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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瑾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收緊了,他盯著清風,一個字一個字極緩卻又極清楚地告訴了他他的打算。
清風聽了一半,臉上的表情就變了幾變,等李玄瑾最后一個字落,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瓣,“主子,這,這……”他都不知道這是要干什么。
“總之你按我吩咐辦事。”李玄瑾命令道。
清風心砰砰砰跳了好幾下,最后他抬眸看著李玄瑾,自家主子他還是有幾分了解的,一旦下了決心怕是不容易更改。
清風抱拳道,“屬下領命。”話說完,他就退了出去,李玄瑾獨自立在大殿里,感受著窗外吹進來的徐徐春風,微微握緊了拳頭。
三日后,便是上巳節。
正值春日,京郊外桃紅柳綠,春意盎然,景色如畫,迎春賞游之人不絕如縷。
戚嬋和李玄瑾一身尋常郎君婦人的裝扮,走在上巳節姹紫嫣紅的人群里,卻也很起眼,主要是因為哪怕戚嬋蒙著面紗,但露出的一雙杏眸水波瀲滟,眼波流轉間更是嫵媚動人。李玄瑾更不必說,長生玉立,氣質凜然。
就算戚嬋梳著婦人發髻,能看出來和旁邊的男子是夫妻,但愛美之人人皆有之,哪怕只能微微湊近一點,大家也都是歡喜的。
戚嬋在皇宮里待的久了,皇宮里人少,久不出宮,如今倒也喜歡這種熱鬧喧囂的氣氛。
“玄瑾,我們也去放風箏吧?”戚嬋望著遠處的高飛的數只風箏道。
李玄瑾可有可無,兩人便往前面地勢略高的空地上走去,他們沒帶風箏,但周遭的小販不少,她選了一只雄鷹展翅的風箏,然后遞給李玄瑾。
李玄瑾垂下眸瞧她。
“放風箏啊。”戚嬋笑著說,”我還沒見過你放風箏呢。”
“你自己放。”李玄瑾背過手道。
戚嬋見狀,知道李玄瑾是不會自己放風箏了,附近好幾個放風箏的都是八九歲的小姑娘,戚嬋干脆把手里的風箏交給了孟六。孟六姿勢靈活,跑的又快,不過片刻,她的風箏便成了場上最高的一只。
戚嬋站在李玄瑾身邊,抬起頭望著她的風箏。
雖然此處的人略少一些,但也就只是相比較而言,還是有游人從戚嬋的身邊略過,而這個時候,戚嬋也沒太注意,一個青年從她的背后靠近。
她只覺得后背突然有疾風襲來,沒等她反應過來,腰肢上就多了一只手,微微轉了一下她,避開了自后背襲來的尖銳刀刃,但是那個青年似乎反應也極快,見狀刀一偏,戳進了李玄瑾的小腹。
第89章 新一計(六)&
不過李玄瑾的反應也很快……
不過李玄瑾的反應也很快, 腳尖一踢,猛地將人踹到在地,沒等那個人齜牙咧嘴地站起來, 清風上前一腳踩在那人胸口。
“玄瑾。”戚嬋的目光落在李玄瑾的左腹上,他今日穿了件暗青色繡竹紋的袍子, 血從傷口漫出來,把袍子顏色變深。
“我沒事。”李玄瑾看了戚嬋眼, 從袖口摸出手絹, 按住不停流血的傷口。
怎么可能會沒事, 見孟六急走了過來,戚嬋趕緊吩咐:“去把馬車牽來。”
因為剛才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快到周圍的百姓還沒有反應過來, 就看見一個青年被踹在了地上,旁邊還掉落了一把流血的匕首,眾人反應過來后,猛地后退了幾步,但見歹人已被制服, 心神又穩下來。不過因為發生了這樣一件事,大家玩鬧的心立刻少了大半,見孟六牽著馬車過來,也匆匆讓步。
戚嬋扶著李玄瑾上了馬車,此處距離皇宮有些距離,戚嬋看了下他的傷,其實李玄瑾這一刀傷的不算輕, 她急聲吩咐孟六道:“找最近的醫鋪。”
“回宮。”李玄瑾卻道。
戚嬋坐在李玄瑾身邊,聞言皺了下眉,回宮最起碼會多耽擱兩刻鐘, 他的傷還是早些處理為好,但一想到外面醫鋪的大夫醫術不一定穩妥,戚嬋又不知該不該堅持,她只好抬頭朝著車轅說:“孟六,車駕快一點。”
孟六應了聲諾。
戚嬋重新低下頭,李玄瑾臉色比剛才在京郊要白上很多,且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白,且唇色也逐漸開始變烏,戚嬋有心問問他怎么樣了,但他眉頭緊鎖,受了傷身體不舒服,肯定是不大想說話的,最重要的是,她只能問,于醫術上一竅不通,什么都不能做。
戚嬋心里有點焦灼,不知具體多久后,一直微闔雙眼的李玄瑾突然悶哼了一聲,手上的青筋也逐漸暴起。
“玄瑾。”戚嬋著急地扶住他。
李玄瑾眼皮子微微睜了下,他薄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什么,但下一瞬,人忽地往一側倒去,戚嬋趕緊扶住他半邊身體,才免于他的腦袋重重撞到車壁上。
這個時候,他捂著傷口的手無力滑落下去,戚嬋瞥了一眼,因為李玄瑾剛剛拿手絹捂得嚴實,后面便沒流太多血,她也就沒發現剛剛流出的血不是猩紅色,而是帶著一點點的烏青。
這是……刀上有毒?
砰砰砰,這一瞬間,戚嬋有些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了,她舔了舔干澀的唇瓣,叫道:“孟六……”
話還沒說完,孟六的聲音在車轅處響起,“娘娘,到皇宮了。”
一刻鐘后,李玄瑾躺在宣清宮的東暖閣上,剛將昏迷的人放好,戚嬋正準備問太醫到了嗎?李總管尖銳著急的聲音在殿門口響起,“娘娘,太醫來了。”
戚嬋連忙往后退了幾步,將位置讓給幾位太醫,而她眼神一直落在幾位太醫臉上,率先把脈的是太醫院的陳院正,他手摸上李玄瑾手腕后,本就凝重的神色愈發難看。
戚嬋的目光又落在李太醫身上,李太醫擅外傷,他剪開了李玄瑾左腹處的衣裳,露出里面的刀傷,傷口邊緣泛著烏青之色,李太醫臉色凝沉。
片刻后,陳院正從床頭的位置推開,換了其他兩位太醫把脈看診,戚嬋雙手緊緊交握,一顆心更是個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她平了下呼吸,盯著一群太醫道:“陛下傷勢如何?”
幾位太醫對視了一眼,最后陳院正語氣凝重地說:“啟稟娘娘,陛下的傷口雖然不輕,但未涉及要害,但是……”
“但是什么?”
陳太醫眉心緊緊皺起,“但是這刀子上有毒。”
“什么毒?”這一點戚嬋已經猜出來了。
陳太醫道:“五葉云。”見戚嬋的目光還是緊緊地鎖在自己身上,陳院正解釋道,“這是一種有毒的草藥,目前有藥方能解它的七成毒性,但能否在它手下逃生,還有三分得靠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