軍揮軍南下,不日即可兵陣京城。堂中眾將早從明軍降將處得知,田立所率山海關全部官兵不過五萬左右,如何能是遼東三十萬大軍的對手?雖說遼東軍的三十萬大軍必有此水份,可就算斬去一半。
尚有十五萬大軍,吳三桂當年僅憑兩萬人便將陜西一帶幾十萬義軍打得落花流水,各路義軍中早有傳言,若是遼東軍過了十萬,天下再無人可擋,只看其平女真、滅朝鮮、掃北蒙三大戰役中,遼東軍出征兵馬可是從未超過十萬,卻是無一敗績。如個遼東軍若真有十五萬兵馬來攻山海關,別說田立手下只有五萬兵馬,就算再給他十萬,恐怕也非其敵手。未待牛金星開口。徐就已上前道:“啟熏萬歲,這山海關正是抵擋遼東軍南下的最好屏障,若是山海關失守,從山誨關直至京城再無一道險關可以阻其步伐,而且此次田立主動上書請援,想是也看到了遼東檄文,知道遼東定不會輕饒了他,才會示好于萬歲,望萬歲盡早派出兵馬,增援山海關,以保我大順不失!”堂中眾大明降將從開始聽到吳三桂舉起義旗要南下恢復大明江山,便是心中一動,許多人早已對李自成的殘暴統制不滿,只是現在的形勢卻由不得自己,也有人因為一心投靠大順,只是自己身份尷尬,卻不好說話,只好一言不發。一直跟隨李自成地大順將領卻無此碩慮,劉敏宗率先發言,道:“萬歲,遼東確是我大順心腹大患,如失了山海關,咱們恐怕就是撤回山西,他們也必會一路跟來,沒有了山海關這般地利,再想與遼東軍決戰,怕是能勝,也損失慘重,到時若有南方明軍與之響應,咱們必定兇多吉少,望萬歲早做決斷!”
堂中老將一聽徐就與劉敏宗先后開口,當下齊聲道:“望萬歲早做決斷!”而后投入闖王軍的將領們卻看著牛金星,看他是何意圖。牛金星在一邊暗恨不已,又被徐就搶先一步,不過他也知道此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真被遼東軍入關,大順軍恐非其敵手,雖心中不滿,可還是不得不上前道:“萬歲,徐丞相與副都督所言極是,望萬歲發兵救援!”一見牛金星也已開口,堂中以李野、劉堂為首的將領們也齊聲道:“望萬歲發兵救援!”眾明臣降將,也隨聲附和。
李自成以朝堂之上新舊兩派之事早已看中眼中,不過這卻正是他希望看到的,若是眾將俱是一心,才是最可怕的,只有他們內部不和,才更顯得自己的重要,所以他對親舊之爭從來都不以為意。不過自看到田立救援書信便已有定計,見朝中百官俱請自己發兵,李自成猛的站起身形,喝道:“我大順滅大明本是天意,可以吳三桂小兒竟敢冒犯天威,妄想重復大明,實為逆天行事,必不得好死。眾將聽今……”
堂中眾將聞言齊聲應道:“末將在!”“由李野為先鋒,立即回營收拾兵馬,連夜啟程,率部增援山海關。高一功、李過、劉堂隨我為中路大軍,右丞相牛金星隨軍參謀,明日一早兵發山海關,小張侯負責押運糧草。左丞相徐就、副都督徐敏宗率軍鎮守京城。”說完李自成大手一揮,雖道:“此次大軍必勝,吳三桂必命喪于山海關下!”
眾格齊聲喝道:“大軍必勝、大軍必勝!”一時間朝堂之中彌漫著濃烈的戰爭氣息。第二天是陰歷四月二十日,陽光明媚,天氣和暖,李自成親率三營十五萬大軍分成幾路,浩浩蕩蕩地向東進軍。中午略事休息打尖,騾馬飲水,喂點草料,繼續前進。所過村鎮,百姓逃避一空,甚至不聞雞犬之聲。當年大順軍初進河南,到處饑民夾道歡迎闖王軍的情況見不到了。今年三月十日,北京居民家家門口擺設香案供著黃紙牌位,上寫“永昌皇帝萬歲萬萬歲”,這情況也不再有了。今天沿途不見有一個人在道旁迎按,連打聽消息的老百姓也不見一個。這一帶的老百姓認為李自成是一位流賊首領,并且傳說大順軍進北京以后紀律很壞,十分害怕,紛紛逃走,所有大小牲畜都趕到北山躲藏,糧食也帶走了。李自成明白這情況十分不妙,至少說老百姓并不“歸心”,更莫說“多食壺漿,以迎王師”。他不愿對任何人提起在路上所見情況,自己心中沉重,在曠野中策馬前進。黃昏以前,大順軍到了撫寧一帶。這時有前鋒營李野帳下信使前來熏報,前鋒營已于個日上午便到了山誨關外,見到了山海關總兵田立,現在已全軍登城,幫助田立守城。不過至今仍未見到遼東軍的影子,想來必是遼東軍怕了大順幾十萬兵,不敢前來。李自成聽后,這才放下心來,只要山海關還在自己手上,他遼東軍就算想要入關,也非易事。不過今日天色已晚,距山海關尚有些距離,若是連夜入城,必會給城中造成混亂,反正遼東軍尚未抵達城下,山海關并元戰事,急也不在這一刻。李自成遂命人原地扎營,休息一夜,待明日全軍將士恢復精神后再行入關。也好讓田立見識見識大順軍的強大。
四月二十一日,天剛蒙蒙亮,駐扎在撫寧的李自成十五萬大軍營中便響起號角聲,召集全軍起床用飯。太陽升至三桿左右,李自成已披掛整齊,在方苯相牛金星的陪同下,騎著心愛的戰馬,在十五萬大軍的護衛下,向山誨關行去。未到午時。大軍已來到山海關下不足五里的地方,看著前面高聳雄壯的關城。李自城也是心中暗道僥幸,好在這山海關總兵迫于遼東軍壓力降了自己,自己才能有這等雄城來阻斷遼東軍并進之路。就在李自成暗自高興時,突然前方一陣騷亂,片刻功夫,前軍營有人來報,李過將軍已率大軍抵達山海關城下,可任憑他如何叫喊,守城官兵卻不為其開啟城門。李自成一時間也不知這山海關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看了牛金星一眼,可牛金星也是一臉茫然,按說前鋒營已盡數入關,應該是與原大明總兵田立談妥諸項事宜,可今日怎么會發生這種事情。
李自成見牛金星也不知究竟,一拍戰馬,道:“走,隨我到前面看看!”牛金星及李自成親衛也跟了上來,前面大軍忙為李自成等人讓出一條道路。片刻功夫。李自成及牛金星便已趕到城下。李過一見父親趕來,忙過來見禮,熏報道:“啟票父王,兒臣在此叫門多時,可城上卻始終無人上來答話,就連李野也不知到那兒去了。”李自成聞言抬頭向城上望去,只見城上族旗招展,正中間的城門樓上大順的旗貼正迎風飄揚。看情形田立應該是已經放弦易幟,不然怎么會掛上大順地旗貼。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城上卻始鉻未見人影,這城中此時應該已有十幾萬人之多,怎么此時卻一個也看不見。整座山海關竟如死城一般,難道昨天夜里出了什么意外?可自己在撫寧距山海關不過幾十里,城中若是發生戰亂,自己應該聽得到才對。一擺手,身后親衛中嗓門最大的幾人一同上前,站定了身軀,大聲向城上喊道:“城中可有人在否?大順朝萬歲陛下圣駕到此,爾等還不快出城迎接!”
幾人一連喊了三遍,剛想再喊下去,突然城上站出一人,李自成因距城較遠,看不清此人面貌,不過未等李自成等出聲相問,城上之人已開口道:“吾乃大明朝山誨關總兵田立,不知陛下駕到,實是有失遠迎,望萬歲見諒!”李自成在城下聽得奇怪,這人若真是田立,可他明明已經答應投降于自己,為何會自稱大明總兵,若說此人心懷異念,又怎么對自己如此恭敬,更讓人想不通的是,昨日一早趕到此處的李野,及其所率五萬大軍又到那里去了?自己此時已趕到城下,李野沒有理由不來此見駕。若是發生了意外,又有誰會相信五萬大軍會毫無聲息的不見了蹤影。李自成一招手,剛才喊話的幾名親衛馬上來到李自成身前,李自成低聲囑咐了他們幾句,這幾名親衛才又重新上前,齊聲喊道:“我家萬歲問你,昨日我大順前鋒營格軍李野現在何處?”
城上田立微微一笑,轉頭對身后道:“李將軍,有人找!”只見城上又多了一人,有眼尖的大順官兵叫道:“是李野殿下!”
李自成聽了眉頭一皺,身邊李過見李野站在城上,卻不出城迎接圣駕,大聲喝道:“李野,這是怎么回事,你為何孤身立于城,為何不快快開啟城門,迎父王入城!”未等李野開口,只聽城上一陣大笑,城上又多出一人,只見此人披掛著金色盔甲,站在城上,陽光照耀之下仿佛神人降世一般。“是我將他留在此處,李自成,你可知我是誰?”
李自成自在西安自立為王以來,已有段日子沒聽到有人敢直呼自己大名了,今日被指名道姓的叫陣,心中自然不爽。
牛金星見李自成皺了皺眉頭,便知其意,拍馬上前,喝道:“大膽!你是何人,竟敢直呼萬歲名諱,不知這是死罪嗎?”
第一百二十章城下交鋒
吳三桂不屑道:“死罪?給哈哈,你便是牛金星吧。我對你可是久仰大名了,你本是大明臣子,竟會投了賊人,率軍攻打大明都城,逼死當今萬歲,俗話說君父君父,你竟連父親都逼死,如個竟還有何面目在此大呼小叫,我倒要看看就憑你這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不知廉恥之人如何降罪于我!”
牛金星一聽此言,頓時被氣得面色鐵青,指著城上之人連道:“你、你、你……”卻是氣得說不出話來。李過見牛金星被城上之人說得啞口無言,不免弱了大順軍士氣,按言道:“良禽擇木而棲,大明朝只知向百姓索取,各種苛捐雜稅早已壓得他們喘不過氣。陛下正是眼看百姓苦難深重,如在水深火熱之中,所謂人心思亂,正是此時情況。我們順應人心,這才高舉義旗,剿兵安民,開倉放娠,三年免征,大軍所到之處,遠近響應,開門迎降,望大順軍之來如大旱之望云寬。待我大順下兵力強威,橫掃中原,南至湖廣,攻城掠地,所向克捷。百姓人心望治,陛下興利除弊,恢復農桑,使百姓有安居樂業之望,而不再受兵戎之苦,如此說來我等又豈是爾等口中那般小人?反倒是你,藏頭露尾,至個不敢報上姓名,竟還想恢復大明,豈非癡心妄想。”城上之人聽后不但不氣,反而給哈大笑道:“好一張利口!那我來問你,你們進北京后,是如何使北京城內和北京周圍的老百姓安居樂業的?北京城經月余戰亂,幾十萬百姓早已是衣不遮體,食不裹腹,你們本來應該娠濟饑民,整頓軍紀,以安百姓之心。可你們倒好,強掠京中百官追贓,向他們要錢。北京的商人士民。也被強迫拿錢。而且你父還縱兵搶掠普通百姓,任意**婦女,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順天行事嗎?若這也能叫順天行事,那天下還有違天之人嗎?哼,至于我是何人,事到如今你還想不明白嗎?”
說完城上之人大手一揮,喝令道:“樹旗!讓這些賊軍見識見識我遼東威風!”話音未落,一人手提大斧,站在城頭上的大順旗旁邊。一斧斬下,碗口粗的旗桿應聲而斷。大順旗掉落城下。隨后剛才還如死城一般的關城突然人聲鼎沸,城頭猛的戰出無數官兵,無數面紅底黃龍的戰旗迎風飄揚,剛剛斬落大順旗之人,又重新升起一面旗貼,一個并大地“吳”字分外顯眼。
“你……你是吳三桂!”城下李自成眼看吳字大旗,猛的一驚。“不錯,正是吳某。聽說爾等要出關征討于我,為免你大軍路途勞累。我特率軍在此處迎接于你等,你等可還滿意?”吳三桂站在城上得意的道。“不,這不可能!田立,你不是說遼東軍離城尚遠嗎?李野,你昨日不是還傳信說已會合田立,城中并無警訊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自成覺得自己要瘋了,田立不管是自愿投敵還是被迫投降,都可以理解,畢竟他本是明將。自己也無恩于他,若是遼東許給他的籌碼比自己還重,田立自然會反投遼東。讓他想不通的是李野怎么也會騙自己,要說這李野確是一員將才,從軍幾年,一直為大順軍先鋒,鮮有敗績,不然自己也不會將其認為義子。可今日這李野怎么會站在吳三桂身后,難道自己在做夢嗎?城上田立面容一整,喝道:“忠臣不事二主,我本大明臣子。如何會降于你等叛軍?吳三桂乃萬歲親封的遼東王,萬歲西去,我只好請吳王入關平亂,如今王爺大軍早已在此布下天羅地網,只等你等前來送死,今日定要為萬歲陛下報仇血恨,乖乖受死吧!”李自成對田立所言仿佛未曾聽到,只是沖著城上李野喝道:“李野!想我對你百般照碩,可你竟然恩將仇報,竟投靠遼東反害于我,你如何對得起我?”
李野從吳三桂身后向前一步,來到城頭,大聲道:“義父!這是我最后叫您一聲義父,我本名吳野,三代皆為吳家家仆,幸虧吳王不以我等卑微,自幼便教我們一身武藝,為報吳王大恩,我才領命入關投了大順軍,往日種種,只為今天。”“你……,難道那五萬先鋒營也都甘心投賊?”李自成聲撕力竭的道,他不相信自己竟然這般無用,幾年下來,竟未能籠絡住一人之心,先鋒營五萬將士竟全部甘心隨李野投靠遼東。要知這先鋒營可是大順軍中最為精銳的一支,不論大戰小戰,只要先鋒營出馬,鮮有不勝之時。“好教義父知道,先鋒營五萬兵馬中各級將官有七成俱是遼東士卒,吳王一聲今下,豈會有人反抗?義父,聽兒一句勸,遼東大軍兵強馬壯,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義父個日恐怕是再難獲勝,不如投了遼東,吳王定不會虧待義父”
“住嘴!你竟還有臉站在這里。吳三桂,我早聽說你也算個英雄,沒想到竟會如此卑鄙。”“卑鄙?若非幾年前朱由檢自毀長城,派兵出關遠征我遼東,大明又豈會在你叛亂時無兵可派?有你今日,若沒有吳野率部相助,又豈會短短幾年間便如此壯大,并一舉破京城?不過說起來我倒也要謝謝你,若沒有你逼死朱由檢,讓我有機會破了父親之誓言,恐怕一時遼東大軍還不會有機會如此明正言順的入關。”
看著城上旗貼鮮明、衣甲閃亮地遼東軍卒,這時李自成才完全清楚,自己真正敵人并不是朱由檢,而是遼東的吳三桂。朱由檢好像一只負傷快死地老虎,很容易打死,反撲也沒有力量;倒是這個半死的老虎背后還有一只真正的老虎,突然竄了出來,十分兇猛。如果早知遼東軍是真正的敵人,自己進兵北京的時候就應該多帶人馬作為后備,如今后悔死也晚了。
想到這里,李自成對牛金星、徐就等人暗暗地心懷不滿,為什么他們事先都沒有估計到這一層,向自己建議?遼東軍如此兇猛,自己下一步怎么辦呢?撤軍?還是在此與遼東軍決一死戰。未曾一戰便下令撤退,士氣必然大降,況且他吳三桂又豈會輕易放過自己,可決一死戰,自己是人家的對手嗎?他在心中擔憂,一種亡國的預感壓上心頭。不過自己身邊畢竟還有十五萬大軍,并非沒有一戰之力,況且負責壓運糧草的小張侯及其五萬大軍明日即可抵達,只要支持到明日,自己便可匯集二十萬大軍,足以與遼東軍相抗。“吳三桂,你莫要欺人太甚,我這里尚有十五萬將士,又豈是你可任意欺辱的?今日咱們便在這城下決一死戰,看是你遼東厲害還是我大順更勝一籌!”“哈哈哈,十五萬將士?在我眼中不過是土雞瓦拘一般!多說無宜,咱們手下見真章吧!王順,傳令下去,發動總攻!”吳三桂也從沒想過要招降于李自成,以自己今日的實力足以踏平中原,又何必為自己隱下禍患呢。“是!”王順得令后,只聽城上三聲炮響,無數遼東軍從城上探出頭來,黑洞洞槍管瞄準了城下的大順軍。
李自成一見便知不好,以前便聽說遼東軍火器犀利,他自己在這么多年的征戰中也是深有體會,火槍火炮確非人力可以抗拒,不然也不會在軍中特意設了火器營,可沒想到遼東軍竟已是全軍裝備火器,再看看自己身后大軍,手中拿著的多是大刀長矛,別說武器無法與遼東軍相比,就是軍服盔甲也沒有人家的整齊。未等城上火槍開火,只聽得一片震耳欲聾的巨響。城上近百門火炮開始發威,對準了中軍大順軍卒最為密集的地方開炮,炮彈落到那里,那里便成為一片熏土,彈片四濺,方圓幾十米內的大順軍卒死傷慘重。隨后城上遼東軍也開始用手中火槍開始收割人命,一片片彈丸鋪天蓋地的落向城上大順軍,只打得大順軍哭爹喊娘。李自成坐于馬上,看著部下在遼東軍強大的火力下竟是毫無還手之力。仿佛一個個話靶子一般,任由遼東軍斬殺。只急得雙眼通紅,“鏜啷”一聲,拔出腰間戰刀,一指山海關城上,大喝道:“弓箭手壓制性射擊,其余所有人給我沖鋒!奪下這山海關,我大順便可一統江山,到時榮華富貴必于各位共同分享!”
十幾萬大順軍聞今立即如潮水般向山海關沖來,弓箭手也取出利箭。對準了城上,頓時無數箭矢如蝗蟲般黑壓壓曾向城頭。只可惜山海關城高墻厚,而大順軍本是農民軍,不比訓練有素的官兵,雖然破了北京城后得了一大批軍械,可讓這些農民軍來用三石、四石地強弓實在是太難為他們了,所以到此時,還有許多人用得是自制的弓箭,射程不過幾十米。未等飛上城頭,便已力盡落地,所以場面看著情驗,可真正能飛上城頭的不過十之一二,而遼東軍在城上又早有防備,每個垛口都配有一組兵馬,其中一名火槍主攻手,一名盾牌防衛手、一名接應手。
三人一組不論是攻是守都是游刃有余,所以大順軍的利箭不過傷了幾百人而已,少有當場陣亡者。遼東軍手中的火輪卻如同死神手中的鐮刀一般,不斷的收割著城下大順軍卒的生命。可大順軍實在是太多了。吳三桂此次來山海關雖然帶來十幾萬兵馬,可為了防止被李自成逃脫,早已令各部埋伏起來,所以此時關上總計也只有王順所率的步兵四團和田立手下地親衛隊,不過三萬人而已,而且當年建造山海關時,主要目的是防備北面敵人南下,卻未曾考慮過防備南上地大軍,加上有李自成親自督陣,所有大順軍俱是悍不畏死的沖向城頭,一時間竟被他們沖到了城下,若非李自成未曾料到今日得強攻山海關,未準備任何大型攻城器械,只能用隨身攜帶的鉤索爬墻,此時恐怕已經攻上城墻了。王順見敵軍攻得太猛,來到吳三桂身前,低聲問道:“軍長,敵軍冒死進攻,已經攻到城下,咱們是不是可以用秘密武器了?”吳三桂看了看城下,搖搖頭道:“不急,大順軍此來沒有做攻城準備,各種攻城器材不足,咱們城高墻厚,他們一時間奈何不了咱們。若是這秘密武器一用,大順軍恐怕立刻便會撤退,可他們仍有十幾萬人,咱們雖說布下了天羅地網,怕也網不住這么多人,這些人若是有一半回到北京,咱們進攻京城時,怕也不好對付,若是他們四散而逃,必淪為盜賊之輩,豈非害了此地百姓?命令所有人不要珍惜彈藥,手雷給我使勁仍,命令火炮手,不要怕大炮出現磨損,只要還能開炮就不許停,等大戰之手,我給他們配新炮!”
“是!”王順得今后,立即卻各方布置。此時雖說是大順軍人數占據絕對優勢,五倍于遼東軍,可戰場上占據主動的卻還是遼東軍。大順軍冒著槍林彈雨好不容易沖到城下,可這時才發現面對十幾米高的城墻自己僅憑手中鉤索實在是無能為力,未等爬到一半,便被打了下來,很快又被城上扔下的手雷炸得血肉模糊。直到半個時辰后,大順軍已在城下損失了幾萬人,奉命制做攻城梯的大順軍才趕到城下。李自成此時已急得火冒三丈,見到攻城梯終于運了上來,忙命人抬著攻城梯上前攻城。
一邊牛金星卻已發覺情況不妙,上前低聲道:“萬歲,據咱們線報來報,這山海關本就有幾萬兵馬,此時又有吳三桂率軍入關,關上怎么也應該有十幾萬人才對,可據屬下觀察,城上火力雖猛,卻不像有十幾萬人的樣子,頂多也就三四萬人,那他們的兵馬都到那里卻了,萬歲不可不察啊!”李自成雖然正處于忿怒之中,可對牛金星的話還是深以為然,的確,遼東軍現在僅憑城上這點人便阻住了自己十五萬大軍,若是再有一路兵馬從后面殺上,那自己豈不是只有敗退一途?李自成也明白目前的處境十分不妙,大順朝立腳未穩,孤軍東征,勝敗存亡決于今日一戰,想到這里,心憂如焚,忙召集高一功、李過、劉堂等將領陣前議事。眾人到齊后,無人敢輕易開口,此時前線戰事正酣,李自成卻召集自己等人過來,想來必是有大事商議,眾人只是看著李自成等他發話。李自成嘆道:“大軍從西安出發,一路東進,無人敢敵,就連大明幾百年的都城也不過月余便被咱大順軍攻了下來,可誰曾想今日在這山海關下碰到了遼東軍,怕是要兇多吉少。眼前的形勢大家也都看到了,城上遼東軍不過兩三萬人,卻仗著火器之利,不但阻住我十五萬大軍的攻擊,尚有反擊之力,到現在已傷我幾萬軍卒,如此下,咱們恐怕都要戰死在這山關城下,大家有什么建議不妨說來,不論如何,我決不怪罪。”說完看了看身前幾人,畢天也無人開口,李自成只好點將,道:“李過,你也是身經百戰的將領,而且這里你年紀最輕,有什么話盡管直說,就算說錯了,也不會有人怪你。”
李過對大順軍進北京后的許多事情,早有意見,而且對御駕東征的事也不同意,但是處在侄兒身份,凡事不敢多言。現在李自成問到自己,他不能不拿出主張,卻不敢大聲喧嘩,只是小聲向李自成問道:“請皇上先回北京如何?”李自成聽后眉頭一皺,一邊的牛金星卻是心中一動,插言道:“李過將軍高見。望皇上采納,愈快愈好。”
他轉向皇上,接著說:“其實,御駕速回北京,并非皇上逃避大戰,而是回北京后一面下旨調兵遣將,在北京與敵決戰,擊潰敵軍。北京城改建于永樂年間,城高池深。頗可堅守。除明朝中葉以前原有紅毛國人制造的紅衣大炮多尊,從天啟到崇禎初年。徐光啟等在天主教士的幫助下又新造了不少紅衣大炮。皇上疾馳回京之日,駐守保定一帶的精兵至少有一部分到了北京。皇上正可以憑借北京堅城,利用眾多新舊紅衣大炮與敵兵決戰,必勝無疑。皇上為一國之主,并非受命作戰的將領,何必留在此地!”李自成低頭不語。他明白眼下局勢十分不利,今日之戰顯然是兇多吉少。他也明白牛金星勸他趕快退回北京,確實出自忠心,情辭懇切。而且趕快退回北京,部署在北京城下與敵人決戰,似乎也有道理。但是李自成心中也有顧慮,從此地到北京七百里,中間無一處險要可守,無一處屬于大順的屯兵堅城;一旦退兵,前有伏軍攔路,后有強軍追擊,大順軍一旦軍心瓦解。必將全軍崩潰,不可收拾。至于牛金星建議他在北京城下與敵決戰,他知道全是空話,用意是勸他速走。他明白今日大戰的敗局已定,所以丞相今日才如此苦勸他速離此地,奔回北京。
李自成雖然神態鎮靜,低頭沉思,但是在沉默中不覺心中發急。出了一身冷汗。李過見李自成即不贊成也不反對,他知道牛金星熟讀兵法,足智多謀,處在今日。必有良策。幾年來皇上待他不薄,可以說侍為心腹,言聽計從,而且看他樣子分明是有話要說,卻不知為何不開口,問道:“軍師,大家都說你胸中藏有三十六計,如有好地計策,今日不說,更待何時!在此也無外人,有何話不可直言?”
牛金星面露苦笑,仍在考慮。李自成也催促道:“你只管說出不妨,是何妙計?”牛金星又猶豫片刻,才道:“古人常說,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依金星愚見,應該立即停止攻擊,大軍分為三批,由一營為先鋒,為萬歲開路,再一營為后軍,掩護大軍撤退,防止遼東軍攻擊,另一軍為中軍,保護萬歲撤退,只要萬歲能安全返回北京,大事尚有可圖,否則……”誰都明白牛金星下面的意思,一時間眾人鴉雀無聲,等待著李自成對此計作出決斷。李自成平時很相信牛金星,聽了他的“走為上計”
的建議,卻是一時茫然。驚駭中他在暗想:城上只有三萬守軍,尚未看到遼東大軍,便倉皇逃跑,我大順皇帝的威望從此一落千丈!況且,士氣本來不高,自己初戰而逃,若是遇到伏兵,恐怕全軍更無士氣可言,難免不全軍瓦解……他反復想了一陣,向高一功問道:“一功,基相建議我們立即退兵,你有什么主張?”高一功顴骨隆起的兩簧上的肌肉微微跳動,下意識地將兩只大手抱在懷中,將指關節捏得吧吧地響了兩聲,說道:“我也明白,目前的局勢十分不利,可是只有先打一仗,挫敗敵人氣臨,才能全師而退。我軍士氣不如住年,如不能夠打個勝仗,前進不能,后退也難。像此次剛剛打了一半,我大軍便聞風而逃,敵人一追,必然潰不成軍,想要退守北京,憑北京城與敵決戰,萬萬不能。
況且我們大順皇上是飾駕親征,不戰而逃,豈不京中文武百官嘲笑?我高一功也不愿留此辱名!”李過聽高一功提及京城官員,忍不住露出來憤慨情緒,插言道:“皇上,請恕臣直言!京城那許多新降文臣,根本不想著自己在明朝有過功名,吃過捧祿,同崇賴有君臣之誼,沒有一個人想到做明朝忠臣,他們所想的是盼望明朝速亡,崇賴身殉杜稷,他們好順利地做了新朝地‘從龍之臣’,得到高官厚祿。臣看得很清楚:倘若今日我軍打了勝仗,凱旋回京,一切都會照樣;倘若不能戰勝敵人,損兵折將,倉皇退回北京,那時就會看見樹倒糊猻散,用繩子拴也拴不住!而咱們大順軍的各級將領,自進京以后,他們每日忙于演禮,忙于拜客,忙于納妾,沒有一個人進過一句有關整頓軍紀、收攬民心地話,也沒有一句有關如何治國平天下的忠言,若是如此下去,咱們就算真能安全退回北京又能如何?難道憑這些人就可以抵擋得住遼東大軍嗎?”
李自成聽著李過的話雖有些帶刺兒,但卻句句講在點子上,他露出一絲苦笑,輕輕點頭,用平緩的口氣說道:“補之呀,你說的眾多文臣的情況,孤何嘗不知?可自在西安建立了新順朝廷,氣候已成,各地的明朝文臣,有的是宦海失意,有的是見我新順朝必得天下,紛紛投降。其中難免魚龍混雜,說不上都是治國經邦之才,更說不上都是真心效順。進入北京后,局面更是不同,不僅明朝的眾多武將相繼投降,文臣們更是一批一批地歸順。俗話說,運氣來的時候,用門扳擋也擋不住。大家都來棒場,熱熱鬧鬧,共建新朝,總是一件好事,這也是眾人添柴火臨高的意思。我們既然順應天心,建國大順,就該有眾多的文臣武將歸順。總不能在登極大典時冷冷清清,也不能在以后上朝時候,靜鞭響后,鴻驢寺官員高聲鳴贊,丹擇上的文臣武將稀稀拉拉,不成體統。所以進了北京以后,明朝的舊臣紛紛投降,這是大勢所趨。補之,眼下不是細論朝政的時候,最要緊的是眼前的局勢,咱們到底退兵還是決戰,其他的事以后再說。在退兵與對敵決戰的大事上,必須迸快決定,你有什么主張?”“臣自然是主張退兵,不過卻又不贊同丞相所言,眼看咱們大軍正是劣勢,若是此時撒兵,城中遼東軍必會出城追擊,而咱們手下軍卒必定潰敗。”說到此處,李過仿佛下了什么決心一般,突然跪倒在李自成面前道:“臣自跟隨萬歲以來,多蒙陛下百般照碩,才有了今日成就,若沒有萬歲便沒有我李過個日。臣愿領全營官兵攻城,拖延時間,待傍晚時分,陛下便可乘夜色突圍,臣定會拼盡全力為陛下阻攔追兵。挫一挫他遼東軍的銳氣。有眾將士保護陛下,就算遼東軍布有伏兵,夜中也定可突圍而出。”
“補之!”聽了李過的話,李自成心中感動萬分,到了這關鍵時刻,還是自己親侄兒啊。可事到如今,也確實再無良策,只得依李過之計。不過李自成還是怕李過有所閃失,特將高一功所率五萬將士抽調出兩萬。補充到李過營中,令其攻城。其余各路兵馬卻不進反退,在離城幾里的地方暫歇。城上王順見大順軍竟只留下一畢兵馬攻城,其余人卻退了回去,忙來見吳三桂,請示下步該忠么辦。吳三桂沉思片刻,才道:“看來李自成自知不敵,也明白咱們必在他的退路上安排了伏兵,才會兵分兩路,只求拖住咱們。待天黑時再乘夜色突圍。”說完冷笑兩聲,“王順,命人傳今給各路兵馬,做好伏擊準備,你也可以將咱們的密秘武器拿出來了,待大順軍撒退時,便命你團騎兵營出城殲敵,咱們定要一舉將大順軍擊潰,爭取在天黑之前生擒李自成!”王順聽后興奮不已。點頭道:“遵今!定要將李自成這斯生擒獻于軍長!”說完轉身離去。
一刻鐘后,只聽得“吱吱呀呀”的聲音,山海關的城門竟然被打開了,這下子城外大順軍全都是一愣,自己死命攻城這一個多時辰,已損失了三萬余人,卻未哼一人能登上城墻,可就在自己不在強攻時。城門竟自己打開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過為李自成侄兒,模樣像似了李自成,同樣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眼看遼東軍城門大開,也是一愣,可他立即便反應過來,看來是遼東軍見自己不再強攻,準備出城迎戰了,心中不由大急,看來自己拖延遼東軍的計謀已被遼東軍識破,不然決不會放棄地利,出城與自己決戰。想到此處,李過向著身前六萬余大軍喝道:“今日上午一戰,我大順軍雖未占據上鋒,不過卻非是我大順軍不如他遼東軍,剛才一戰,他們也不過是血肉之軀,人人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既不是三頭六臂,也不是銅頭鐵額。不過是他們仗著城高墻厚,又有火器助陣,才殺傷了咱們許多弟兄,可現在他們遼東軍竟放棄了地利,沖出城門,豈非自尋死路?皇上一直立馬崗頭觀戰,對咱們英勇殺敵十分滿意。如今萬歲就在咱們身后,他的安危已全交給了咱們。而且此仗咱們若是勝,則可一舉拿下山海關,咱大順再無憂慮;若是敗了,遼東軍占了北京,我大順朝就很難立足了。所以今日作戰,只要鼓聲不止,人人必須向前,奮力殺敵。遼東軍也是血肉之軀,一個人只有一條命,我不怕死,你們也不要怕死。總之,只要我軍地鼓聲不止,前邊縱然有刀山火誨,將士們也得拼命向前。我已經稟明皇上,今日作戰時候,凡是畏懼不前,制將軍以下的將領,不管過去立過什么功,也不管追隨皇上多久,立即在陣前斬昔;制將軍以上,凡是怯陣的,打過這一仗之后,也要按律治罪。至于我李過,只有兩句話:只能做斷頭將軍,不會做逃跑將軍!”
李過的這一番講話簡單托要,慷慨堅決,不僅是陣前六萬大順軍,就連后面的李自成和眾將領都深為感動。在眾將領和普通軍卒眼中,李過性格豪爽,做事情說一不二,這些年來深受大家尊敬,不然僅憑他是李自成子侄身份,無論如何也作不到個天的位置,所以他的這些話特別能夠使眾將興奮。至于李自成,他對李過的秉性和忠心更為清楚,那兩句“只能做斷頭將軍,不會做逃跑將軍”的話,讓他心頭一動。六萬將士齊聲呼喊道:“前進、前進、前進!”巨大地聲響如同波浪一般向山海關中的遼東軍襲去。
若是普通軍隊恐帕早已被驚呆了,可遼東軍步兵四團卻都是久經戰陣地老兵,根本沒有人把這聲浪當回事,幾名正要出城的老兵揉了揉耳朵,對身邊同伴道:“娘的,這幫拘怠子嗓門倒是不小,把老子耳屎都震出來一大塊,就是不知道他們一會打起仗來是不是熊包!”身邊同伴也是哈哈一笑,手中的活卻沒有停下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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