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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后金攻義

皇太極在幾里外壓陣,眼見自己部下未到城下便已死傷幾千,心痛不已,暗自叫到,若攻不下義州城倒還罷了,若真能攻下城池,不殺他個雞犬不留豈能對得起這幾天死在城下的這兩萬后金勇士。\\Www、qВ5、cOM/片刻間,后金五千精銳已沖殺到城墻缺口處,雖死傷百余人,可能沖到義州城下已是出乎他們的想像。未曾想一直沖到裂縫前也未遇到半點抵抗。先鋒百余人顧不得眼前的瓦礫,驅馬前奔,很快便沖過縫隙,進了城內。后面的大部隊開始還不敢相信,可等他們也沖進了城池缺口處,才仿若大夢初醒般狂喜不已,只要進了城,站住了腳,這些明軍沒了城池依靠,那里還是自己的對手。

沒想到剛出了缺口處,卻傻了眼,只見在自己周圍已經清出了一塊幾千平米的空地,可空地四周卻是鹿角林立,這些后金軍粗略數了數竟達八道之多,每道相距僅有四米左右,從第三道鹿角起,其后便站滿了手執火銃、弓箭的明軍,竟不下萬人。此時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已,仿佛是一群惡狼看著小羊一般。“不好,中埋伏了!快退!”只可惜進好進,想要退卻是難了,后面還有幾千后金騎兵呼喊著,死命向里沖,生怕進的晚了,軍功被前面人搶去,卻不知前面卻是龍潭虎穴一般,只管叫這些后金騎有進無出。短短兩刻鐘。五千騎兵已沖進四千,城外僅余千余人,后面人終于有人聽清了前面人地喊話,停止了前進的腳步,卻不知前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不甘心如此后退,停留在原處觀望。而已經進了城的騎兵卻急著想要出城,只苦了中間的這些騎兵。三米寬十余米長的這個裂縫中竟有幾十名騎兵被夾在這里進退不得。終于從前面傳過話來,明軍竟已布下埋伏,只等自己自投羅網。城外這些騎兵剛想調轉馬頭。卻是晚了。首先動手的卻并不是埋伏在鹿角后的伏兵。只見從城墻缺口兩側無數個黑壇子從天而降,滯留在裂縫處的這幾十名騎兵見城上有人投下東西,雖不知是何物,但也知道明軍當然不會給自己如果子吃,總不會送給自己好酒來招待自己吧。怕這些東西砸在自己頭上,忙揮舞手中戰刀,刀刀劈在這些黑影之上,卻不想這些黑影卻如此不結實,轉眼間便碎得噼哩叭啦。

其實還真讓這些后金騎兵猜對了。從城上投下來的不但有好酒,而且還是他們平時最喜歡的烈酒,除此之處。也是他們平時求而不得地菜油、豬油,還真都是好東西。只可惜此時卻是時機不對,即能被稱為精銳,便不僅僅是武勇過人,更有些機智之輩。黑影碎裂后,酒香、油香撲鼻,其中一名靠近城外之人馬上清醒過來,大聲叫道:“不好,明軍要用火攻,快退!快退啊!”可城外共有千余騎兵。全都聚集在此,那里是說退便退地,整個戰場鬧哄哄一片。那名騎兵見前面無人讓路,他竟不顧同袍之情,一刀砍在了自己前面之人的身上,那人不防之下,未叫出一聲,便已魂歸地府,隨后這人又是一刀砍在已經身死之人的戰馬臀部,那戰馬嘶鳴一聲,前腿騰空而起,落下時正砸在前面那人身上,又一人赴了那枉死殿。枉死之人坐下戰馬也被后面戰馬砸得疼痛不已,它何時受過這種大痛,仿若瘋了一般,對前面戰馬連踢帶咬,隨后前面整個戰隊都被攪亂了,人力再強也不至于與一匹戰馬較勁,更別說還較不過人家。紛紛向兩邊撤去,給這受驚戰馬讓出一條小路。三匹戰馬仿若一陣風般跑了過去,最后竟跟著一名騎兵,正是那名親手殺了自己同袍之人。那人剛剛要逃出這狹窄的縫隙,卻不料城上火光亮起,幾十只火把同時向這縫隙扔了下來,地上烈酒及各種菜油、豬油遇火便燃,眨眼間火光沖天而起,被夾在這裂縫中的幾十騎兵頓時被熊熊烈火包圍,被燒得哭爹喊娘。外面本還在觀望的騎兵就算再蠢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卻無力去救城內被伏騎兵,還是逃命要緊,紛紛打馬撤軍。而那名剛剛逃出來的騎兵終于還是慢了一步,被烈火燎了一下,雖無性命之憂,可眉毛、胡子卻全被燒著,就連頭發也因濺上火星而被引燃,他只得一邊用雙腿夾緊戰馬,催促其快跑,一邊舉起手中戰刀,將自己腦后的那條豬尾馬割去,一條油亮的大辮子應聲落地,他卻總算保住了一條小命。

城外干余騎兵總算幸運,城上明軍雖在他們逃跑時放了幾槍,可他們地注意力大多還在城內,這才讓他們僥幸逃脫。被夾在縫隙中的幾十騎兵卻是最倒霉的,短短幾息間便已被烤得熟了,陣陣肉香直沖城上。這肉香雖聞著較香,可城上明軍卻知這是人肉香,雖然這幾日下來,死人也看了不少,可這火燒活人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不少新兵終于忍不住吐得稀里嘩啦。一邊地老兵只好把他們扶走,繼續按照祖大壽吩咐,又將早已備下的幾十擔柴草扔了下去,這卻更漲火勢,火焰竟達十幾米,就連城上也無人再敢接近。相比之下被困城內的這些后金騎軍雖逃過了火葬之劫,可等待他們的卻是萬余手執遠攻利器的明軍,也不見得好到那里。為首地后金將軍在火焰剛剛燃起時,心中就已是拔涼拔涼的,退路已絕,前面又有伏軍,恐怕除了投降外,便只有為國盡忠一途。可后金與明軍交戰以來,還從未聽說過有那個后金將領投降明軍,自己斷然不會做這第一人。向身邊幾干精銳大喝一聲:“爾等可還有勇氣再戰?”幾千精銳見已無退路,此時正是士氣低迷,雖然從未想過要投降,可無論是誰在這種必死之局下,怕也不會高興。只有稀疏的應答聲。那后金將領知道若這樣下去,恐怕明軍可以不擠一兵一卒便全殲自己這幾千精銳,“爾等可還是我后金勇士?這種情況下只有與明軍爭個魚死網破才有活路,若能沖進城中,與這些明軍混戰,他們那個是咱們敵手?更何況大汗也決不會坐視不管,你們難道沒有聽到周圍城上喊殺聲?只要撐得一時,與城外兄弟里應外合,必能奪下這義州城。”

此時這被圍的幾千精銳早已失了主心骨,聽這將領如此一說,也不及細想,都暗道:原來還有活路,那便爭上一爭好了,最差也不過血濺疆場,早在從軍的那一刻起,便該有這個覺悟。“狹路相逢,勇者勝!想要活命的,跟我沖!”說完這將領一馬鞭狠狠的抽在戰馬上,戰馬一痛,眨眼間沖出十幾米,已來到兩軍陣前。其余后金騎兵也已列好陣形,剛想跟著發起沖鋒,卻在這時,形勢突變。

只見從他們身后裂縫的烈火中竟沖出一道火影。眾人還未來得及細看,那火影竟已沖出幾米,眼見便要沖入隊中,眾人只好慌忙躲避。不料那火影剛剛沖出不到十米,卻撲通一聲,跌倒在地。眾人細看之下,才發現,竟是一匹戰馬,只是混身被澆滿了烈酒和菜油,火焰竟燒起半尺來高。可沒想到這匹戰馬求生愿望如此之強,硬是帶著這一身火焰沖出裂縫。只可惜卻仍是難逃生天。這匹戰馬地強烈求生意識卻并未讓這支被困的后金精銳有絲毫激動,反而因為其凄慘下場更讓這些后金騎兵徒增悲傷。剛剛鼓起來的一點士氣,再次沉到谷底。那后金將領一見,不僅怒道:“一匹戰馬尚且如此,難道你們連一頭畜牲也不如?就愿意束手待斃?”

一句話終于激起了這些后金騎兵的血性,一個個怒目圓睜,望向四周的明軍。只可惜雖有了高漲的士氣卻仍不能改變眼下的被動局面。周圍萬余明軍仿佛在看著一待宰羔羊一般,看著他們,眼中有幾分蔑視,又有幾分同情。更多的卻是興奮。終于在那后金將領一聲令下。近四千后金騎兵仿若塞萬提斯筆下的那個手執長刺,騎著瘦馬沖向風車的堂基柯德一般,傻傻地沖向了明軍。

這萬余明軍中手執火銃者便占了七成,而且其中尚有五千吳宇原本率領地老兵,其余也都是挑選出來的精壯,面對這四千后金鐵騎當然不會害怕,反而是個個興奮的看著這些敵人,只等將軍一聲令下,必要這些該死的后金賊酋命喪當場。負責指揮這場殲滅戰的正是吳三枷。這些天的戰斗已經使這個尚未成年的少將軍深深愛上了戰場撕殺,特別是自己的戰刀砍向敵人的那一剎那,竟讓這個少年感到混身地血都在沸騰。本來以為圍殲后金之敵必將有一場苦戰。可沒想到進入埋伏的后金騎兵只有四干人,枉費自己還苦苦哀求祖大壽,討來這個差事,早知如此還不如在城上與后金拼殺來得痛快。不過他也深深記住了哥哥吳三桂的一句話,對待敵人可以在戰略上藐視他。但在戰術上卻要重視。不管敵我雙方差距有多大,都不可掉以輕心,沒有到最后一刻,萬萬不可有一絲放松。那怕是可以少死傷一人,也是一種勝利。如今地三枷正是如此,他站在明軍陣營最前方。一手執刀,一手執火銃,盯著正向自己沖來的后金軍。眼前的形勢可以說是占盡上鋒,可他卻依然謹慎。就在后金發動攻擊的一刻,高喝道:“樹盾,舉槍,拉弓!”后金騎軍距明軍所樹鹿角不過百米,在他們開始沖鋒的一刻便已取出強弓,搭上羽箭向著明軍射來。幾干支利箭仿若一片烏云一般,罩向明軍。可明軍卻早有準備,只見明軍陣中剎那間舉起千余大盾,只是這大盾形狀卻是千奇百怪,有地根本就是人家的門板,被他們拿來,不過這些門板卻也好用,好像一柄柄大傘連成了一片,將后金箭雨攔在了外面,除幾個特別倒霉之人受傷外,其余人毫發未傷。

直到后金騎兵已經沖到距第一道鹿角僅五十余米的地方,三枷終于扣響了自己手中的火銃,并大喝一聲:“打!給我瞄準了打,不要浪費一粒子彈,一支羽箭。”

隨著三枷的槍聲,四周槍聲、弓弦聲、箭羽尖銳的嘯聲,再加上萬余人同時地喊殺聲,匯集在一聲,直沖云宵,直振得正在沖鋒的四千后金騎兵攻勢也隨之一頓。明軍僅僅是第一輪攻擊,便消滅了四百余后金軍,并有百余人被打傷,被一槍斃命的立刻掉下馬去,馬上被后面疾馳的戰馬踏成爛泥,受傷的卻忍痛堅持,他們知道,若不能沖破明軍封鎖,自己也決無生理。就在明軍裝彈、取箭的片刻,后金騎軍又沖進十米,但第二輪齊射馬上隨之而來。距離更近了,明軍的準頭也大大提升,轉眼間又有幾百后金軍被擊斃,就連那名后金將領也被一彈命中,跌落馬下,幾千戰馬過后,只能隱約看出地上有一個人形的痕跡,卻再找不到一塊完整的肉。將領雖已陣亡,可其余后金騎軍卻并未有絲毫停頓,而是繼續不斷引弓發射,跨下戰馬也未有絲毫停頓,沖向明軍陣前。可等他們沖到第一道鹿角前時,四千騎兵,卻僅存兩干左方,已經陣亡一半。反觀明軍,因有巨盾掩護,傷亡不過百人。

后金騎兵沖到鹿角前,卻仍未止步,他們也知道,若等他們下馬搬開鹿角,恐怕自己的尸體都要涼了。不過他們卻發現,這一排排鹿角卻并不是十分結實,中間幾根巨刺也不過手臂粗細,其余的多是粗不過寸的細木,看來明軍匆忙間也找不到更粗的巨木,如此鹿角如何能擋住疾馳的戰馬,只見最前面的一排騎兵,就這樣驅使著戰馬撞向了鹿角。明軍所布鹿角確實不粗,可也不是血肉之軀可以抵擋的,只見這一匹匹上好戰馬被鹿角的尖刺扎出了一個個透明窟窿,不過在戰馬的巨大沖力下,鹿角也隨之破碎,第一道鹿角硬是被這些悍不畏死的后金鐵騎撞毀。雖然明軍也乘機擊斃了二百余后金軍,可其余后金軍卻沖過了這第一道鹿角。面對明軍的第二道鹿角,仍然如剛才一般,后金鐵騎再次用他們血肉之軀驗證了鹿角的結實程度,在丟下了幾百余尸體后,第二道防線也被擊破。這些后金騎兵眼見明軍就在距自己不過四五米的鹿角之后,自己甚至可以看清他們臉上細嫩的胡須,不過他們卻也有些奇怪,為何在這些明軍不后退,而且眼中也看不到絲毫恐懼,難道他們就不知道后金騎后近戰的威力嗎?未等這些后金騎兵想明白此處,突然覺得自己仿佛騰云駕霧一般,身體失重,懸在半空,隨后只覺背心一痛,便失去了知覺,至死也沒有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跟在他們身后的后金軍卻是看得分明,只見前面戰友撞破第二道鹿角后,剛剛前進一步而已,地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措不及防的戰友便消失在這深坑之中。只是這些人雖然看明白了,卻頂多能做個明白鬼,巨大的慣性讓他們根本來不及勒住戰馬,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戰馬帶著自己投向眼前的巨坑。隨后便被這深達五六米的巨坑吞噬,坑下密布的尖刺帶走了他們最后一腔熱血。

剛才還以為可以逆轉形勢的后金騎兵再次絕望了,戰馬也許可以跳過四米的巨坑,可對面就是鹿角,戰馬再神勇也不可能飛過一米半左右的席角,沖到明軍陣中。就在后金大軍一頓之下,明軍槍聲再次響起,僅剩的幾百后金軍死傷慘重,僅有十余人幸免。這十余人站在巨坑前面面對著萬余明軍,仿若孤膽英雄一般。無一人開口投降。在場的近萬明軍一時間都被他們所感動。竟在三枷并未下令停火的時侯,不約而同地停止地射擊。站在陣前的吳三枷也為后金軍這種視死如歸的精神所感動,開口勸道:“各們都是英雄,何必自尋死路,我也不敢勸幾位歸降,不過只要幾位放下武器,我們必會善待幾位,我保證,待此次交戰結束。我便送幾位返回后金,如何?”這也就是三枷,到底年紀還輕。對戰爭的殘酷認識不足,心底對這種英雄還存有幾分憐惜。若是三桂在此,恐怕早已手一抬,一槍過去,將這殘留的十幾名后金騎兵立斃馬下。要知此時城上激戰正酣。三枷在這里每耽擱一分鐘,城上恐怕都會有一名明軍陣亡。可這些后金騎兵卻并不領情,僅剩的十余后金騎兵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人看似將領,不過年紀也就剛剛二十左右。他率先輕帶馬僵,向后退了十幾米。其余后金騎兵也是如此。三枷一時搞不懂這些后金騎兵到底要干什么,便未開口阻攔。

這些后金騎兵聚在一起,那為首的年輕將領小聲說了幾句,隨后伸出手來,其余后金騎兵一一將手放在其上,雖無一人開口,可眼神中卻都流露出幾分堅毅。隨后的動作更讓人目瞪口呆,只見他們竟收刀入鞘,脫下厚厚的皮手套,整理起容裝。片刻后,本有些狼狽地他們,竟仿若儀仗隊一般整齊的戰成一排。那年輕將領打馬從眾人面前走過,見其中一人衣領內卷,上前輕輕幫其翻了過來,又輕輕的拍了拍那名戰士地肩膀,那名戰士熱淚盈眶,卻咬緊了嘴唇一言不發,一切盡在不言中。年輕將領最后終于來到陣前,高喝一聲:“準備!”只見這十幾名騎兵竟如一人般,先是戴上了手套,把手放在了腰刀之上。“拔刀!”

“唰!”的一聲,十幾人同時拔出腰間戰刀,單手持刀,豎于身前,戰刀迎著正午的陽光,一時間刀光閃耀,帶出陣陣寒氣。年輕將領雖未回頭看過一眼,卻仿佛知道同袍都已準備妥當,高喝一聲:“沖鋒!”說完雙腿一夾戰馬,那戰馬仿佛也感覺到了什么,高聲嘶叫,隨后向前狂奔。其余十余名騎兵也同時啟動,跟在那年輕將領身后,沖向了前方。

十幾米的距離轉眼既至,可這些后金騎兵竟未有絲毫停頓,反而戰刀一揮,斬向戰馬后臀,戰馬吃痛之下,那里管前面是康莊大道,還是懸崖峭壁,待沖到大坑前,方長嘶一聲,騰空而起。四米寬的大坑竟未能攔住戰馬,可坑前一米半高地鹿角卻成了它們的催命符,十余匹戰馬無一幸免,俱被撞得頭破血流,隨后掉到了深坑之中。可馬上騎士竟在戰馬剛要起跳時,站在了馬背上,待戰馬沖過大坑的瞬間,借助馬力,高喝一聲,“起!”人竟跳起一米多高,雖然大多數還是未能躍過鹿角,鹿角伸出的尖刺在他們身上刺出一個個透明窟窿,將他們釘在那里,可是他們竟在臨死前將手中戰刀拋出,可惜他們此時體力有限,戰刀未拋出多遠,便已落地,不過還是砸到了幾個明軍士卒。大部分騎兵英勇戰死,可還有兩人越過鹿角,沖向明軍陣中。沖入明軍陣中的兩人便有那名年輕的將領,看來他是早有準備,知道吳三枷便是明軍將領,在全隊沖鋒時,便是對準了陣前地吳三枷。只見他越過鹿角,徑直飛向站在陣前的吳三枷。此時明軍的萬余人已被后金這十余人所驚呆,沒想到他們面對千倍的敵人,竟敢主動發起沖鋒,最后竟還能沖過鹿角,殺入自己陣中。

只見那年輕將領人尚在空中,可手中戰刀一閃,如一道閃電般劃向三枷頸部。若是真被其擊中,吳三枷怕是性命難逃。就在閃電距三枷僅有半米左右時,一陣風聲過后,那年輕將領竟發現在吳三枷身前已豎起一把戰刀。他已來不及變招,只能一刀劈在那把戰刀上。而他也在反震之下落地,站在三枷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米。這時他才發現,那把戰刀竟是牢牢握在吳三枷的手中,看來是吳三枷在剛才一剎那舉刀自救。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來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的年輕人竟能擋住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刀。不過失去了剛才的良機,他知道自己恐怕再沒有機會了,四周明軍這時也已反應過來,向這名年輕將領圍了過來。而另一名沖入明軍陣中的后金騎兵雖然殺死了三名明軍,可終于是寡不敵眾,死在明軍圍攻之此時的吳三枷也是驚嘆不已,若不是自己小心謹慎,恐怕真的被這個后金將領得手。好在自己時刻謹記哥哥吳三桂的囑咐,而對敵人不敢有絲毫大意,才能在最后千鈞一發之際,舉刀自救。雖然現在毫發無傷,可還是驚出一身冷汗。明軍的刀槍這時已經伸到那后金將領身前,那后金年輕將領知道就算自己反抗也難逃一死,就算殺上幾個小卒又有何用,萬念俱焚之下,手中戰刀也低垂下去,干脆閉目等死。不料他面前一直未開口的三枷竟大喝道:“住手!”

四周明軍及那后金將領都是一楞。明軍卻不敢違背三枷地命令,停止了腳步,不過卻未放下手中刀槍,只要三枷一聲令下,這后金將領身上怕是要被捅出幾十個透明窟窿。

“王和!”“末將在!”三枷身后站出一人,這王和正是吳三枷身邊親兵統領。“你帶大軍向祖將軍交令,務必要守住城池!”

“是!”那王和答得痛快,卻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將軍,那你……”“讓你去便去,羅嗦什么!”

這王和也是吳家收養的孤兒之一。跟在吳三枷身邊已有兩年。兩人在冰凌山莊一起長大,那里還能不知道三枷所想,他知道吳三枷必然是見獵心喜,要與這后金年輕將領一較高下。可他那里能放心吳三枷,若是三枷出了什么問題,不用吳三桂下令,自己恐怕千刀萬剮自己心都有。“將軍不可!不然祖將軍怪罪下來……”“祖將軍若是怪罪下來自有我一身承擔,不需你再來饒舌。再不速去,小心我軍法從事!”吳三枷好不容易見到一個與自己相當的對手。豈肯就此罷手,不耐煩的道。

王和見梭出祖大壽也不管用,上前一步。在吳三枷耳邊輕聲道:“將軍,若是吳三桂大人知道此事,怕是以后再也不會讓將軍上戰場的!”

吳三枷聽聞此言竟打一冷戰,大哥平時雖對自己這些小兄弟關愛有佳,可若知道自己為與人交手而置全局于不顧。怕是不會輕饒自己,雖然自己皮糙肉厚,就算打上幾板子也不怕,可就怕大哥一怒之下,真如王和所言,把自己打發個閑職。再不讓自己上戰場,那可就苦了。心中暗自計較一番,用這一次交手而換得終身不得上戰場卻是虧大了。“來人,將他押下去,嚴加看管,不得虐待于他。”“是!”王和這才心甘情愿的答道。一揮手,召來兩名親衛,將那后金將領押了下去。那后金將領在剛才發起沖鋒時,確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待沖過鹿角,一刀斬向吳三枷時,心中更是興奮不已,若能斬殺明軍大將,自己就算死了也值了。可隨著刺殺失敗,在被明軍圍攻時,已是心如飛灰,只求一死。可沒想到這個明軍將領竟未殺自己,反而阻止了手下軍卒。片刻間他從生到死,又從死到生,已讓他的熱血冷了下來,失去了反抗之心。就如同自殺過一次而未死的人,很少再有勇氣去第二次自殺。所以也未做絲毫反抗,任由兩名親衛押了下去。

自此后金沖入城內的四干余騎兵已是全軍覆沒,明軍在此處取得了大勝。可未等在場的這萬余軍卒慶祝勝利,城上卻傳來激烈地喊殺聲。吳三枷一聽便叫道:“不好,必是后金軍攻上城了。王和,你率一千軍卒在這里打掃戰場,多備磚石,將缺口堵住,防備后金再從此處攻進來,其余人跟我上城墻。”

從后金攻城到現在已有半個時辰左方,祖大壽安排吳三枷率一萬軍卒在缺口處阻擊后金,其中有大半都是精銳。除北城外其余三面城墻又要派人防守,防備后金聲東擊西。再加上昨夜派出去地一萬精壯,祖大壽手中兵力雖還有三四萬之多,可其中大多都是新軍,或是百姓,面對如狼似虎的后金軍,卻有些力不從心。開始還好,后金五萬大軍都集中在北城下,祖大壽也先后將其余三面城上軍卒調來多半,集中兵力,又是居高臨下,多次讓后金無功而返,反而留下了幾千具尸體。可自城墻缺口外那干余騎兵逃回皇太極處,想是皇太極也知道了前線戰事,他想要集中兵力從城墻被毀處攻進義州城的愿望已經落空,便馬上傳令前方,不再死攻北城,而是分出一萬五千騎兵,分兵三路,每路五千人馬分攻其余三面城墻。祖大壽也只得做出相應調整,分兵迎敵。如此以來僅有的三萬軍卒分散到了四面城墻,防守能力明顯減弱。而此時北城下經過半個多時辰的激烈交戰,后金和明軍的尸體已經堆有四米多高,明軍所備的滾石擂木,火油壇雷經過這些天的消耗本就所剩不多,經過剛才的激戰,已經用光就連士卒手中地火銑彈藥也是不足。后金軍卒踩著戰友的尸體,借助鉤抓,只要三兩下便可躍上城墻,近戰之下,明軍這些新軍如何是后金軍的敵手,只片刻間,后金最先登上城墻地百余軍卒雖然折損大半,可剩下的幾十人已匯集到一起,牢牢占據了一段不足十米的城墻。

第五十二章城上激戰

登上城墻的后金軍也不搶攻,而是守在城墻前,掩護其余后金軍登城。雖然明軍也是忘死攻擊,可這幾十名后金軍那怕是與明軍同歸于盡,也不肯后退一步。短短的一段城墻聚集了幾百名雙方軍卒,后面的明軍雖然手持火銳,可又不敢亂放,怕誤傷到自己人。前面的又沒有時間裝彈,手中火銃甚至還不如燒火棍好使。直到祖大壽見這里情況不妙,匆忙趕來,才壓住了陣角。可這時后金軍已經又上來近百人,硬是將周圍幾倍的明軍殺得后退幾步,進一步擴大了陣地。祖大壽也知道,自己手下這些新軍若失去了地利,與后金近戰決非久經殺場的后金軍敵手,若不能盡快將這些后金趕下城去,等后金軍大部隊上來,城池恐怕難保。一急之下,揮舞著手中大刀,沖到了最前線,一刀劈向眼前的一名后金軍。這些后金軍能登上城墻已是精疲力盡,此時全憑著一股信念支持,如何是祖大壽的敵手,那名后金士卒未等回刀來防,已被祖大壽一刀從肩上斜著劈了下來,真是一刀兩段。其余明軍見主將親至,并一刀砍殺了一名敵軍,頓時士氣高漲。后金軍卻為之一頓,此消彼長之下,已經登上城頭的這百余后金軍竟被明軍一鼓作氣趕下城去。

可未等祖大壽喘口氣,卻聽城上喊殺聲更烈。回頭望去,卻見身后千余米地城墻上竟有五六處被后金突破,殺上城的后金軍卒多達幾百人,而明軍雖幾倍甚至幾十倍于后金軍,卻反被后金軍殺得節節敗退。祖大壽長嘆一聲,此時就算自己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同時為這五六處解圍,難道天亡義州嗎?如果后金若是晚些來攻城,那怕是只晚一月,這些新軍也不至于如些毫無還手之力。可惜戰場上是不講如果的……。祖大壽雖感嘆不已,可腳下卻未停頓半分。大刀一擺。便向著最近的一處后金軍殺去,同時口中喊道:“是爺們的,跟我上!”圍在祖大壽身邊的幾百明軍也知此時情況危急,若真被后金攻入城中,以后金的虎狼手段,義州城怕是要雞犬不留。而此時城上明軍大多家小都在這義州城中,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家人著想,頓時一呼百應。跟在祖大壽身后向著后金軍殺去。殺到最近一處時,圍攻后金軍的幾百明軍已經被殺得毫無還手之力,若不是心中信念尚堅。怕是早就逃命去了。可就是這些新軍用自己的生命為祖大壽爭取了一點時間。祖大壽也不廢話,大刀狠命的向敵軍砍去,兩刀斬殺了三名后金軍,只殺得后金軍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眼前這個滿身是血地明軍將領是不是殺神下凡。不然何以如此勇猛。好不容易將此處后金軍斬殺殆盡,可再觀其余幾處,形勢卻是大大地不妙。后金軍已經戰據了六處城墻,后面尚有后金軍陸繼從這幾處沖上來,一邊穩固陣地,一邊向四周明軍殺去。此時的明軍已經來不及再為火銃安裝彈藥。只能舉著手中火銳如同長棍一般向后金軍頭上猛砸,可如此以來如何是手執戰刀的敵軍對手。看著這些英勇的軍卒為了義州城拋頭顱灑熱血,祖大壽心痛不已。

要知這些手執火銃的戰士可都是遼東軍中的精銳所在,不然也不會讓他們使用火銃,就算此戰能勝,義州城也必然元氣大傷。祖大壽自后金攻城以來,七八日間未能好好休息一夜,今天又是連番苦戰,雖他平時向以勇猛自稱,可也感到有些體力不支。但他知道,若自己倒下了,那這義州城怕是真的就完了。所以他只能拖著疲憊的身體,倒拖著大刀向下一處后金軍陣地沖去。來到近前,卻見一名后金軍正手執戰刀,毫不留情的斬殺著明軍,其刀沉力大,手下竟元一合之將,明軍只能用性命換取空間,可那將后金戰將竟好似不知何為勞累一般,刀刀見血,步步要命。祖大壽明知自己體力已有些不支,可還是硬著頭皮,高舉大刀迎了上去。兩人初一交鋒,祖大壽便知不好,兩人刀刀相碰,自己大刀竟未能阻住那后金戰將刀勢,被一刀磕開,自己中腹空虛。那后金戰將得勢不饒人,大刀一轉,向祖大壽胸前斬來。祖大壽此時已是雙腿發虛,來不及躲閃。

好在一邊明軍士卒見主帥遇險,竟不顧性命,飛身躍起,撞在了那后金戰將大刀之上,險之又險地救下了祖大壽。隨后有軍卒連拉帶扯將祖大壽拖開,總算是逃脫了性命。可救了祖大壽一命的軍卒卻被后金戰將一怒之下,連斬了四五刀,氣絕身亡。明軍見自己主帥都不是人家對手,更是膽怯,那后金戰將撲上來時,都是紛紛躲避,無人再敢撩其鋒銳。祖大壽雖有心再戰,可卻實在是雙腿發軟,雙手發顫,連大刀都舉不起來了。那后金戰將一見如此,竟囂張的大叫道:“明狗,可還有人敢與爺爺再戰?”

其話音未落,卻聽不遠處竟有人接道:“狗賊,竟敢猖狂,看爺爺取你狗命。”隨后便是一聲槍響,那后金戰將眉心處暴出一朵血花,他只覺得混身地力氣都隨著頭上的傷口飛逝,手中大刀也提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地上,人也仰面倒地,雙眼卻是合不攏,卻是死不瞑目,他至死也沒有看到,到底是誰殺了自己。后金戰將一死,其余后金軍也吃了一驚,殺向明軍的步伐停住了。祖大壽聽到此人聲音卻是大喜,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吳三枷,他總算在關鍵時刻趕到了。

吳三枷一槍結果了那后金戰將,對身后趕來的明軍喝道:“沖!務必要將登城后金軍全部迸下城去!”幾千明軍手執火銃沖了上去,一陣槍響,已經登城地后金雖然勇猛,可在排槍之下又豈是敵手,但他們至死不退,沒有一人轉身逃走,全部死在了沖鋒的路上。吳三枷幾步跑到祖大壽身旁,跪倒在祖大壽身前,道:“大人,末將來遲,請大人恕罪。”祖大壽那里還會怪罪于吳三枷,若他再晚來片刻,不但城池不保,恐怕連自己的性命都要不保。不過此時并不是詳談的時侯。“入城的后金軍可都解決了?咱們傷亡大不大?”祖大壽一把拉住吳三枷的胳膊問道。“進城的四千后金軍已全軍覆沒,咱們只有不到兩百人的傷亡。”說起傷亡,吳三枷卻是有些愧疚,此次戰斗僅三人陣亡,全是最后那沖過第三道鹿角的另一名騎兵造成的,若是自己早做決斷,那里還會如此。“我留王和率一千軍卒打掃戰場,防備后金軍再次從裂縫攻入,其余軍卒已經全部趕到。”

祖大壽抬頭看了一眼,由于幾千生力軍的加入,城上形勢已經逆轉,更何況新到這些軍卒本就是城中最精銳的士卒,又有近半手執火銳,城上的后金軍大部已經消滅,只有幾處還有戰斗。可城下后金軍卻依然悍不畏死的沖上城墻。今日戰到此時,雙方陣亡將士已有近兩萬人,不算入城被伏的后金軍,僅在這北城下后金便損失了差不多一萬人,而明軍僅在剛才短短的幾刻鐘竟損失了三千余人,雙方掉在城下的尸體已經有一萬多具,尸體堆積如山,已經與城墻差不多高矮。后金軍已經不需再用勾抓登城。只要登上尸山,輕輕一躍便可登上城墻,也正是因為如此,后金援軍不斷,明軍雖然占據優勢,可一時間卻仍不能將后金軍全部了趕下城墻。不過祖大壽知道,后金此時也已經是強弩之末,用不上半個時辰,便可擊退后金。

那知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大地也隨之振動。祖大壽抬眼望去。只見一里外幾千后金騎兵正打馬向自己這里趕來。這幾千后金騎兵具是金盔金甲,手中一把雪亮地馬刀熠熠生輝,正是皇太極身邊的近衛軍和剛剛從城下逃回去的那千余騎兵。原來皇太極在遠處看到自己軍卒馬上便要攻城城墻,開始還心中高興,可隨后卻見千余騎兵敗退回來,一問才知,自己五千精銳竟是中了埋伏,只有這千余人逃了回來,知道從縫隙攻城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城前那幾萬后金騎強攻。不到一刻鐘,便見到自己軍卒已經攻上城墻,皇太極大喜。對身邊范文程道:“這義州城應該已是我囊中之物,待攻破了義州城,我要犒賞三軍!”那知他話音未落,卻見已經攻上城墻的后金軍竟又被人扔了下來,而且城上明軍明顯增多。急得皇太極不知如何是好。范文程卻極其冷靜,看了城上幾眼,對皇太極道:“大汗不必擔心,這明軍應該也是在做垂死掙扎,只要再派上幾干援軍,必能將義州城攻下來。”“援軍?我們那里還有援軍?后金所有能上戰場的怕是已經都被我拉來了。此戰若是不勝,我后金起碼十年內再無力與明軍相抗。”

范文程一指皇太極身邊的親衛,道:“大汗,何必舍近求遠,這不是還有幾千援軍嗎?”“是極,是極,我竟把他們忘了。”皇太極一拍后腦道。其實這也不怪皇太極,三千近衛軍算是皇太極的貼身保鏢,從來就沒有離開過皇太極左右。不過此時也顧不得許多了,叫來親衛軍統領,傳下令去,讓他們上去支援。只是那逃回來的一千軍卒難辦,他們已被明軍一把大火燒破了膽,不過此時能多一人便多了一分希望,死馬全當活馬醫了。

皇太極親自來到這一千逃兵面前,著著這些垂頭喪氣的軍卒心中大怒,一揮手中馬鞭,指著這一干逃兵,喝道:“你們好啊,竟做了逃兵,我后金還從沒有過逃兵,你們可算是頭一份啊!你們可知道若是不能攻下這義州城,你們在家的兄弟姐妹便要活活餓死,就算你們能活著回到后金,又有何面目面對家鄉地父老鄉親?”

這一千逃兵被皇太極訓得更抬不起頭。不過其中卻有一人“當啷”一聲,拔出腰刀,大聲道:“大汗,屬下愿再返戰場,用我地鮮血來證明我們不是孬種,我們也是大汗屬下的勇士,愿大汗能為我們感到自豪!”這人看上去年紀不大,一張略顯稚嫩的臉孔一臉剛毅,皇太極細看之下,卻發現這人模樣可笑之極,眉毛、胡須都不見了,就連頭發未過頸,而且略顯焦黃。這人正是剛才為自己逃命,親手斬殺自己戰友的那人。不過皇太極卻不知道此事,而且在場的人也沒人知道剛才在義州城下發生了什么,在這人身后,看到內情的人已經全部葬身火誨,這個秘密恐怕再也無人能夠知曉。“好,有志不在年高,只要你有與敵決戰到底的決心,便是我后金的勇士。只是你這頭發……”“啟稟大汗,屬下一時不慎,頭發被大火燒焦,望大汗恕罪!”在后金,這頭發可是身份的象征,不容輕辱,不然歷史上滿清也不會發出: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地旨意。“戰場爭伐,一時不慎丟頭都是常事,何況只是區區頭發,恕你無罪。你小小年紀便能入選精銳,一身武藝必然不凡,你叫什么名字?那旗人?家中尚有何人?從何人學藝?”

“臣鰲拜,鑲黃旗人。家中父母皆在,武藝學自叔父費英東,并拜貝勒爺莽古爾泰為師,學藝五載。”此人正是當初從盛京逃出去的鰲拜。因得罪了吳三桂,吳三桂發誓要取其性命,鰲拜以前雖未見過吳三桂,可對其大名卻是如雷貫耳,也知道其說話向來一言九鼎,因懼怕吳三桂真的率兵來攻,在吳三桂逃出盛京城地第二天,他便收兵行囊,告別父母,去投叔父費英東。

費英東是早年追隨弩爾哈赤起兵的功臣之一,后金定都盛京后,費英東奉命駐守長春府。見侄子來投當然是高興不已,馬上把他安排在軍伍之中。直到皇太極下了全國調兵令,費英東也不敢怠慢,派出帳下最精銳的三千騎兵赴盛京聽候調遣。而鰲拜從小便以叔父為榜樣,并經叔父介紹群在莽古爾泰門下,一身武藝雖然不如三桂,可確也不凡。聽到此信,忙求叔父將其派至盛京。費英東開始還怕戰場的險,若斷了哥哥一門香火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可鰲拜卻道:“大丈夫不能建功立業,只貪圖享受豈不叫人恥笑。”費英東無話可說,只好將鰲祥也派到接軍當中,只是暗中卻吩咐將率對其多加照顧。等到了盛京,皇太極為更好的調度各地接軍,將這些援軍全部打亂,從中抽出精銳另組一軍,鰲拜憑借其一身本事,竟也被選為精銳,被派到攻城隊伍當中。“噢,你覺是費將軍的子住,又師從四弟,果然是將門點子,將來必是我后金又一巴圖魯!”

“屬下不敢妄想,只求為后金盡自己一份心力。”“好,鰲拜,我今日封你為牛示顏真,負責統率你身后這一千人,如果這位打得好,回京使封你為甲喇額真。”

“喳!”鰲拜感激位零。翻身下馬跪倒在地,領旨謝恩。

皇太極相信,有這頭幼點率領,那怕其余這一千人只是綿羊,也必能發揮出一千惡狠地戰斗力。大手一樣,道:“出發!我等你們勝利的消息。”鰲拜二話不說,上馬后,大叫道:“跟我沖!大丈夫生就應該在戰場上名揚四海!不奪下義州城,有何勝面再回滿州!”

千余后金達兵也跟著沖了上去,怎么也不能讓他一個小娃娃沖在自己前頭。他們此時卻是心中感慨。一方面感激皇太極并未處罰自己。另一方面也暗自己后悔,怎么就叫這個小娃娃占了先,只是一句話,便成了牛示額真,若是自己該有多好。他們那里知道,皇太極卦貧鰲拜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其還有些豪氣,而且此時也確需如此來鼓舞士氣,可更多的卻是因為其叔父費英東和師父莽古爾泰。令天若是其余人如此回話,皇太極頂多夸獎幾句。卻決不會輕易封其官職。鰲拜率千余軍率先沖了出去,皇太極的三千近衛軍卻落在了后面,在親衛統領的一聲令下。除留下三百保護大汗外,其余兩千七百人也快馬加鞭,緊跟在鰲拜軍身后。祖大壽在城上看到這幾千后全軍卻并未在意,畢竟此時城上已有近兩萬明軍,而城下后全軍卻只有一萬左右。就算加上這幾千騎軍,自己兵力也是占據上鋒。

可這幾千后全軍戰力之強,卻是他所想象不到的。城上明軍此時只顧得與登城的后全軍交戰,那里還有時間去管這幾千后全軍,就連大炮此時也啞了火,后合登城的地方便在幾門紅衣大炮不遠處。就連他手都拿起了武器與后全軍作戰,那還有人有功夫去開炮。幾千后金援軍未受到任何陽得便來到義州城下。鰲拜率領這千余軍車剛想下馬攻城,后面近三千近衛軍已沖到他們身后,卻不其勒馬止步。鰲拜雖不知他們要干什么,卻也知這些近衛軍自己可是得罪不起,忙個人給他們讓路。只見這些近衛軍地直沖到戶堆前也未停步,竟是打馬上了尸山!這尸體堆的如同小山雖說與城墻基本等高,可畢竟不是土石之山,就連人向上登也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便會從上面滑落下來,更別說戰馬加上騎兵重達千余斤的力量,人地血肉之軀如何承受得住。可這些近衛軍卻是馬未嫻熟,硬是變不可能為可能,一路上吆喝著,讓正在登城地后全軍給他們讓路,而他們則在這月山中踏出一條血路,雖有幾百人跌落馬下,可大部分卻一直上到城墻。

鰲拜看得以服不已,大汗的近衛軍,確實是非同一般。看著已經登上城墻與明軍交上手的近衛軍,鰲拜一咬牙,道:“他們能行,咱們憑什么不行,都跟我上!”說完他自己第一個向著高達十余米的尸山沖了上去。其余人在未到盛京時,也都是本地軍伍中的佼佼者,當然不能讓鰲拜這個娃娃把自己比下去,不然回去后如何有臉見人。當下也拍馬跟上。只是這千余人的騎術明顯不如近衛軍,只有百余人跌跌撞撞的騎馬登上了城墻,其余人卻早被摔落馬下,只能連滾帶爬的沖上城墻,卻不知他們竟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要稻草。城上祖大壽原本還比較樂觀,就算看到后金前來支持地這幾千騎兵也沒放在心上,等他們沖上城墻,明軍應該已經將后全軍趕下城去。可不料這些后全軍竟是騎馬沖上城墻,不但速度快了幾倍,更可怕的是他們雖僅有兩千余人,可氣勢竟比前幾日幾萬大軍攻城時還要讓人心驚,其整齊的隊伍,強大地戰力,初一登上城墻,便給明軍帶來了無窮的壓力。就連一向好戰的吳玉枷也被打得步步后退,就更別說其他普通士卒了。很快兩千多邊衛軍已有大豐登上城墻,其他普通后全軍緊跟其后,不到一刻鐘,已經占據了一段百余米的城墻。穩固好陣地后,后全軍以騎兵為先鋒,步兵壓陣,步步向兩側明軍緊逼。

科大春連忙做出調整,長格、大刀兵在前,弓箭、火銃在后,迎上后全軍。在弓箭、火銃的打壓下,才堪堪攔住后全軍前進地步伐。可好景不長,士率隨身攜帶的彈藥本就不多,而此時城上大亂,后勤部隊根本上不來,箭羽、彈藥很快便要耗盡。后金近衛軍看出便宜,馬上揮舞著手中長對,再次向明軍沖殺上來。手執大刀長矛站在最前面的大多都是新軍,未經過任何訓練,祖大壽發給他們長槍、大刀,只希望他們能在城上充個數,那想今日竟成了抗敵主力,面對刀法嫻熟的后金近衛軍,那里還是敵手,片刻功夫便倒下一排。可這些新軍卻無一人后退,那怕是臨前能斬斷一只馬腿,他們也會含笑而去。后面的弓箭手和火銳軍只看得熱淚盈眶,可手中沒了彈藥,自己輪法再好,也無用武之地。這些人一咬牙,干脆扔了手中的長弓、火銃,拿起已經戰死的戰友手中大刀,呼喊著沖了上去。

這些人雖是火銃軍,可畢竟參軍時間較長,受過系統的訓練,吳三桂在招火銃兵時,第一課便是訓練刀法,這幾年雖然練得少了,可底子在那里,此時一刀在手,馬上便找到了感覺,雖比后金軍差些,但比那些新軍卻好上十倍。只見他們三兩人為一組,一人專攻馬下,斬馬腿,另外兩人則全力防守馬上騎士的攻殺。此著一出,竟殺了后金近衛軍一個措手不及,顧上則顧不了下,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騎兵轉眼間便失了戰馬,馬上騎士也掉落馬下,一時不能適應,很快便被明軍斬殺。直到近衛軍統領一聲令下:“下馬迎敵!”這些近衛軍才主動舍了戰馬,與明軍步戰。如此以來,形勢卻立刻被逆轉。后金軍近戰畢竟要比這些拿慣了火銃地明軍強上許多,殺得明軍節節敗退。一直在后面觀陣的祖大壽一見不好,若如此下去,城墻恐怕不保,一舞手中大刀,再也顧不得身體虛弱,竟要沖殺上去。身邊親衛那里肯放,祖大壽現在的狀態,別說迎敵,就是走路都有些困難。若是主帥有失。這城還守得下去嗎?吳三枷在一旁開口道:“大人,你在這里壓陣,末將前去迎敵。”說完也不等祖大壽開口,手執馬刀便沖了上去。

在冰凌山莊的這些年,吳三枷練武習文可是一日未閑,一身本事在眾小將中不敢說第一,但前三絕對有他一個。待其沖到兩軍陣前,僅憑手中一把馬刀,上下翻飛。那些后金近衛軍正殺得順手,不防竟沖出這么個煞星,竟被他一連斬了三四個近衛軍。明軍也趁機發起反攻,硬是殺得后金軍后退三步,才穩住陣角。正在吳三枷殺得順手時,卻聽對面有人叫道:“那明狗休得張狂,待我來戰你!”

吳三枷抬眼看去。卻見后金陣中一人正手執一柄大刀,遙遙指向自己。看其年紀不大,也頗有幾分氣勢,只可惜他的長像卻是讓人發笑,整個腦袋便如一個大鵝蛋般,臉上竟無一根毛。吳三枷暗道:這個傻瓜。竟還想要與我單挑,豈能給你這個機會,有這個時間不如多殺幾個后金狗才是真的。“就憑你這個大鵝蛋腦袋也想與爺爺單挑,難道你們后金無人了嗎?竟讓你這么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家伙出來現丑?”此言一出明軍都是哈哈一笑。后金軍卻是暗罵此人,長得丑就不要出來丟人,竟被這些明狗以此取大。來的這個鵝蛋腦袋正是好不容易沖上城墻的鰲拜,聽吳三枷此言差點被氣得掉落馬下,一陣亂叫,打馬便向吳三枷沖了過來。可此時城上已匯集了后金大明共計幾萬大軍,那里還有地方讓他打馬前行,剛沖上幾步,便被自己人攔住了去路。鰲拜無奈只得跳下馬來,尋著吳三枷的身影沖了過來。

吳三枷又不是傻瓜,只看鰲拜手中大刀,怕不就有幾十斤,自己手中馬刀還不到十斤,如何是其敵手,恐怕人家一刀下來,自己便得刀斷人亡。仗著身體靈活,吳三枷在敵我雙方中來回穿插,見到后金軍便是一刀,也不管是否傷到要害,一粘既走,讓后金軍也拿他沒有辦法,更別說舉著幾十斤大刀地鰲拜了,追了半天,竟連吳三枷地影也沒看到。氣得鰲拜不斷叫道:“明狗,有本事你不要走,與爺爺大戰一場。”見吳三枷根本不理他,“明狗,千萬不要讓爺爺追上,不然必將你一刀兩段。”由于有了吳三枷這個高手在中間,后面又跟著個鰲拜搗亂,后金軍一時間竟被明軍穩住了陣角。近衛軍統領一看,對吳三枷這條臭魚也是恨之入骨,指揮著手下近衛軍向吳三枷圍了過來。雙方在城上本就已是人挨人、人擠人,此時后金軍又是有意圍攻吳三枷,吳三枷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很快便被擠在一角。這時鰲拜也跟了過來,不等近衛軍統領開口,他卻一揮大刀向吳三枷沖了過去,誓必要一血前恥,同時也是要讓周圍的近衛軍看看自己的實力,免得他們總像是看小丑一般看著自己。近衛軍統領見鰲拜沖了上來,不好阻攔,畢竟這個鰲拜被皇太極看重,其叔父又是一方大員,也不好得罪,不過還是命近衛軍進一步圍攏吳三枷,務必不能讓這條泥鰍逃了出去。

眼看鰲拜一柄大刀帶著風聲向自己砍來,吳三枷也不敢硬接,可四周又都是后金軍,退無可退,只好一個側身,手中馬刀向呼嘯而至的大刀撥去。豈知鰲拜這一刀可是用盡全力,想要一刀立威,吳三枷剛才又是連場激戰,力氣不夠,竟未能撥動鰲拜大刀,這一刀貼著吳三枷鼻尖而過,刀風竟吹得三枷眼睛一陣酸痛。鰲拜這一刀劈在地上,青石鋪的地面竟也被砍出一道寸深的裂縫。這一刀不但吳三枷心驚,暗自叫道:真是好運,若再偏上半寸,自己的鼻尖怕是不保。而后金將士也被鰲拜這一刀所折服,嘆其天生神力,若是自己恐怕萬萬不是其對手。拜見周圍人眼色,便知自己這一刀立威已經成功,單手一提大刀,舉過半空再次向吳三枷劈來.

第五十三章千鈞一發

吳三枷故計重施,收刀撤身,卻不料這鏊拜決非魯莽之人,剛才存心立威,才會明知傷不到吳三枷還是一刀劈下,此時見吳三枷又閃到一旁,手中大刀劈下時便未用全力,此時雙手一擺,大刀竟在半空中改變去向,橫著向吳枷掃來。吳三枷不想這整拜看似蠻漢,卻知變通,眼見大刀已殺到自己眼前,躲是躲不過去了,只能一刀橫在身前,來擋鰲拜這刀。

這鰲拜不虧天生神力,大刀劈下,竟帶著風聲,好在由于他是半途變招,這一刀沒有用上作力,加之吳三枷手中戰刀又是精鐵打造,才沒有被一刀折斷。就即使如此,鰲拜這刀正劈在三枷戰刀上,一時火花四濺,三枷力不如人,擋不住鰲拜大刀,刀身正撞上三枷胸腹。吳三枷一時間只覺得一座大山壓在自己身上一般,忍不住后退幾步,氣血上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打濕了自己的戰袍。那鰲拜卻得勢不饒人,大刀一轉,又向吳三枷劈來。吳三枷那里還敢再與鰲拜硬拼,只接了一刀便受了內傷,再接下去,非得要了自己小命不可。可四周又都是后金軍,外面的明軍雖看到自己主將被困,拼了命的想要上來救援,卻被后金的近衛軍死死攔在外面。三枷知道,自己若不能想個良策,今日此時怕是就要葬身此地。

可良策還未想到。鰲拜這一刀卻是先到了,三枷這次可是連擋都不敢擋,一個側身,想要躲過這一刀。可他本已受傷,氣力全無,移動間,腳下一個踉蹌,竟摔倒在地,不想錯有錯理,竟躲過了鰲拜這刀。鰲拜見三枷在倒在地上。哈哈一笑。大刀一舉,高叫道:“明狗,看你還往那里躲,拿命來!”

倒在地上地三枷眼看鰲拜大刀再次劈向自己,想要站起來,可雙腳發軟,而且時間也來不及,四下一看,只看到無數只腿和無數只腳立在自己眼前。那里還有自己躲藏的地方。無奈之下,也顧不得頭上鰲拜的大刀,手中戰刀一揮。使出地趟刀法,砍向自己身邊的這些大腿。隨后自己也向著刀鋒所指的方向來了個就地十八滾。這些后金近衛軍剛才看到了鰲拜武藝過,打得這個明將根本毫無還手之力,那里還會注意到他,再說外圍的明軍攻得正緊。也無暇他顧,竟被三枷這一套地趟刀法殺了個措手不及,十幾只粗壯的大腿留在了地上。七八名后金近衛軍跌倒在地,手捧著傷腿不住哀號,嚴密的包圍圈一下子被打破了,鰲拜這志在必得的一刀也落了空。三枷卻趁此機會逃出了后金包圍。被明軍救了回去。

鰲拜見走了三枷,怒不可惡,揮舞著大刀又沖了上來,明軍中竟無一人是其敵手,被殺得節節敗退。后金軍后援也及時跟了上來,進一步擴大了地盤。隨著后金軍越來越多,明軍的人數優勢再不明顯,個人戰力就更不是后金軍對手,雙方在城上死戰半個時辰,明軍死傷無數,城墻也被后金軍占領了一半左右。眼看北城便要不保,祖大壽想要再沖鋒陷陣,卻被身邊親衛牢牢按住,生怕他出現意外。就在這時,城中竟又傳出喊殺聲,祖大壽心中一涼,難道其余三面城墻不保,被后金軍攻入城了?祖大壽疑心未消,卻見從城中各條通往城墻地街道沖出黑鴉鴉地人群,怕不有幾萬之眾。仔細看去,祖大壽卻發現,這些人中上至老翁,下至少年,男女老幼算是齊了,而且這些人手中拿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鐵鍋、鐵鏟、門栓、板凳真是應有盡有。其中一白發老翁,祖大壽只覺眼熟,再看他手中拿著一把鐵勺,祖大壽才想起來,那不就是每日在自己府門外擺混沌灘的那個老頭嗎?以前自己還曾去吃過老頭的混沈,沒想到這老頭雖然平時看著老態龍鐘,今日卻如同小伙子一樣,跑得飛快。再看其他人,許多雖叫不上名字,可都十分眼熟,分明就是城中的普通百姓。

祖大壽此時真是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愧對義州百姓,未能保護好義州的安全,竟要這些百姓來支援自己。喜的是,自己這幾年苦心經營卻沒有白費,義州的百姓確是真地把義州當作了自己的家,不然他們如何會冒著生命危險來到戰場。城上后金軍看到城下涌來幾萬人時,也是吃了一驚,可等他們看清來人時,卻是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明狗真的是沒人了嗚?竟連婦孺也來上戰場,難道是嫌爺爺刀下鬼少了,特意讓他們來湊數地嗎?”正陷入苦戰的明軍無不聞言變色,來得這些都是自己的妻兒父母,自己又怎么能忍心讓他們上戰場,連自己都不是后金軍對手,他們來豈不是如同送死一般。可他們也知道,若義州不保,自己的妻兒就算呆在家里恐怕也難逃一死。不過就算死,自己也要死在自己妻兒前面,只要自己能多殺一個后金軍,他們的危險便降低幾分,那怕自己多支持一會兒,他們便能多看一眼這個世界。頓時這些明軍只覺渾身地力氣也漲了幾分,砍向后金的大刀越發沉重,一時間竟將后金軍殺得不斷后退。很快幾萬百姓也沖上了城墻,往往十幾個人圍攻一個后金軍卒,雖然傷亡難免,但確是將后金軍的囂張氣焰打了下去。皇太極在城外看得心急,眼見勝利距離自己不過一步之遙,誰知半路殺出了這幾萬程咬金,當下也顧不得自己安危,大叫一聲:“跟我上!”說完竟一人打馬也向義州城沖了上來。隨身保衛皇太極安全的三百近衛軍不敢怠慢,打馬跟上。

城上城下的后金軍見大汗竟也親自沖到戰場,仿佛打了一針興奮劑一般,個個勇往直前。明軍本就是憑著一股不怕死、不要命的氣勢才壓倒了后金軍,不然就憑這幾萬婦儒在戰場上又能發揮出什么作用?而此時后金軍因為皇太極的到來,也被激起了血氣,在氣勢一點也不遜于明軍,全線發起了反攻,打得明軍幾無招架之力。祖大壽眼見百姓傷亡太重,僅半個時辰,沖上城墻的幾萬百姓已死傷近萬,如此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百姓恐怕就要全軍覆沒。要知百姓才是立城的根本,沒有了百姓便如同魚兒失去了水,軍隊也無法繼續生存下去。為了保住這最后一絲元氣,祖大壽只能下令:“全軍準備撤退,按原計劃退到城中與后金狗決一死戰!”

早在第一天后金攻城時,祖大壽看到城外七萬余后金軍,而自己手中則只有兩萬軍隊,便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一旦防守不住,城墻失守,便按照三桂以前所講,發動一場全民戰爭,與后金在城中決一死戰。只是隨著戰事進行,有了幾萬新軍加入,而后金又沒有攻城利器,巷戰的計劃便被擱置起來。當日吳三桂在講到巷戰時便曾講過,巷戰雖然可以多撐些時侯,大量殺傷敵人,可這便如在自己家里與人打斗,無論最后勝負如何,自己家中必然遭秧,這是傷人一干自損八百的作法,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用。可事到如今,城墻即將失守,萬般無奈下只能退守城內與后金打巷戰。聽聞此言。城上幾萬大明軍民雖心中不愿,可也不敢違背祖大壽將令,對于撤軍一事,祖大壽早有安排,軍卒們掩護著百姓先撤,老兵照顧著新兵先退。

后金軍見明軍撤退,也不追趕,而是牢牢守住城墻,等待著皇太極地到來。很快明軍已全部撤回城中,連其余三面城墻也全部放棄。只等與后金軍在城中再大戰一場。那曾想。后金軍根本就無意與明軍糾纏,他們此來本就不是要奪取義州,而是奔著糧草來的。皇太極站在城上,可畏義氣風發,手中一條馬鞭指點著義州城中大小建筑。在后金攻城前,便已有暗探稟明城中糧草所在。皇太極馬鞭正指在義州糧倉所在,對身邊的范文程道:“文程,只要咱們奪了義州糧草,不但大軍可安然渡過今年寒冬。更便明軍缺衣少食,我倒要看看他吳三桂是否能變出糧食來。等來年春暖花開之季,咱們便可乘吳三桂實力大損。揮軍南下,一舉奪了這遼東,看那朱由檢小兒還能不能坐住他那龍椅。”范文程從今天一早便總覺心驚肉跳,不知是不是要有災禍降臨,直到此時后金軍奪下四面城墻。他才略為安心。聽皇太極的意思,待明年春天還要與明軍大戰一場,范文程卻被嚇了一跳。此戰后金雖說已取得勝利,可僅這一月來,后金軍損失太過慘重,近二十萬后金鐵騎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就算有了糧草,短時間內那里還有余力再發動一場戰爭。可此時看皇太極正在興頭上,他也不敢掃了皇太極的興,只好道:“大汗,這明軍是主動放棄城墻,撤回城內,實力并未大損,咱們來的七萬大軍,如今損失過半,只有三萬余人,若是貿然進城,怕是不妥……”

皇太極卻哈給一笑,滿不在乎的道:“進城?誰說我要進城了,來人,傳令下去,命各部軍卒放火,我就不信他祖大壽敢舍得這義州城不要,舍得城中幾十萬軍民性命不要,我要讓他祖大壽親自把糧草送到我面前。”“放火?”范文程驚道。范文程自投入后金,雖說掛著大學士的頭銜,皇太極對他也極為看重,可畢竟他是漢人,皇太極等人對他也不是十分放心,每次征戰只留他守在盛京,不許他隨軍出戰。說起來這次還是范文程第一次見識到戰爭的慘烈。

“不錯,放火。若不放火,僅憑我三萬鐵騎何時才能徹底拿下這義州城,他祖大壽又豈會服輸。”

皇太極身邊親衛早已下去傳令,片刻功夫,城中火頭四起。此時關外正是北風呼嘯,風借火勢、火借風威,城中又多是泥草房,一會功夫便已是火光沖天,其間尚夾雜著城中百姓臨死前的哀號聲,大火就算在十幾里外也可以清楚看到城中地濃煙和火焰。范文程雖已投靠后金,可他終究是個漢人,眼看城中百姓受苦心中卻再無一點勝利后地興奮。“不好。”正躲在城中一處民房內準備阻擊后金軍的祖大壽高叫了一聲。沒想到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一個后金軍,卻等來了這沖天大火。祖大壽知道,城中這些房屋可是百姓們親手建起來的,好不容易有了安身之地,百姓對自己小家的感情可想而知。而后金這把大火卻是燒了他們的命根子,城中百姓如何還忍得住,不沖上去與后金軍拼命才怪。祖大壽喊完,馬上沖出小屋,果然不出他所料,街上已聚集了無數百姓,正要向外沖去,去守護自己的家園。

祖大壽忙上前阻攔,可為了打巷戰,明軍已分散到城中各個角落,此時在他身邊的不過幾十親衛,僅憑他一人之力如何能攔住眼前這幾千百姓。就算他攔得住此處,城中其他地方的百姓又有誰去攔?無奈之下,祖大壽只得隨人流一起向外涌去。路上又匯合了幾百明軍,增加了一些實力,可祖大壽也知道,自己這幾百人怕是不夠外圍后金軍塞牙縫的。等祖大壽趕到外圍時,眼前卻已是人山人海。祖大壽身邊親兵上前分開人流,為祖大壽開路。可他們剛剛行到一半,卻聽前面有人大喊道:“這些后金狗燒房屋,殺我親人,咱們與他們拼了!”祖大壽心知這些普通百姓如何是全身武裝地后金騎兵的對手,站在那里忙喊道:“鄉親們,不要沖動,冷靜一些!”

只是祖大壽聲音未傳出多遠便淹沒在幾萬百姓的嘈雜聲中。隨后便見前面一陣騷動,看來是有人沖出去與后金交戰。祖大壽心急之下,加快了腳步,想要阻止這些百姓不要做無畏的犧牲。還未等他沖過人群,前面卻一下子沉靜下來。人群對面的皇太極高坐馬上,看著這些手拿鋤、搞的百姓,心中暗自發笑。他不擔心這些百姓越聚越多,羊群再多難道還能傷到一群猛虎嗎?只能是羊入虎口,成為猛虎的盤中餐。只是沒想到這些百姓倒還有幾分血氣,面對近萬騎兵竟還敢上來挑釁,皇太極不知是該說他們傻,還是應該佩服他們的勇氣。不過這幾百沖出人群的百姓轉瞬間便祭了自己手下騎兵的戰刀,也讓其余的百姓停下了前進的步伐。

皇太極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高喝道:“祖將軍,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這些百姓來送死嗎?如果你再不出來,我便要下令屠城了!”人群頓時鴉雀無聲,后金屠城的慘狀,在場許多從其他地方搬遷來的百姓是深有感觸,那時的后金軍根本不能稱之為人,只能用禽獸稱之,見人即殺,見房即燒,后金過后,城中房屋百不存一,百姓更少有幸免。“皇太極,你不要太過囂張,我承認我祖大壽不是你的對手,不過今日你在我義州犯下的罪行。我義州城幾十萬軍民不敢或忘,等吳三桂將軍回來,必會為我等報仇,今日在義州城所發生地一切,早晚有一日會十倍報在你盛京城上。”祖大壽在后面叫道。“對,等吳將軍回來,必會讓這些狗賊十倍報之!”

百姓一聽祖大壽提起吳三桂,頓時群情激忿。就連此時義氣風發的皇太極聽到吳三桂其名也不覺心中一緊,要知這義州城中遼東精銳不過兩萬,其余全是新軍或是普通百姓。可就是這些百姓竟讓所向元敵的后金軍損兵折將達三萬多人。而遼東軍真正的精銳此時正在吳三桂身邊。那可是五萬大軍,要是等他們回來,別說取勝,連自保也成問題。

皇太極顧不得再取笑祖大壽,道:“祖將軍,請陣前一敘如何?”百姓們自發的為祖大壽讓出一條小路,僅夠一人勉強通行。祖大壽從人縫中擠了過來,到了陣前,才知道為何剛才還群情激忿的百姓為何會突然鴉雀無聲。兩軍相距幾百米的空地上幾百具大明百姓的尸體倒在那里。鮮血已染紅了這片土地。看來是后金的鐵血手段嚇住了這些原本善良的百姓。“皇太極,有話直說就是。”

“好,既然祖將軍如此痛快。我便直說了。只要祖將軍送來二十萬石糧草,我后金馬上撤兵,決不再動你義州一磚一瓦,不傷你一兵一卒,如何?如將軍不答應。就不要怪我無情,今日不將這義州碾為平地,我后金決不撤兵。”祖大壽不知吳三桂大軍即將返回義州,心里還是納悶,這后金今日竟轉性了,竟如此輕易便放過義城百姓。雖早知后金缺糧。可沒想到他們對糧草需求如此迫切,竟不惜幾萬大軍地性命強攻義州,最終卻只要幾十萬石糧草。不過祖大壽也明白,若是后金圍城時便提出索要糧草,自己恐怕只會把他們當做白癡,不予理采。為了城中幾十萬軍民地安危,祖大壽當然不敢吝薔糧草。

皇太極那里有那么善良,只是吳三桂大軍就在離城不遠處,而且就算自己屠城,若是義州百姓心存死意,最后一把火燒了糧草,自己才是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無所得,白白搭進去幾萬大軍。祖大壽剛想點頭答應,卻在這時突聽城外竟傳來低沉的馬蹄聲,連城墻也為之晃動,久經殺場的祖大壽當然清楚,這怕不是有幾萬騎兵同時行進才能有如此氣勢。本以為是后金軍在城外縱馬,要給自己以壓力,可再細看皇太極,卻是臉色煞白,幾無人色。難道是自己人?未等祖大壽想清楚所來何人,便見站在城上的后金軍一陣慌亂,有人竟大喊道:“不好了,殺神來了!”

能嚇得后金鐵騎如此失色的,而又被稱其稱為“殺神”的,全世界也只有吳三桂一人而已。不僅祖大壽明白此事,在場的義州百姓,就連后金大軍包括皇太極無不清楚。一聽殺神來了,祖大壽竟連腰板也直了許多,而幾萬義州百姓更是如同過年一般,喜形于色,相互拍肩慶祝。再看眼前這萬余后金軍,卻是截然相反,個個面如土色,有膽小的軍卒竟連手中戰刀也掉在了地上。

皇太極暗罵:這吳三桂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此時才來,若是早來片刻,自己尚未攻下義州城墻還可撤軍,若是晚來一會兒,糧草便要到手。可眼下自己幾萬大軍分布四周城墻,就是想走怕也走不了了,就更別提糧草了。沒想到對面祖大壽心情大好,竟調笑道:“皇太極,你想要二十萬石糧草我是沒有,不過要是你肯投降于我遼東,想來幾千斤糧食還可以提供,足夠你安然渡過下半生地,不知大汗意下如何?”皇太極那還有心思與祖大壽斗嘴,對身邊親兵下令道:“傳令全軍,北城集合,準備與敵決一死戰!”說完自己轉身上了北城城墻。而此時的祖大壽卻并未馬下下令與皇太極開戰,只因自己這里基本都是普通百姓,一旦開戰,百姓必然死傷慘重。即然吳三桂已經回來了,一切便全由吳三桂做主吧。皇太極來到城上,才發現一切都已晚了,自己大軍尚未調齊,吳三桂所率的三萬騎軍卻已來到北城城下。昨夜吳三桂及三萬大軍休息了一夜,一早便開始行軍,當行到距義州城幾十里處時,便看到義州所在位置濃煙翻滾,火光沖天。三萬騎兵個個心急如焚,更是不要命地趕路,才終于在最后時刻及時趕到。

三桂率三萬大軍來到離城幾里處卻發現城上飄揚著后金旗幟,以為義州已經被破,三萬大軍個個急紅了眼,若無三桂阻攔,恐怕已攻上了義州城。大軍行進到城下,幾萬將士看到城下堆積如山的尸體,雖然大多都是后金軍的,可上面一層卻全是明軍將士,甚至還有百姓。不用問也知道,此戰的艱苦,不然普通百姓如何會上城,而且此時城中又已沒有了喊殺聲,看來城中這幾十萬軍民已經是兇多吉少。所有人都是強忍著淚水,取出火銃、馬刀,只等三桂一聲令下,必要這些后金狗賊血債血償。三桂更是心中悲痛,看到皇太極站在城上,也不答話,令全軍列好隊列,做好攻城準備。皇太極在城上著三桂竟不答話便要攻城,不由得慌了手腳,自己身后這萬余精疲力盡的后金軍如何是三萬遼東鐵騎的對手,更何況城中還有幾十萬義州軍民,夾擊之下,自己豈有活路可言。“吳將軍,且慢,聽我一言……”

“狗賊,你我還有何話好說,今日便在這義州城下決一死戰,只能用你的血來祭奠我義州這幾十萬百姓,才能讓他們在九泉之下瞑目。”說著吳三桂已舉起手中戰刀,便要下令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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