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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日子，四個人雇了兩輛板兒車，先把帶不了的大包兒辦了托運，剩下的大包兒直接上了站臺——小玉早跟這兒混熟了。ＷwW。qｂ⑤.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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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已經跟汪虹走那時候大不一樣了，站臺上到處都是去莫斯科的人和貨，熱氣騰騰。每個包廂里都裝滿了大包兒，給人留下的睡覺地方只剩下一點點。小玉跟汪虹她們三個是一個包廂，由小玉負責安排大包兒的擺放，稍微還有些空地兒。這趟車不走二連浩特，從滿洲里出境直接進入俄羅斯。在滿洲里停了三四個小時，查驗護照帶換列車轱轆。剛進入俄羅斯國境，又停了，俄國邊檢人員上車檢查。說是檢查，其實就是敲詐點東西。進入汪虹她們包廂的是一個英俊的中尉，他先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后用英語說：“passport。”四個人都把護照交給了他，他卻不走，笑瞇瞇地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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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說：“你們誰也別吱聲兒，我來打發這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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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一盒泡泡糖，遞給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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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說聲謝謝，趕緊把泡泡糖裝進軍裝口袋，依然不走，還笑瞇瞇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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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沒招兒，又拿出一盒過期八百年的蜂王漿和一小盒清涼油送給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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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遲疑地問：“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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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取出一瓶蜂王漿，一仰脖兒做個喝的動作，問中尉：“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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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說：“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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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又把一根指頭在下腹部緩緩豎起，又問：“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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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微笑，說：“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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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說：“捷烏什卡（俄語：小姐），”他用手在腹部劃了一個弧度，意思是喝了蜂王漿以后的結果就是使小姐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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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沒等小玉問，中尉連聲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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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做哭泣狀，學著女孩兒的腔調說：“媽咪，涅（涅，俄語諧音：不）！爹地，涅！。noproblem（英語：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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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從中尉手里拿過清涼油，打開，用指頭做蘸的樣子，然后在腹部一抹，用手向下一擺，意思是小孩兒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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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眉開眼笑下車去了，兩三分鐘就跑回來，發還蓋好入境章的護照，對小玉說了幾句俄語，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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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說：“這孫子說要趕緊找小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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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霞就罵小玉：“你小子小小年紀怎么這么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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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就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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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俄羅斯小鎮叫貝加，據說只有萬把人口。當列車緩緩駛進站臺準備停下時，汪虹發現站臺上擠滿了俄羅斯人，向列車招手致意，小孩子們則歡樂地追著列車跑，像過節一樣。汪虹吃驚地喊：“小玉，你看發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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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正仰在上鋪打盹兒呢，懶洋洋地看了一眼，說：“都是來買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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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玉花問：“那咱們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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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說：“不賣，這兒賣不出價兒，停的時間也短，沒勁。下一站賣，下一站是赤塔。你們幾個別吵我，讓我再迷糊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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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就從車窗探頭出去看，好家伙，俄羅斯人把下到站臺的中國倒爺兒團團圍住，口里嘈嘈地也不知嚷些啥，逮什么買什么，就跟瘋了一樣。站臺鈴聲一響，倒爺兒們殺出重圍跳上列車。望著緩緩開動的列車，俄羅斯人個個都是一副意猶未盡的遺憾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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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火呀！”汪虹贊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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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我的信息準確吧？”侯玉花頗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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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別吵醒小玉?！眳窍級旱吐曇粽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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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吱聲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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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過了一個多小時，小玉醒來了，問：“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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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虹嘴快，說：“除了你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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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便說：“讓我瞧瞧，這是哪兒呀？哎喲喂，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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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跳下來，把大包兒全部打開，拿出三件皮夾克和兩件雞毛服，對汪虹說：“汪姐，你把這五件兒都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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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汪虹吃了一驚，“這五黃六月的讓我穿五件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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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穿吧，號我都給你選好了，先穿皮夾克，從xl開始，最后穿三個xxxl的。外面再套上兩件雞毛服，按號穿，先小后大，要不穿不上，懂嗎？別像受多大委曲似的，我一會兒穿得比你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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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對侯玉花和吳霞說：“我和汪姐下車，你們兩個就守著這窗口，我讓你們拿多大碼的什么貨，你倆就麻溜兒著趕緊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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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虹和小玉剛把皮夾克和雞毛服都套上，列車就開進赤塔站了。赤塔是一個中等城市，站臺上歡迎的隊伍自然要比小鎮貝加龐大幾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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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剛一停穩，小玉就帶著汪虹下了車。他倆在手舉盧布的俄羅斯人的簇擁下來到自己包廂的車窗前，許多雙手在翻看汪虹的衣服，嚇得她驚呼：“小玉，他們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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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其時也在被人亂翻，說：“老毛子挑貨呢，不是非禮你，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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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小玉大聲用俄語報價，緊接著一把盧布便握在手里了。小玉喊汪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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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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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虹雙手一舉，立馬被付了錢的買主剝下了第一件雞毛服。再看小玉，也正雙手舉起被人剝衣服。兩個人輪番舉手做投降狀，衣服一件一件被剝去，小玉的袋子里也裝了不少盧布。這時汪虹發現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抓住她最里邊的皮夾克領子不放，趕緊對小玉說：“小玉你看他拽住我領子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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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看了一眼說：“他要里邊兒這件，占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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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虹心想有這么干的嗎？好在外邊幾件一會兒就賣光了，趕緊舉手，讓他把最后那件皮夾克剝走。只剩自己貼身穿的鏤花真絲襯衣了，還有幾雙手要往下扯。汪虹急喊小玉，小玉也剩下個光膀子，分開眾人，用俄語說：“涅涅涅，”又對汪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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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再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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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俄羅斯女人拽住小玉的胳膊，不知說了些什么。小玉點點頭，對吳霞和侯玉花喊：“五件皮夾克，兩件xxl，三件三個xx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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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邊兒趕緊找，小玉已經在下邊兒點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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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虹又套著一大堆衣服下來了，這次她也有了些經驗，也能聽懂他們是要多大碼兒的，身上沒有就讓吳霞和侯玉花往下遞。小玉高興地表揚她：“呵，你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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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虹笑著說：“你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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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哄哄的賣了一陣，鈴聲響了。小玉護著汪虹上了車，吳霞早把兩瓶礦泉水打開遞到他們手里。汪虹笑著說：“這哪兒是賣貨呀，簡直就是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