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死夢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時辰后又有哨探來報,說后金大軍已攻入喀喇沁部營寨,全族下至十幾歲的孩子,上至頭發花白的老人,只要還能動的,都已上了戰場,正與后金大軍拼得你死我活。可隨后便再也沒有喀喇沁部哨探來報戰場情況,三桂知道,必是戰事緊急,全族上下再也沒有一人肯舍了族人前來報信。三桂只好派出哨探去探查喀喇沁部近況。四萬大軍以急行軍的速度行在茫茫雪原上,餓了便吃上一口干糧,渴了便抓一把路邊的白雪,只為能早一刻趕到喀喇沁部。可隨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行軍的速度也是越來越慢,一日的急行軍已經讓這些軍卒精疲力盡,而且夜間行軍危險太大,三桂只好命大軍就地休息,并派出哨探去看看吳宇趕到那里了。
直到午夜時分,才有哨探回報。可帶回來的卻不是什么好消息,吳宇竟然被后金大軍伏擊了!不過好在吳宇所率的一萬吳家軍武器犀利,又俱是精兵強將,雖被伏擊可損失并不大,僅有千余傷亡,此時已與喀喇沁部成功會合。不過喀喇沁部在三萬后金鐵騎的全力攻擊下損失慘重,一萬精壯死傷近半,就連四萬老弱婦女也有近萬傷亡,不過隨著吳宇的到來,危機總算已被解除,只要三桂趕到,便可對后金發起反攻。聽了哨探的匯報,三桂疑慮不但未消,反而問題更多了。以吳宇的能力,竟被后金大軍伏擊,必是吳宇這幾年太順了,使他失去了應有的警惕。不過令三桂奇怪的是,這后金攻擊了一天,在喀喇沁部的誓死反擊下,損失了五千精銳,卻未獲一石糧草。更令三桂疑惑的是后金大軍在吳宇到來后,不但不馬上撤軍,反而對他伏擊,后金大軍如此買力,到底是為了什么?三桂喚過哨探仔細詢問起前線的情況,以希望能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答案。哨探這才詳細說起前線的事情。原來吳宇自昨天得三桂命令,便命全軍晝夜行軍,好在這一萬吳家軍都是餒中人,從小便接受訓練,都練得一身好本事,在行進的馬上打個盹也只是小菜一碟,這才能保證大軍在今天天色剛暗時便已趕到距喀喇沁部十幾里的地方。吳宇遠遠便看到前方黑煙直沖云宵,看來喀喇沁部情況不妙,也顧不得部下勞累,吳宇再次命全軍加緊行軍,爭取早一刻趕到戰場。若是喀喇沁部損失過大,自己又不及時救援,等將來塞罕貝成了自己主母,難保他不來找自己算帳,何況只要自己能趕到前線,一排火銃便可將后金士氣打得低到極點,喀喇沁部之圍便算是解了。至于堤防后金大軍卻是吳宇大意了,幾年來他隨三桂南片北討,從無敗跡,對于后金他是根本沒放在眼里,他怎么也沒想到,后金竟還有余力來伏擊自己。
所以當大軍行至距喀喇沁部幾里時,埋伏在雪中的后金大軍打了吳宇一個措手不及,初一接觸便有幾百吳家軍傷在后金強弓勁羽之下,好在吳宇總算沉著冷靜,加之手下部將得力,很快重新占據了戰場的主動,面對有所防備的吳家軍和犀利的火銃,后金鐵騎便再沒有一點優勢可言,在吳宇的指揮下對伏擊的后金軍進行了反擊。后金大軍與喀喇沁部已經打了整整一天,根本抽不出多少兵力進行伏擊,所以只有幾千的后金伏擊部隊在吳家軍的反擊下很快便已潰不成軍,不過此時吳家軍也已有千余人的傷亡。這已是吳家軍成軍以來所受過的最大的損失,當年就是在大明京城下,面對幾倍于自己的后金軍也沒有這么狼狽過。吳宇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不過此時卻不是檢討的時侯,前面喀喇沁部幾萬族人還等著自己去救。所以吳宇命人簡單的打掃了戰場后,繼續前往喀喇沁部。等吳宇趕到喀喇沁部時,后金大軍想必也得到了消息,早已撤軍,只留下一地的狼籍,死傷慘重的喀喇沁部正在收拾殘局。雖然這一天見到了太多的生離死別,眼淚早已哭干,可阿桑族長及族人們對吳宇的到來還是極其興奮,自己全族終于有救了。三桂聽到這里,打斷了那名探哨,問道:“你可知道后金撤到了那里?是否已回了盛京?”
“沒有,后金大軍就在離喀喇沁部十里左右的地方扎營,并沒有撤退的跡象。”三桂皺了皺眉頭,不知后金到底打得什么鬼主意,明知事已不可為,為何還不盡早撤軍,搞不清后金的打算,自己就顯得十分被動。
第二天,三桂繼續率大軍趕往喀喇沁部,而后金的鐵騎不但沒有撤退,反而再次來到喀喇沁部營前。只是他們卻發現昨天還不設防的喀喇沁部營地一夜之間竟有了一道高一米半左右、寬近兩米的矮墻,看上去潔白無瑕,竟似白雪所積。代善及多爾袞不知這墻到底是何物所建,不敢輕舉妄動,派出百余名騎兵沖到近前想要仔細觀察,可墻后的吳家軍卻不容他們如此輕松,百余騎兵未等沖到距矮墻百米內,便聽到一陣槍響,后金騎兵頓時倒下一片,僅有幾名距離較遠的騎兵僥幸逃脫。他們隱隱約約看到那道矮墻好像是用雪壘起來的。代善和多爾袞不由覺得好笑,這喀喇沁部和新來的明軍難道都得了失心瘋?竟連夜筑起一道雪墻便想阻住自己后金的鐵騎?不過代善和多爾袞都曾吃過吳家軍的大虧,雖然是面對一道雪墻,他們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又派出幾百騎兵沖到距雪墻二百余米處仔細觀察,并射出利箭,沒想到利箭飛過二百米的距離射到那道雪墻上,還是直沒箭羽。后金騎兵當然不會以為自己天生神力,面前的這道矮墻恐怕真的只是一道雪墻而已。當即代善與多爾袞下令,全軍沖鋒,務必要給喀喇沁部及新到的吳家軍制造壓力,好讓吳三桂加緊行軍,早日趕到此處。
后金騎兵分為兩隊分從喀喇沁部大營前后同時攻擊,營中的守軍此時也已做好了準備,近萬吳家軍也分為兩部站在墻后,而喀喇沁部族人則手執武器站在后面,充當預備隊。幾萬后金鐵騎飛奔在雪地之上,片刻功夫便已沖至眼前,吳宇卻十分鎮定,直到敵軍沖到距自己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才大喝了一聲:“開火!”頓時戰場上如同新年放炮一般響聲一片,后金騎兵片刻間便折損了幾百人之多。可他們卻絲毫沒有懼色,反而更激發了他們的野性,呼喊著、咆哮著沖向營寨。僅有萬人的吳家軍當然不可能將這些后金騎軍全部消滅在雪墻以外,后金鐵騎終于在損失了兩千余人后沖到了雪墻面前。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策動戰馬沖向雪墻,在他們看來,雪墻雖有兩米厚,可又怎么能抵擋得住戰馬的巨大沖擊力。可沒想到,就是他們眼中這道毫不起眼的雪墻竟讓他們撞得頭破血流。剛沖入雪墻中,確如他們所料,雪墻轉眼間便被戰馬沖得七零入落,就在后金騎兵剛剛想要嘲笑眼前的這些明軍做了無用功時,戰馬卻仿佛撞在了銅墻鐵壁上一般,不但沒有沖入營寨,反而被撞得一頓,隨后嘶鳴著倒了下來,巨大的沖力讓這些戰馬撞斷了脖頸,撞碎了胸骨,再也站不起來,馬上的騎兵也被甩落下來,他們與明軍相距不過幾米,已經可以看清前面這些明軍的臉寵,甚至可以看清他們眼中的嘲笑。
這些后金騎兵確是彪悍,竟還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可明軍卻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的腦袋,隨著“砰”的一聲槍響,頓時讓這潔白的雪地上憑添了一朵鮮血造就的花朵,顯得那么凄麗。最先沖到雪墻面前的幾百后金騎兵無一幸免,倒在了雪地上,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后金大軍一愣,明軍借此機會又打死打傷了近千后金騎兵。站在后面壓陣的代善和多爾袞也被這情況驚呆了,剛才看似一碰就碎的雪墻竟阻礙了后金大軍的前進步伐。原本兩米寬的雪墻被后金騎兵撞后倒塌一米左右,終于露出了真面目,竟是一道晶瑩剔透的冰墻!
代善和多爾袞一望之下倒吸了一口涼氣,明軍和喀喇沁人竟一夜間造出一道一米多寬的冰墻,難道這些人真有神靈相助?在這寒冬季節,這道冰墻卻比磚泥城墻還要結實,想要突破這道城墻恐怕只有用將士們的血肉之軀堆出一條與冰墻相齊的路來才能攻進喀喇沁部的營寨。可吳宇所率的近萬吳家軍又不是擺設,他們那強大的火力已經讓這些后金騎兵吃了不少苦頭,攻怕沒等將士們攻到冰墻附近,便已死傷慘重。其實壘起這道冰墻并不如代善等人所想那般費力,這一切都是吳宇靈機一動所致。當年在冰凌山莊時,三桂可沒少給他們講過各種攻守戰例,其中就講過有人在冬季城將要被攻破之際,把冷水澆在城墻之上,用以加固城墻,最終成功守住城池。
昨夜初到喀喇沁部的吳宇開始還為如何守住營寨發愁,在這平原上后金鐵騎可以完全發揮其騎射優勢,如何才能守得住營寨,看著四周厚達尺深的積雪,他突然想到了此處,活學活用,叫人連夜用雪在營寨外堆出一道雪墻,又叫人或用井水,或燒化雪水,澆在雪墻之上,不過兩個時辰,一道冰墻便拔地而起,隨后吳宇又命人在冰墻之外壘起一道一米多寬的雪墻,以此來迷惑敵人。代善和多爾袞雖不在一起,可眼見手下傷亡慘重,不約而同的下達了全軍撤退的命令,兩萬五千余鐵騎在損失了四千余人后終于撤了回來。這與昨天一戰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昨天與喀喇沁部交戰雖然在他們拼死抵抗下,傷亡近五千,可這五千之中大多為輕傷,真正戰死的不過一千左右,卻殺死敵軍一萬余人,剩下的五千人也大多重傷,輕傷的根本不在統計之內,損失超過了三比一,若非代善及多爾袞另有打算,只要連夜作戰,后金將士有信心在一日一夜內掃平喀喇沁部。可今天若不是有飛矢幸運的傷了幾人,幾乎就是四千比零,這四千人可是連尸體都取不回來。代善和多爾袞心中暗自納悶,為什么同樣是人,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不說那變態的吳三桂,竟連他手下一員將領自己竟也占不到一點便宜。代善與多爾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訝,過了半響,代善才開口道:“看來這喀喇沁部并不好攻啊!”
“不錯,好在大汗給咱們的命令只是牽制,沒有讓咱們一定要攻下喀喇沁部,不然必定死傷慘重。”“嗯,即然他們已有了防備,咱們便也歇息一日,想來他們也不敢反攻我們,等吳三桂來了,必定是連番血戰。”
兩人商議之后,命大軍回到昨夜駐扎的地方休息,只派出幾千鐵騎分為若干小隊在喀喇沁部營寨周圍騷擾,防備敵軍出城反攻,只等吳三桂大軍到來。
營中的阿桑族長及吳宇看到后金已經撤軍,也是欣喜異常,雖說獲得了一場大勝,可昨日喀喇沁部全族死傷已近一半,實在是再無力與后金相抗,而吳宇所率的吳家軍雖然武器犀利,可因為一路急行軍,所帶彈藥也并不是十分充足,每人僅有不到五十發,經過今日一戰,已經用去近一半,頂多還能支持一兩場大戰,等彈藥用完了,面對后金的強弓勁弩怕是要吃虧,所以兩人也沒有想過要反攻后金,只等吳三桂到后,喀喇沁部之圍自解。吳三桂很快便得到消息,后金竟不再攻城,反而原地休息,雖說吳宇連夜建城讓后金無法再輕易攻下喀喇沁部,可他們既不攻城也不撤軍到底是為什么?兩日后傍晚時分,吳三桂所率的四萬大軍終于順利抵達了喀喇沁部所在地,這次后金可沒敢再來伏擊三桂,他們也知道以吳三桂向來謹慎,必有所防范,自己現在僅兩萬余人,伏擊不成若是損失太大,恐怕再無法完成大汗交給他們的任務。阿桑族長得知吳三桂已到營外,親自率族中所有長老出來迎接,一見到三桂,阿桑族長已是泣不成聲,拉著三桂的手道:“悔恨當初沒有聽吳將軍之言,若早與吳將軍結盟,舉族遷到遼東,又豈會有今日之禍。”三桂勸道:“岳父大人不必如此,喀喇沁部之仇我吳三桂也是感同身受,我決不會讓族人的血白流,一定要讓后金血債血償。”
阿桑族長聽三桂稱自己為岳父,心中卻有說不出的滋味,自己一族幾萬族人最后竟要自己的小女兒以聯姻的方來挽救,自己這個族長當得實在是不稱職啊。不過自己如今能攀上吳三桂這棵大樹,卻又是全族人的幸運,不然在這蒙古、后金、遼東三方夾縫之中早晚難逃滅族之禍,只恨自己不早早選好依靠,等到全族損傷慘重才投靠人家,沒有了實力,一切都是空話,也不知吳三桂不是否會遵守當初與莫特長老約定的那些條件,不管怎么說,少了一萬五千族人的喀喇沁部在遼東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不過阿桑還是強裝出笑臉道:“有賢婿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只要能為我一萬多死傷的族人報此大仇,我喀喇沁部必定遵守諾言,舉族遷到遼東,任憑賢婿調遣。”三桂卻暗自冷笑,事到如今你這老狐貍竟還暗藏心機,要我為你一萬多族人報仇,才肯遵守諾言,你現在還有討價還價的余地嗎?有本事你就不遷,等我一走我倒要看看后金是否會給你好果子吃。
不過此時自己是人家女婿的身份,當然不敢與岳父當面頂撞,況且即已答應了與塞罕貝的親事,他向來一言鼎,從未想過要反悔或是成親后不理塞罕貝,那不是三桂的性格。不過日后對自己這個有些狡猾的岳父卻要好好敲打敲打,也好將他綁在自己這條船上,與自己同心協力。“岳父言重了,只是不知現在后金所在何處?動向如何?”
“賢婿確實威震遼東,那后金大概得到消息,今天一天也未敢來攻寨,只派了幾百哨探在營寨周圍,此時連這些哨探也已不知去向,想必是已撤回盛京了吧。”阿桑族說完有些悲帶喜,終于免除了全族一場禍事。三桂卻不會如此幼稚,后金三萬大軍直到此時還未獲得半分利益,又怎么會甘心撤軍。他忙令身邊親兵下去傳令,命所有哨探全部出營,探查后金動向,找不到后金蹤跡不得回營。直到第二天午時,派出去的幾百哨探搜遍了周圍二十里范圍,特別是向盛京方向已經搜索出五六十里之遠,卻仍然沒有找到后金大軍的蹤跡,難道這后金鐵騎都插了翅膀飛了不成。三桂也沒有了耐心,遼東諸多事項還等著他回去處理,總不能一直被牽制在此。找來阿桑族長商議,準備全軍向遼東方向撤退。
事已至此,喀喇沁部全族遷往遼東已是不可改變,只是遲早罷了。阿桑族長也能理解三桂的心情,不過要離開生活了近百年的草原,他還是有些不舍,何況此次一走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他請求三桂再遲一天,需要準備的事情太多了,既要為戰死的族人舉行祭祀,以安亡靈,并要焚香告祖,還要收拾行囊。三桂也不差一天時間,同意了阿桑族長的請求,回到營中安心等待。第二天喀喇沁部族舉行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祭犯,一時間全族上下泣不成聲,一萬多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族人就這樣去了,還有幾干身負重傷的族人躺在帳篷中,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這一天很快在忙碌中度過,再次迎來初的太陽時,喀喇沁部剩余的四萬余族人已經準備妥當,趕著幾千輛大車,拉著帳篷等生活用品,并有幾十萬匹牲畜跟在后面。
只是他們走出營寨后仍然依依不舍的回望自己生活了百年的地方,他們知道,自己走后,這里便會化為灰燼,自己以后只能在記憶中回想起自己長大的地方。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后金大軍的蹤跡,三桂不敢大意,命喀喇沁部族人走在中間,由兩萬步兵隨同保護,而三萬騎兵則分散在四周,每千人為一隊,以保證能在遇敵后第一時間發起反擊。同時還派出千余哨探。搜尋左右二十里范圍,以確保安全。大軍清晨出發,直到日當午時也沒有發現后金一兵一卒,三桂卻不敢有絲毫松懈,反而更加謹慎,再次派出干余哨探,擴大搜索范圍,他不相信后金如此便消失了,想必他們正如同惡根一般在陰暗處等待時機,只要自己一朝不慎便會沖上來狠狠咬自己一口。阿桑族長對三桂地這種謹慎不以為意。在他看來。
自己這支隊伍共有近十萬人,不說吳三桂屬下個個都是精兵強將,就是自己的族人也非善于之輩,何況后金又已析損了三分之一,僅剩兩萬余人,如何敢來虎口奪食,豈不是自尋死路。喀喇沁部族人也有些懈怠,何況又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大多有傷在身。隨后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早已精疲力盡,只能躺在車上休息。就在這時突聽幾里外響起槍聲。三桂一楞,向槍響處望去,可距離太遠,除了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不過三桂知道此時在關外能有火器的只有自己的遼東軍,難道是派出去的哨兵槍走火?可隨即三桂便否定了這個想法。要知道在遼東軍中,所有士兵將自己的火器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不可能拿出來把玩,更不可能走火,那便是這名哨兵遇到險情,不得已拔槍自衛。三桂雖不知到底是什么情況竟讓哨探開槍。不過此時在這雪原上最大的可能便是遇到了遍尋不遇的后金大軍。這時又有槍聲響起,更讓三桂肯定了自己地想法,看來這些哨探是想用槍聲向自己報警。無論如何,小心無大錯,三桂馬上傳令下去,全軍停止前進,就地結營,準備迎敵。得到命令后,大軍迅速行動起來,最外圍地三萬騎兵結成三個萬人隊,布下箭矢隊形。內圈的兩萬步兵協助喀喇沁部族人將牲畜大車結陣自保。可畢竟有十萬余人,幾十萬牲畜,那里是一時間可以布置妥當的。就在一陣慌亂中,三桂借助望遠鏡終于看清了在槍聲響起的地方竟出現大隊人馬,黑鴉鴉一片,如同洪水般向這里涌來,從其盔甲旗幟三桂認出,正是后金騎兵,不過這支騎兵似乎只有五千人左方,并非后金全部人馬。
在大隊人馬前面還有幾只自己派出去的哨探也正在拼命回趕,只是在這雪原上,根本跑不起來,僅比后面的后金大軍快上一分而已。直到此時他們還在不斷的開槍,看來他們是知道趕回來報信是來不及了,只能用槍聲來提醒三桂有敵軍來襲。不過這些哨探倒也沒浪費一顆彈藥,火銃全部打向后金大軍,還真被他們打死幾個后金鐵騎。看清了敵軍,三桂馬上命令已經結陣的騎兵出擊。不過眼看敵軍只有五千人左右,還有一萬五千人不知身在何處,三桂也不敢將自己手下騎兵全部派出去,所以只派出最精銳的一萬吳家軍隊上前迎敵。在吳宇地帶領下,這一萬吳家軍如同出閘的猛虎,迎著后金大軍沖了上去。
可沒想到,那后金騎兵眼見吳宇率人迎了上來竟停住了腳步,隨后的事情更讓三桂目瞪口呆,這五千后金騎兵竟在距吳宇兩里左右地時侯集體掉轉馬頭,逃跑了。這下子不光是三桂,所有人都仿佛看到太陽從西面升起了一般,感到不可思意。后金從來都是以勇往直前而自豪,沒想到這次竟會不戰而逃,這簡直就是有辱后金鐵騎的這個稱號。在雪原上想追上逃跑的騎兵根本就不可能,就算追上一日一夜也不見得能拉近幾米的距離,再說敵軍大部卻仍不見蹤跡,吳宇可是吃過一次被伏擊的虧,這次更不敢大意,見后金鐵騎已經逃跑,也不追趕,而是回來向三桂交令。“大人,屬下沒能追上那般狗賊請大人恕罪。”此次交鋒雖未有所斬獲,不過自己也未損一兵一卒,而且終于找到了后金大軍所在,證明了三桂地想法,這后金必不會甘心撤退,藏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只要他們肯露面,三桂便去了幾分憂慮,一笑道:“何罪之有,咱們此次出征不求殲滅敵軍,只要能將喀喇沁部安全帶回遼東便是大功一件。再說那些后金鐵騎竟如同兔子一般只知逃跑,誰又能追得上。”
“就是,也不知這次后金搞什么鬼,他們從來都是戰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會輕言撤退的,可這次竟不戰而逃,其中必有詭計。”
第四十九章義州危機(一)
三桂一時間也稿不請后金這葫蘆里倒底賣得什么藥,道:“這后金與咱們交戰,想來是吃的虧多了,竟也學會用計了,不過這第一次用計便用在了他的老師身上,怕是要不靈了。傳令下去,哨探繼續四周查看后金動向,如發現敵軍就用火銃報警,大軍原地休息,小心戒備,防止后金來襲,用過午飯后再上路。”
本來三桂以為后金用計也不過兩條,一條是引自己騎兵追趕,擇地伏擊,另一條便是趁自己用飯時再來偷襲,可直到大軍用過午飯,卻仍不見后金來襲。
十幾萬人總不能就在這雪原上等著后金來襲,三桂終于下令全軍開拔,不過為以防外一,還是令三個騎兵萬人隊分前中后負責保護,而兩萬步兵則繼續隨喀喇沁部族人前行,務必保證一旦有警能夠迅速布陣。不想大軍剛走了半個時辰,幾里外又響起報警槍聲,后金騎軍又來襲營。還如剛才一樣,三桂派出一個騎兵萬人隊上前迎敵,而其余人則原地待命,結陣自保。片刻后,負責率部迎敵的吳宇回報,后金此次來襲僅有五千人,而且一見吳宇大軍便又撤退了,吳宇不敢追敵,只得撤了回來,不過他還是看清了后金所打的旗幟,這次來襲的后金騎兵并不是剛才那批。聽完戰報后,未等三桂開口,一邊的三輔氣罵道:“這幫龜孫子。不敢與咱們堂堂正正打上一架,只是來騷擾咱們,咱們什么時侯才能趕回義州啊!”三桂聽得心中一動,這支后金騎兵只是騷擾,卻又從不正面相抗,難道真如三輔所言,只是為了拖延自己?不好!義州危矣!三桂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隨后越想越覺得不對。馬上叫來何可剛、吳宇、三輔及阿桑族長。三桂剛將自己地擔憂提出,三輔一拍大腿,叫道:“必是如此。現在義州只有舅父所率的兩萬軍卒。附近的錦州、寧遠同樣軍卒不多,各城僅有萬余守卒,自保還嫌不夠,根本不可能有余力支援義州,全遼東真正的精銳都在咱們這里,這可如何是好。”
事已至此,后金的陰謀已經浮出水面,眼看情況危急,三桂反而冷靜下來。正是三桂的這種習慣讓他度過了無數難關。深思片刻,三桂才道:“后金全族應該有十余萬大軍,僅盛京就應該有七萬左右。除去在這里牽制咱們的三萬大軍,還有四萬,他們若是全族動員,扣去各城必須的守軍應該能湊齊兩三萬人,以三倍兵力圍攻義州。若是給他們充足的時間義州確是難保,不過我相信舅父,而且城中糧草充足,又有幾十萬百姓,就算不能擊敗后金大軍,撐上十天半月應該不成問題……”未等三桂說完。三輔卻道:“大哥,即然義州可保,而后金全軍出動想必盛京必然空虛,咱們干脆打到盛京去算了,我就不信咱們將他老巢掏了,他們會不急。
他們若是回援,義州之圍已解,若是不回援,咱們就一股做氣,一直打到白山黑水,將他們連根拔起!”
三桂聽后沒有立刻做答,而是看了看吳宇、何可剛,只見吳宇也是一臉興奮,看來已被三輔的話語所打動,而何可剛卻皺了皺眉頭,似乎有話要說,看了自己一眼,見自己并未表態,才又低下頭去。三桂心中暗道:看來這年輕是有年輕地好處,沖勁十足,可沉穩不足。還是何可剛這種久經殺場地老將才會考慮到方方面面的問題。眼下自己手中可以信賴的將領大多是冰凌山莊培養出來的,年紀太輕,經驗太少,現在還只是將才,決非帥才,看來還要多多依重何可剛這些老將才行,不然早晚會出大婁子。對于自己的未來岳父阿桑族長,三桂根本不予考慮,他的出身決定了他的眼界,一個區區五萬人的族長,他甚至連這些小將還都不如,此時只是一臉恐懼,已被這個消息嚇傻了。“何將軍,這里沒有外人,有何看法,不妨直言。”三桂這是有意讓何可剛樹立起自己的威信,畢竟何可剛是后加入自己這個陣營地,不說在祖大壽面前,就是在吳宇、吳三輔這些小將面前也有些落威。何可剛聽三桂點自己的名,抬著一看,吳三桂正笑著看著自己,眼中滿是鼓勵之意,何可剛馬上便明白了三桂的意思,心中不由一陣感激,自己當然不能辜負了三桂地好意,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道:“那末將就直言了。以末將看來,此時雖然盛京空虛,咱們甚至不須全軍出動,只要三萬騎兵帶足彈藥,再加上幾百枚飛彈用不上三天便可將盛京攻下來,若是順利,不等后金回援,咱們便可以橫掃后金領土……”“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大哥還等什么,咱們去打他娘的!”吳三輔聽何可剛所言以為他也同意自己的看法,不等何可剛說完,便打斷他道。
三桂瞪了三輔一眼,道:“三輔不得無禮,等何將軍說完再做決斷不遲!何將軍請繼續。”三輔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甚至連父親吳襄也敢頂撞,可對三桂這個大哥卻是如同老鼠見貓,只是瞪了他一眼,便將他嚇得堆坐下去,不敢再隨意開口。何可剛這才接著道:“可是末將以為,眼下并非攻打盛京的最佳時機,若是關外僅有后金一家,這倒不失良策,可別忘了還有蒙古,那個林丹汗豈肯讓咱們坐大,他若是得知消息,必定出兵與咱們相爭。而且關內的大明若是得知也必然會派兵來討。到時咱們與后金兩敗俱傷,卻只讓蒙古與大明得了便宜。”
“不錯。”三桂見何可剛已經說完,正看著自己,道:“就算咱們真能攻下盛京,甚至掃平后金所有領土,可這些地方要么是后金族人,要么是投靠后金地蒙漢等族,咱們僅靠這幾萬軍隊一無基礎,二無實力,如何能守得住,并進一步發展起來。反倒是后金,他們本就是游牧民族,守城才是他們的弱項。”看著眾人若有所思的表情,三桂又接著道:“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步……”
“糧草!”何可剛、吳宇不約而同的叫道。何可剛聽了三桂的話才知自己確實不如這個還不滿二十歲的天才少年,竟連這最重要的也忘了。后金缺糧,盡人皆知,就算自己真能攻下后金,可是沒糧,一切都如竹藍打水,最終落得一場空。再看三輔此時已低下了頭,沒想到自己以為可以一勞永逸的想法,竟是在自掘墳墓。三桂見三輔已經接受了教訓,也不再打擊他,道:“既然攻打后金不可行,那便只有盡早回援,只有保住義州,保住遼東,咱們才能繼續發展下去。何可剛、吳三輔……”“末將在……”兩人齊聲答道。“何將軍為主,吳三輔為副,率兩萬步兵保護喀喇沁部撤慢慢撤回義州,不得急進,后金若是來擾不得貿然追擊,一切以安全為重。”說完又對阿桑族長道:“岳父,還請您支援兩萬戰馬,將這兩萬步兵武裝成騎兵,也好負責外圍警戒。不過這內圈就要靠你自己了。”
阿桑族長連連點頭稱是,他也知道,若是義州一旦不保,自己就算能抵達遼東,也沒了落腳的地方,當然是鼎立支援。
“吳宇,你與我率三萬騎兵馬上啟程救援義州。”“遵令!”吳宇得令后去召集三萬騎兵。阿桑族長也去配合何可剛、吳三輔去為兩萬步兵配備戰馬,并將四萬喀喇沁部族人編為若干大隊,以方便指揮。半個時辰后,吳宇已率三萬騎兵列好方陣,整裝待發。這些騎兵本都是遼東人,還有許多是從后金占領區逃過來地難民,在這幾年遼東與后金的抗爭中,幾乎人人都有親屬朋友死于后金鐵騎之下,與后金早已結下生死大仇,此時聽說后金竟又去攻義州。知道一旦失去義州這道屏障。整個遼東都成為后金鐵騎的放牧之地,都恨不能插上翅膀,一下子飛回義州去。三桂看著面前這三萬挺胸抬頭,目光激動的將士,大嘆:人心可用!當下也不費話,一聲令下,全軍開拔。而喀喇沁部族人的安全則全權交付給了何可剛和吳三輔。
正常行軍需五六日的路程,在三桂等人的日夜兼程中,第三天傍晚便已來到距義州僅有百余里的地方。這三天來。全軍上下每日除了三餐歇息半個時辰外,夜里只歇息兩個時辰左右,其余時間都是人不離鞍。馬不停步瘋狂的趕路。不過這一路來竟沒有看到一名義州哨探前來報信,讓三桂心中倍感不安。直到今日才遇到了一名義州哨探,解開了三桂的疑惑。據哨探講,兩日前在義州和錦州城外便發現了后金騎兵地蹤跡,祖大壽當即派出十余名哨探分頭出城。向三桂求援,可不知為何其余哨探卻至今也沒有趕到,反而是這名在大山中迷了路,轉了整整一天地哨探最選趕到。三桂當即便明白,看來后金已經封索了遼東通向蒙古的各條要道,其余哨探此時怕是已兇多吉少。看來大戰不久將至。而且這名哨探傳來的信息是兩日前的情報,誰知道這兩天遼東又發生了什么情況。三桂想要派人卻給祖大壽傳令,卻怕他們連遼東境內都進不去,如今只能相信祖大壽的能力,應該可以保義州幾日安全。此時坐在馬上的三桂雖心急如焚,可再看看面前這三萬騎兵早已累得疲憊不堪,許多將士坐在馬上便睡著了,好在他們騎術過硬,只有少數同答不慎跌落馬下受傷,但若如此下去,恐怕危險將成倍增加,這種非戰斗減員是三桂最不愿意看到的。這種情況下,實在不適合再繼續趕路,不然就是趕到了義州城下,恐怕十成戰力頂多也就發揮三成。
三桂叫來吳宇,讓他傳下令去,今夜用完晚飯全軍就地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再繼續前進。沒想到三桂的這個命令卻受到了全體將士的反對,剛才還睡眼朦朧地將士們一下子竟虎目圓睜,紛紛叫道:“我們不累,不能讓義州的兄弟獨自面對后金大軍……”
“對,就是累死也要死在義州城下,臨死前也要抓兩個后金兵當墊背,決不能讓遼東的百姓受苦。”看著情緒激動地軍卒,三桂怒道:“胡鬧!你們可知遼東培養一名合格的騎兵需要費多大的力氣?所需時間不說,就是你們這一身的裝備就至少需要二百兩白銀!可你們卻不知珍惜自己,動不動就要與敵同歸于盡,你們以為這就是勇猛了嗎?不要忘了你們的父母妻兒正在家等著你們平安歸來。何況若是你們都死在了義州城下,日后不論是后金還是蒙古來攻,難道要讓那些百姓拿起刀槍與他們拼命嗎?”
一番話說得這些將士沒了聲音,三桂又大聲道:“馬上去給我用飯,吃完飯好好歇息一夜,爭取明天早些趕到義州城下。再說義州城還有祖將軍及兩萬將士把守,后金就算是想要攻打義州也決不是一時半刻能打下來地,你們還有什么好擔心的。”被三桂罵了一通,情緒激動的三萬將士這才紛紛回到各自營地,老老實實的休息,可在心中卻都憋著一股勁,暗自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讓這些后金騎兵看看自己的厲害。
三桂的突然急行軍打了代善和多爾衰一個措手不及,原先地布署都失去了作用,無奈只下只能派出哨探通知皇太極應變。不過哨探雖然只人匹馬,可在這茫茫雪原中,僅比三桂等人快上幾分,又要避開三桂大軍,所以只比三桂快了大半日,直到此時,哨探才剛剛趕到皇太極的大營。皇太極的大營就駐扎在距義州城五十余里的一處山場內,得知三桂星夜兼程折返義州的消息確實是嚇了他一跳,沒想到這個吳三桂這么快就識破了自己的計謀,果斷拋開喀喇沁部幾萬族人,率三萬騎兵支援義州。眼見勝利在望,可隨著吳三桂的到來,一切又充滿了變數,皇太極這破釜沉舟的一擊搞不好便又是大敗之局,這叫他如何不急不氣。可皇太極苦思之下也想不出一個好計,只好叫眾將領大帳議事。片刻功夫,眾將齊聚大帳,卻不知大汗深夜議事到底為何,正議論間,卻有人發現坐在上首的皇太極臉色黑沉,有識趣的馬上住了嘴,卻仍有那不知好歹的,還在那里高談括論,述說著自己今天攻城時的勇猛。
如果這些人議論其他,皇太極或許不會如此生氣,可偏偏說起今天的戰事,怎么能不讓皇太極生氣。自代善、多爾衰出征,皇太極日盼夜盼,只望他們能盡快奪回糧草,以解燃眉之急。同時也令各處暗探仔細打探各方勢力反應,當他得知蒙古各部都沒有出兵的意思后,更覺此次出征有了十成把握。可當義州暗探來報,說有喀喇沁部使者已到義州時,皇太極便覺不妙,只要事情一涉及到吳三桂便沒有好事。果然,很快暗棵又回報說那喀喇沁部使者已住進吳三桂帥府,而同時義州明軍軍營變得戒備森嚴,明軍也加強了訓練,各種軍用物質頻繁出入于軍營,看來是在做戰前準備。
皇太極心驚之下,差點便要命代善、多爾衰馬上回反盛京,他可真是被吳三桂給打怕了。幾次交手,這吳三桂無不大勝,讓自己吃盡了苦頭。最后關頭還是范文程站了出來,力勸皇太極,說這吳三桂一則不一定會出兵,二則就算出兵,等他們趕到喀喇沁部時,代善和多爾衰也應該已經得勝返城了。皇太極本為人杰,只是初一聽到吳三桂之名時心中有些緊張,便有些失態。此時已冷靜下來。便知道范文程言之有理。再仔細思考片刻,更覺得這不失為一個打擊吳三桂及遼東地良機。他一邊令遼東暗探仔細打探消息,如明軍一旦出兵救援喀喇沁部,要馬上回報。同時又與范文程回到后堂,將自己一些想法說了出來,他是想趁吳三桂出兵喀喇沁部時,率大軍攻打遼東,只要時機掌握的好,攻下義州的機會很大。范文程作為皇太極的第一謀士。同樣覺得此事大有可為,而且就算有幾分風險,與攻下義州所能獲得的巨大利益相比也算不了什么。要知道此時的義州光是糧草便有幾十萬石。更有無數金銀珠寶,還有幾十萬普通百姓,這些都是后金迫切需要的,僅是喀喇沁部那一點點糧草及牲畜只能保證盛京的貴族和軍隊不餓死人而已,可那些普通百姓大部分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季。若是沒有了百姓,后金今后還如何發展,如何能與遼東的吳三桂相抗衡?兩人在后堂整整議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兩人才頂著一對熊貓眼出了后堂,可兩人沒有時間休息,馬上開始調兵遣將。
為了此次出征。皇太極可是下了大本錢,首先下了全城戒嚴令,整座盛京城許進不許出,沒有皇太極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出盛京城一步,這一招使得遼東派到盛京地暗探雖得到了一些消息卻沒有辦法傳出去,最后義州沒有得到半點消息,竟被后金打了個措手不及。隨后皇太極又下了緊急調兵令,匆忙調集了附近各城地大部分守軍到盛京集合。同時又令人傳信給代善、多爾衰,將自己計劃交待清楚,令其不得冒進,一定要等到吳三桂來援時再狠狠的打擊喀喇沁部,將吳三桂牢牢拖在喀喇沁部,使他不能輕易回轉義州。皇太極一切準備妥當后,很快便傳來吳三桂已率大軍已經上路,而義州僅有兩萬守軍的消息,皇太極大喜之下馬上召集各路人馬,勉強湊齊了七萬兵馬,殺向義州。他也知道吳三桂不好對付,代善和多爾衰又都曾是吳三桂手下敗將,不知到底能拖延幾日,他只能抓緊時間,一路上馬不停蹄,終于五日后趕到了義州城外五十里左方的地方。而此時吳三桂也已趕到了喀喇沁部。只是皇太極做夢也沒想到,代善和多爾衰開始雖占了些便宜,最后卻在吳宇的冰墻下撞得頭破血流,折損了三分之一的人馬,等吳三桂到達后,他們連進攻的勇氣都沒有了,只能靠打游擊的方式騷擾吳三桂,卻又被吳三桂識破,在到達喀喇沁部第三日便已親率大軍回援義州。
不過從皇太極從趕到義州城下至今已有七八日,七萬大軍幾乎是晝夜攻城,卻仍未攻下這座僅有兩萬守軍的新城,而且城上守軍反倒好像是越打越多,到今天攻城時,城上竟已站了不下三四萬地守軍。反倒是自己損傷慘重,至今已折損大軍兩萬有余,這如何能不讓皇太極氣憤,特別是還有人膽敢舔不知恥的吹噓自己豐功偉績,更讓皇太極怒不可惡,猛的一拍身邊桌案,喝道:“都給我住嘴!七萬人攻城,七八天卻仍未曾有人攻上過城頭,你們竟還有臉吹噓?你們幾個……”說完一指剛才吹得正歡地幾人,“馬上去給我攻城,若不能攻下城池,便不要回來見我,就死在城下好了!”
那幾人一聽此話,頓時臉色煞白,七萬大軍都攻不下的城池,讓自己這近萬人去攻,那還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這些年的安逸生活已經將這些將領的豪情磨得差不多了,明知此去必死,當然不想去送死。撲通一聲跪例在皇太極座前請罪,“大汗,末將該死,請大汗恕罪。”說完把頭狠命的往地上死磕,幾下子,便有人頭破血流。在座地其他將領雖然同情這幾個兄弟,可也都知道此時皇太極正在氣頭上,誰還敢站出來為他們求情?最后還是范文程眼珠一轉,片刻間便計上心頭,只因他知道,現在后金大軍本就有些兵力不足,若再失去這近萬軍卒恐怕情況更加不容樂觀。范文程走到皇太極身邊,趴在其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皇太極鐵青的臉色終于有所好轉。待范文程說完回到座位后,皇太極才冷哼一聲,道:“若不是有范學士為你們求情,決不輕饒,不過死罪可免,卻需你們幾個帶罪立協。幾名將領一聽不用去送死了,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范文程,隨后齊聲道:“大汗吩咐,末將萬死不辭!”這話聽到皇太極耳中卻有些別扭,說是萬死不辭,為何剛才叫你們攻城,卻一個個都不干了呢!不過他也不想再追究下去,將幾人叫到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幾名將領卻是一臉難色,皇太極看得極為不爽,道:“既然你們不愿去,那還是去攻義州城吧,你們此去若是不能回來,家中老小我自會派人照顧。”幾人一聽卻慌了,此去雖是艱難,卻不見得會有性命之憂,可攻城卻是十死無生,自己若是死了,按照后金習俗,一人死后,其妻子便由他的兄弟繼承,想必到時自己家人那還用大汗派人照顧,自己的那些兄弟恐怕早就沖進自己妻子的房門了。
“大汗放心,末將必會完成任務。”幾人倒是難得齊聲答道。皇太極揮揮手,“快去吧,若是完不成任務,提頭來見。”說完再不管那幾個倒霉蛋,對其余將領繼續下令道:“令全軍休息。二更造飯,隨時準備出擊。”
眾將雖不知皇太極命那幾名將領去做什么,卻無人敢細問,全都聽命而去,只留范文程繼續與皇太極商議。再說義州城中,雖然后金大軍停止了今日地攻城,可城中依舊燈火通明,城上點燃了無數火把,城頭站著幾十名軍卒向下眺望,防備后金大軍深夜攻城。再仔細向城頭看去。幾米寬的城墻上卻是橫七豎八的躺著無數身著大明軍服的明軍。經過一天的撕殺,他們早已累極,可卻不敢下城墻休息,前幾日后金夜間經常來襲,明軍也吃了一點小虧,所以他們用過晚飯便抓緊時間,就地躺在城墻上休息,以便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返回自己的戰斗位置。城上雖是一片寂靜,可城中將軍府更是人聲鼎沸。
祖大壽正高坐堂上,下面依次塵著盧信、吳三枷、吳三學、盧田、盧園、吳龍,及祖大壽的子侄祖澤遠、澤沛、澤盛等小將。一連七八日后金不計生死的攻城讓祖大壽有些心力交瘁。可反觀下面這些小將卻依舊生龍活虎,個個臉上興奮,這些日子他們也終于能在戰場上一展拳腳,此時正塵在堂下互相訴說著自己今日又打死了多少后金賊酋。片刻功夫,有下人送上吃食。今日一戰后,眾人忙著打掃戰場,看手下將士俱用過晚飯,開始休息后,他們才回到將軍府,早已餓了。見有了吃的,也顧不得再說話,一把抓過半斤重地大餅,幾口便吃了一個,一時間堂上只聽到眾人地咀嚼聲。過了一會,祖大壽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才道:“好了,大家肅靜一下,我說兩句。沒吃飽的繼續吃,只要聽就可以了。”在座的這些人中沒有外人,都是祖大壽從小看著長大的,當然不會見外,只是點點頭,便繼續吃著大餅,不過耳朵卻豎了起來,生怕遺漏了什么。“直到今日,后金攻城已有七日,而早在九日前我便已派出信使去報三桂,前后已派出幾十人,可到現在卻仍然是音信全無。當然,以三桂的本事必是無恙,我想必是后金封鎖了附近通往喀喇沁部的要道,不然三桂應該早傳回信息。”
下面小將雖吃著東西,可聽了祖大壽之言仍點點頭,表示贊同。三桂在他們心中便仿佛是無所不能的神一樣,根本就是有些盲目的崇拜,更何況后金實力大家也都知道,經過入關之戰后金實力大損,根本不可能兩線做戰,即然已派出七八萬大軍來轉圍義州,必然再無實力去戰三桂,所以他們對三桂是絕對放心。若非如此,他們又如何能在后金七八萬大軍圍困下仍然信心十足,全力與其周旋。
祖大壽喝了口茶,才繼續道:“這幾日來咱們雖然損失慘重,可后金也不好過……”吳三枷一聽祖大壽說到此處,可是說到了他的心上,這些日子來,三枷雖然不是眾人中年紀最大地,可卻是眾人中殺后金賊酋最多的,顧不得再吃,忙接道:“不錯,我看后金的傷亡至少在兩萬人左右,咱們雖然與們他差不多,可他們多是久經殺場地精銳軍卒,咱們這兩萬中卻有一萬多的精壯百姓,其余一萬人中,剛剛臨時征召入伍的便占了六成,真正損失的精銳只有四千左右,而這傷亡的兩萬人中,傷地又占了六七成,真說起來,咱們只是折損了不到兩干精銳,與后金比起來卻是十比一……”
卻不料一邊的盧迪搖搖頭道:“三枷兄此言差矣,賬不是這么算的,那剛剛征召入伍的軍卒經過訓練難道就不能成為精銳嗎?那些普通百姓難道就不能成為精銳嗚?他們戰死難道就可以不算作損失嗎?何況咱們戰據天時、地利、人和,更有紅衣大炮幾十門,火銳無數,可傷亡卻只與后金相平,實在是沒有什么值得高興的,我怕等三桂兄回來,不但不會高興,反而會責罰我們。”盧迪此話卻讓眾人不得不仔細思考,的確,這個戰績若是在大明境內確算得上戰績出眾,想想前不久后金如關時,除遼東將領外那些明將有那個可以與后金傷亡相平,那個不是大敗而歸。可這是在遼東,有三桂這個活生生地例子擺在那里,想想三桂與后金交戰的戰績,眾人不得不從心中感到佩服。特別是這些小將,原本還想學三桂,想當年三桂十四歲便敢率百余根騎沖殺入幾萬后金大軍中,殺得后金大軍不敢正視,他們以為若是自己,應該不會比三桂差。
第五十章義州危機(二)
通過這幾日與后金的交鋒,這些小將們算是真正見識了后金的彪捍,只要進攻的號角響起,他們便仿佛是不知死為何物的戰神一般,只知前進,就算紅衣大炮也不能讓他們有絲毫的畏懼,前面人戰死,后面的連眼都不會眨一下,踏著同袍的尸體繼續沖鋒。那些久經戰場的軍卒還好些,可那些臨時片召入伍的軍士可是被這些后金軍嚇傻了,竟忘了攻擊。正是因此,才會在第一天便被后金沖上北面的城墻,若不是最后吳三枷親率幾千軍卒冒死沖上去,將那些后金軍打下城墻,義州城怕是要易手了。可即是如此,北城上也是損失慘重,兩萬的傷亡竟有一小半是在那一次戰斗中產生的。“好了,三桂就算罰也是要罰我這個主將,你們是有功無過,此事不要再提。”祖大壽見眾小將情緒有些低落,出言道。他可不想這些小將只因這點小事在心中留下陰影,這幾天若不是有這些小將沖鋒在前,恐怕情況不會如此有利。“就算三桂沒有得到消息,想來也早就該開始反程了,按時間計算,頂多五日,他們便會反回遼東,咱們這幾日可要小心,干萬不可大意,被后金鉆了空子,若是失了義州,咱們可是對不起遼東這百余萬百姓。”
一聽說三桂即將要回來,眾小將又充滿了信心,好像一切問題只要三桂回來便可以輕易解決。
“一會大家再上城上尋視一圈。然后便輪番休息,等待明日地大戰。”這已經成了眾將的習慣,若是不去城上看看,眾將就是休息也不安心。眾小將也吃得差不多了,聞言都站了起來,按照事先的分工分頭上了城墻。祖大壽也親率三枷、盧田上了北城。在城上,祖大祖看著這些經過一日苦戰的將士此時正圍在火堆旁,安祥的休息,心中也是感概萬千,這幾日來。若不是將士用命。義州城早已不保,特別是三桂從后金手上救下的三萬車夫,早已加入到了遼東軍中,雖然他們并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可他們卻與后金有著血海深仇,僅憑著一腔熱血,竟也成了守城的主力之一。只是不知這些今夜還安祥休息的將士明日會不會犧牲,還能不能再看到將來日漸繁華的義州城。三枷跟在祖大壽身后,看著這些將士。其中有些竟比自己還要小上一兩歲,可經過這幾日地大戰,卻顯得成熟許多。此時正緊緊地抱著手中帶著血跡的大刀長矛安睡,只是卻眉頭緊鎖,想來必是夢到了這幾日的連番大戰。一名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一個翻身,離火堆遠了一些,他仿佛感到了寒冷。打了一個寒顫,可白天的戰斗卻讓他實在是太累了,并沒有醒來。三枷也看到了這個小兵,在這寒冬季節,等他明天醒來怕是要染上風寒,三枷走到這個小兵身邊。脫去了身上的披風,輕輕的蓋在了這個小兵的身上。這個小兵并沒有被驚醒,而是緊緊抓住了披風,臉上竟露出了笑容,只因他夢到了母親在給他加被,心中充滿了幸福。祖大壽也看到了三枷為小兵蓋上了披風,暗嘆,這戰爭確實是鍛煉人啊,就連這一臉稚嫩的三枷竟也知道關心別人了。幾人在城上走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妥,最后決定由盧田守在這里,其余人先回府休息,養精蓄銳,以待來日再戰。
可沒想到,祖大壽剛剛回府安歇,卻有親衛來報,竟是錦州派人前來求援。祖大壽一聽那里還顧得上休息,匆忙來到前廳,見那錦州信使。那信使取出錦州總兵王順親筆書信交于祖大壽。祖大壽仔細看過,一臉驚詫。后金竟然派出大軍連夜攻擊錦州,在黑夜中看不清后金到底有多少人馬,至少有幾萬人之多,守將王順率部抵擋,可后金攻勢如潮水一般只攻西門,城中守軍已折損一千有余,希望祖將軍速派援軍,否則錦州城危矣。這時眾小將也都陸繼來到廳中,見祖大壽一臉沉重,便知必有敵情,祖大壽將手中書信傳于眾小將,眾小將看完也覺此事難辦。要知此時義州城中雖然軍卒不少,可除去不到兩萬地精銳士卒,其余的幾萬守軍都是剛剛入伍或是普通百姓,他們大部分連隊列都沒有站過,有的甚至連馬都不會騎,如何能派出去支援錦州,可若將精銳派出,誰知這是不是后金圍點打援或是聲東擊西之計,若他們在路上布下埋伏或是回頭來攻錦州,不論是援軍還是義州都是危險。眾將中盧信年紀略長,經過這些年軍陣鍛煉,已非當初地毛頭小子,見眾人都不開口,也知其中難處。“依末將之見,這錦州怕是不能支援。”見眾人都望向自己,盧信才細說道:“如今這義州才是咱們的根本,不說幾十萬石糧草和那些金銀,就是城中這幾十萬軍民,經過這場戰斗后,已是與咱們一條心,只要有了他們的支持,咱們在遼東才能站穩腳跟,而錦州總兵王順本是袁大人部下,如今袁大人身死,咱們卻還不知其今后打算,若是為救援他而損失過重,直至最后失了義州,怕是得不償失。”下面眾小將與那錦州王順本就無甚交情,況且三桂被封為遼東總兵后,這王順竟也未來晉見三桂這個頂頭上司,所以盧信才會提出不要救援錦州,眾小將當然不會反對,反而對盧信之言很是贊成。
只有祖大壽卻不以為然,他深知這錦州是失不得的,若是錦州一失,后金便可直入遼東腹地,就算自己最后能守住義州也是無用,整個遼東必將被后金鐵騎蹂躪得體無完膚,日后那還有大明、后金、蒙古等勢力對峙的本錢。自己總算是遼東老將,與那王順雖未曾共事過,可也聽過其為人,倒也非愚忠之輩,但袁崇煥卻對其有活命之恩,對袁將軍可以說是忠心耿耿,如今袁大人被大明逼死,誰知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如果沒有后金圍城,這王順倒是最好的爭取對象,可現在三桂還未曾打明旗號,而王順想必對大明也早已傷心,斷不會為大明盡忠,萬一那王順要是因為自己不派軍救援,在后金猛攻之下,投了后金,那后果簡直不可想象。“錦州不可不救!你們可曾想過錦州失守的后果?若是那王順投了后金,后果又將如何?”
祖大壽一句話卻讓這些小將清醒許多,這些小將雖初經戰場,可經過冰凌山莊的培訓,他們的理論知識卻要比實戰經驗多上許多,馬上便明白了這錦州的重要。盧信更是低下了頭,暗惱自己只顧眼前,卻忘了錦州的重要。“救援錦州是必然的,可也不能將城中精銳全派出去,大家說說看,派多少人為宜,又該派何人為主將?”祖大壽見眾小將已經知道錯誤,也不深究,畢竟自己在他們這個年紀時比起這些小將怕是還遠遠不如。
未等其他人開口,盧信卻道:“大人,末將愿往,只要五千精銳及幾千新軍即可。”
祖大壽沉思片刻,派出五千精銳倒也不會太損城中守衛力量,至于新軍,多派些倒是無妨,此時義州城中新軍除那三萬車夫,還有自己從關內回來時帶回來的幾千明軍,這些日子又有近五六萬人陸繼來投,其中精壯也有一萬有余,再加上城中兩萬精壯也都上了城墻。脅助守城,所以城中新軍竟達到了七八萬之多,若是后金能晚來一個丹,想必根本不需三桂回援,僅憑義州守軍,便可將來犯地七八萬后金軍打得落花流水。當下道:“好,就派五千精銳,再給你一萬新軍,讓吳龍協助你,連夜出城救援錦州。”“末將遵令!”盧信和吳龍站起來應道。“一路上千萬小心后金埋伏。到了錦州。一切聽王順安排,只要能守住錦州便是大功一件。外一那王順真有投靠后金之意,你二人萬萬不牙心存婦人之仁,定要取而代之,力保錦州不失。”
“大人放心,末將誓與錦州共存亡!”“糊涂!就算錦州不保,你二人也不可輕易犯險,只要有人在,就算失了錦州也可再奪回來。明白了嗎?”
“是!”二人說完轉身離去,去挑選一萬新軍,此次出征的一萬新軍至少也得會騎馬才行。不然步行到錦州,怕是一切都晚了。祖大壽站在城上目送兩人率一萬五干騎軍出了城門,直奔錦州而去,直到所有人都融入這茫茫夜色中,祖大壽才率人回到持府。不過他卻不敢休息,萬一這是后金聲東擊西之計,今夜后金必然來襲。眾小將也都分上四面城墻,嚴密關注城外動靜。后金哨探親眼見盧信、吳龍出了城門,馬上回報皇太極。雖然只有一萬五千軍卒出城,可皇太極還是很高興。畢竟自己只用了一萬人便調動了一萬五干守城軍。
何況一直沒消息的尚可喜又給他帶來一個驚喜,竟然為皇太極運來兩門紅衣大炮,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這下子攻城的把握就更大了。這尚可喜早在十幾日前便被皇太極派出去與孔有德、耿仲明聯系,看能不能爭取兩人投入后金。孔有德、耿仲明與尚可喜相似,本為無名之輩,自投到毛文龍部下后,漸獲重用,才有了這出人頭地的一天。可隨著毛文龍被斬,這兩人因不服新總兵黃龍統治,便率部叛亂,投了登萊巡撫孫元化。要說這孫元化也非一般人物,他可以說是中華大地上最早加入天主教教徒,并與葡萄牙人關系交好,甚至召集三百葡兵為其作戰。只是他的成就卻更多的體現在對火炮的研究上,若只讓他一心搞研究,必能為大明制出威力更大、射程更遠的火炮,可他做為一名巡撫卻不太合格,他竟不究兩人叛亂之罪,反而任命孔有德為騎兵參將,耿仲明則被派往登州要塞,為自己埋下了禍根。耿仲明所在的登州要塞正是孫元化在特謝拉·科雷亞所率葡萄牙士兵地幫助下鑄成歐式大炮地地方。此次尚可喜親至來招降二人,可二人卻因后金的連番大敗而拿不定主意,何況孫元化對二人也十分重用,他們還不想就此叛離大明。不過他們對尚可喜的另一要求卻不好拒絕,雖然火炮的制作方法二人也不知道,但耿仲明還是利用職務之便,為尚可喜弄來兩門火炮及炮彈若干,不過要說這是憑交情,還不如說是因為他貪圖黃金,為了這兩門火炮,后金可是下了大本錢,許給耿仲明五千兩黃金,黃燦燦的金子擺在眼前,誰不心動?最后耿仲明還幫尚可喜從海路運走了這兩門火炮。尚可喜得到兩門火炮忙回信給皇太極,皇太極大喜,因為此時正攻義州城,可城上火炮讓后金死傷慘重,若是能有火炮與之對射,想來攻城必會輕松幾分。當即命尚可喜不必直回盛京,速將火炮運至前線,以作攻城之用。
直到剛才,尚可喜終于率人將火炮運到皇太極大營,皇太極看到兩門重達幾干斤的火炮,直嘆:“這兩門火炮可抵幾千后金鐵騎!”再等到哨探回報說義州已派出援軍去援錦州,時機已經成熟,又有兩門火炮助陣,更讓皇太極信心十足。當即命全軍開拔,直奔義州,同時令攻打錦州的后金軍撤回一半,助攻義州,其余五千則繼續佯攻錦州,務必不能讓那一萬五千援軍輕易折返。后金大軍出發時已近午夜時分,又有兩門火炮施累,等他們趕到義州城下,東方已是發白,城上守卒已經可輕易望出幾里之遠。看到雪天之間黑鴉鴉一片,便知是后金來攻,馬上吹響了報警的號角。低沉的號角聲響徹大地,剛才還一片平靜地義州城馬上忙碌起來,經過這幾天的攻守,城中早已有了一套應變方法,不到一刻鐘,城中守軍已是各就各位。祖大壽也率部站在城上,手持望遠鏡觀望遠處的后金大軍。后金軍來到距城五里的地方停步不前,只因遼東軍火炮犀利,這幾日后金大軍用幾千士卒的性命終于明白了一件事,原來遼東軍火炮的有效射程竟達四里,若再前進便成了遼東火炮的靶子。此次皇太極可是志在必得,也不著急,命人先將火炮推了出來。城上祖大壽借著望遠鏡發現后金推出兩座寵然大物,竟是紅衣大炮,心中一驚,看來今日怕是要不好過了。此前之所以能守住義州,除將士用命外,城上的幾門火炮也是立下了大功,使后金不敢以密集隊型沖鋒,只能以散兵的方式沖到城下,可兵力分散卻最不利于攻城,剛到城下再被火銳打上一頓,便已是所剩無幾。可今日后金竟也弄來火炮,不論是轟炸城墻,還是與城上火炮對射,作用都不可小視。
皇太極沒有望遠鏡,當然不知祖大壽表情如何,只顧命人將火炮安裝妥當,準備射擊。祖大壽當然不會讓他如此輕易得手,命城上火炮先下手為強。只可惜義州城火炮本就不多,又分散在四面城墻上,加之這幾日的瘋狂射擊,又損壞了幾門,一時間想將其余城上火炮調到北城也來不及,所以此時北城上只有三門火炮,這還是因為北城曾被后金攻上來過,城墻多有傷損才比其他城上多了一門,其他三面城上則僅有兩門火炮。雖然只有三門火炮。可卻仍不容小視,隨著三聲驚天動地地巨響,遼東軍三門火炮率先發威,只可惜這火炮射程雖遠,可一旦超出四里,便已沒了準頭,若是對付后金密集的騎兵還可以有些作用,可想要用來準確打擊那兩門后金火炮,恐怕比高射炮打*飛*機效率高不了多少,一輪齊射后。炮彈雖然在后金騎兵中開了花。打死打傷后金兵近百人,可那兩門火炮卻是毫發無傷。后金則不同于遼東軍,他們不需要高精度打擊,只要炮彈能打在義州城墻上便是完成了任務,比遼東軍當然容易不少。操控火炮的炮手同樣是耿仲明特意挑選給尚可喜的,這些人眼中只有金銀,他們才不會管要打的是大明還是后金。簡單調試后,后金的大炮終于開火,其中一門因炮口略高。炮彈飛過城墻,落在城中,造成幾名百姓傷亡。另一門卻恰到好處,后金的炮彈正打在近十米厚的城墻上。竟將城墻打得一陣搖晃,灰塵漂過,一個直徑近米,深有半米的大坑留在了城墻上。
這一切直把皇太極喜得直拍掌。大叫了聲好,傳令下來,炮手若真能將城墻轟破,賞金千兩。被派來的這些炮手之所以肯為后金效力,無非就是為了錢財,一聽有千兩黃金。當然是磨拳擦掌,個個爭先。因剛才擊中城墻地一炮距地稍高,就算擊破城墻,后金騎兵也無法從此進城。炮手調試了角度,再次發炮,這次兩門大炮竟都轟在了距地一米左右地地方,找準了位置,不需再調試,一連三發炮彈擊在了同一位置,城墻竟被轟塌了一米左右,好在城墻夠厚,才沒有轟塌城墻,不過如此下去,城墻早晚不保。祖大壽忙命城上的三名火炮手加緊調試,力爭一炮將后金火炮轟塌,可火炮體積雖大,但遠在五里之外,想要找準位置卻非凡人可行。好在這些炮手都是城中最好的炮手,又經過三桂的調教,雖然算不上神炮手,但本事還是有一些。一連打了七八炮,終于距后金火炮越來越近,只有幾十米。
想來再有幾炮必然能一炮中的。可后金又不是傻瓜,眼看城上遼東軍火炮向自己轟來,忙組織人力,幾百人一起上來,繩拉人推,硬是將兩門火炮移了幾百米出去。城上遼東軍的火炮只得再次重新調整準星。不過城下后金軍的火炮同樣要面臨這個問題。雖然他們剛才照準了那個位置打了也有差不多十炮,可義州城近十米厚的城墻也不是紙糊的,特別是靠近地面地地方更是全用半米近方的巨石壘砌,火炮威力雖說巨大,可后金這近十炮也不過轟進三四米而已,距轟塌城墻還早得很。火炮這一轉移同樣要重新找準位置,若是重新找個地方,剛才那十幾炮便是白打了。如此以來,城里城外十幾萬大軍便只能無所事事,在那里看著這五門火炮表演,有些精力充沛的,甚至為自己一方地炮手加起油。不過還是城下后金火炮占了些優勢,他們只是平移,高度不變,只要調整火炮角度便可,只用了兩炮,便又找準了位置,幾炮下去,城墻又被轟塌了一米多。這時城上的火炮也快要找準位置,后金只得再次調整炮位,雙方的拉據站就此展開。
但義州城墻卻在后金的打擊下越來越薄,城墻上甚至出現了幾條寸寬的裂縫。可就在這關鍵時刻,城上地火炮因為多日來的疲勞作戰,終于不堪重負,又有一門火炮炸了膛,傷了幾人。僅剩的兩門火炮炮管也是滾燙,就是澆上水,眨眼間也變成了蒸氣,炮手開始還冒著被燙傷的危險勉強又發了幾炮,可后來,炮管竟都有些發紅,炮手更是凄慘,不僅雙手全是大泡,就連身上也被燎無數大炮,就是這樣,他們還是頑強的又發了一炮。還是祖大行看不下去了,如此下去,那怕是再發一炮,就算火炮不炸膛,這幾名炮手也怕是要性命不保,強令炮手停止射擊,派人取來水澆在火炮上,為其降溫。不過后金也不好過,雙方炮擊到此時已經過了兩個時辰,后金的兩門大炮也射各出了百余枚炮彈,其中有近半轟在了義州城墻同一位,眼看城墻僅差一米多就要被破開,可其中一門火炮終于也發生了炸膛,并傷了周圍地幾名炮手。另一門也是生人勿近,熱得就算站在幾米外也可感到熱浪灼人。眼看大破義州城就在眼前,可被尚可喜帶來的那幾名炮手卻說什么也不肯再靠近大炮,剛才另一門火炮炸膛就發生距他們幾十米的地方,周圍的幾名炮手被炸得飛出幾米遠,雖然馬上有人將他們救走治傷,可僅看他們走時還是混身漆黑的樣子,就叫人心寒,而且到現在那幾人還不知死活。這幾名幸存的炮手雖喜歡金子,可也要有命來拿才行。皇太極見幾名炮手止步不前,一怒之下拔出腰刀,對幾人道:“爾等若是能破了義州城,我決不食言,不但給你等黃金干兩,還封爾等為官,榮華富貴一樣也少不你們的。不過若敢停止射擊,就要問問我這刀利是不利。”
皇太極話音一落,其身邊親衛馬上取出腰刀前行幾步,來到那幾名炮手身旁,看樣子,只要他們敢說個不字,馬上便要人頭落地。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這幾個炮手怎么敢說個不字,直到此時他們才有些后悔,為何要遠赴千里之外為這后金效力,好好在明軍中當個兵不是挺好的嗎,雖說不會大富大貴,可一家也算衣食無憂。不過他們也知道到這里說什么都是晚了。只好硬著頭皮,靠近火炮,繼續發射。皇太極見幾人就范,也是松了口氣,若這幾人真的寧死也不肯發炮,他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殺之可惜,留之無用。而自己手下卻再無一人能擺弄這火炮。看來回去后要叫人好好學學如何擺弄這個寵然大物,若自己手下人有這本事,那還用自己對這幾名炮手以死相迫,為了后金恐怕早已爭先恐后上去了。皇太極又命人就地取材,找來積雪揚向火炮為火炮降溫,以避免僅剩下地火炮發生炸膛。沒想到后金火炮剛發了一炮,義州城上已經停了一會兒的火炮竟又響了起來,炮彈雖距后金火炮較遠,可一連幾炮下來,炮彈已經落在了距后金火炮不足百米的地方。僅聽聲音便可知道。這絕不僅僅是一門火炮在發威,只不知遼東軍用何法竟能令火炮重新發威。若是剛才,應該立即再次轉移火炮。可皇太極眼看成功在望,又不知遼東軍的火炮為何又能發炮,拖延下去對自己不利,一恨心,命幾名親衛上前用刀逼住幾名炮手,令其不得后退,繼續發炮。直到城破為止。可他自己卻率其他人后撤里許,以保安全。
幾名炮手暗罵皇太極太過卑鄙,竟不顧自己死活。可如今是人為刀姐,我為魚肉,那敢不賣命,只希望能早早攻破義州城墻,自己或許還可保住一條小命。站在城上的祖大壽從望遠鏡看到后金竟不再躲避。也知后金是在孤注一擲,握緊了拳頭,只希望匆匆從其他城上調來的這兩門火炮能先一步擊中后金火炮,保住城墻不失。
眼見城上火炮發出的炮彈距后金火炮越來越近,最后只有十幾米而已,只要再有一炮必能轟在后金火炮上。只可惜。后金的火炮搶先發射,炮彈打在城墻上,整座北城都為之一晃,北城終于被炸出一道三米寬的大口子,就聽城下有軍卒驚恐的喊道:“城破了!城破了!”只恨得祖大壽就要提刀下去一刀結果了這個敗類,這不是在為后金造勢嗎?就在這時城上火炮也終于發炮,可此時后金也看到城墻已破,那幾名在刀槍威逼之下地炮手如同解脫了一般,轉眼間便逃出十米,只可憐皇太極地幾名親衛,一時不察,竟做了這火炮的賠葬品。壽暗嘆一聲,終于還是差了一步啊,若是這火炮再輕一些,也許不需要兩個時辰才能勉強將這火炮移到北城上,也許城墻便不會破,可這世間那有那么多的如果,城破了,祖大壽與義州城中幾十萬軍民便得面對這個現實。好在祖大壽在后金火炮轟城時便作了些準備,此時在那被后金轟破的城墻后早已有成千上萬的遼東軍嚴陣以待,準備與后金做最后的拼搏。
皇太極見城墻已破,厚達十米的城墻已經被撕開了一道三米寬的口子,再不猶豫,心知成功于否就在此刻,手中寶刀一揮,大喝了一聲:“進攻!”只見五萬后金鐵騎除三干皇太極的親衛留在其身邊保護外,全部沖向了義州城。這五萬后金鐵騎當然不會全部沖向那三米地豁口,不然就算沒有阻攔,這五萬大軍要想進城恐怕也得一日功夫。五萬大軍除其中最為精銳的五干騎兵沖向豁口外,其余騎軍還如前幾日一般,沖向城墻。城上明軍見后金開始攻城,城上火炮也調整過來,對準后金人多的地方,一連幾炮。城上軍卒手中火銃、長弓也急忙發言。不過后金全為騎軍,速度極快,幾里地幾息之間便沖到城下,不過在明軍地打擊還是留下了干余尸體。后金軍來到城下,卻并不因自己是騎兵,沒有攻城器械而有所慌亂。只見其中一部分在城下用弓箭掩護,另有精銳下馬,從馬后取出勾抓,甩向城上墻垛。這種攻城之法本不足為取,城上軍卒只需一刀斬斷勾抓繩索,向上爬的后金軍便會墜城,當真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可這也是無奈之舉,誰讓后金來得匆忙,根本不及攜帶大量的攻城器具,等趕到義州城外才匆忙做了一些,可幾日下來,在城上火炮的精準打擊下,后金制做的速度竟不及明軍毀壞地速度。而且后金本為游牧民族,騎術精良,要讓他們下馬做戰,其十分實力發揮不出六成,在城外這幾里的空地上,提著長梯等攻城器械緩慢前行,只能輪為城上明軍的活靶子。最后金只能舍棄各類攻城器具,憑戰馬快速沖到城墻下,再用勾索攀爬。可除了第一天曾攻上城墻外,其余幾天,只是白折損失了幾萬后金勇士,卻再未攻上城墻。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