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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該怎么辦?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馬克尼又抬起了頭,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史蒂夫。
“我是被人利用了。”他說話的聲音幾乎讓人聽不見。“錢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兩萬美金……上帝呀,在這么一大筆錢的情況下,人們是不用考慮很長時間的!”
“是誰給你的錢?”
“我不認識那個男人。是一個美國人。他沒有告訴我他的名字。他到我在熱那亞的家里去找的我。不知道他是從什么地方得知我在‘廷托萊托’號客輪上工作的。”
“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長相嗎?”
“可以,我……”
這時,電話鈴響了。
史蒂夫站起身,拿起電話,自報了姓名。他聽了幾分鐘之后,說了兩句感謝的話,然后掛上電話,又走回到審訊桌前。
“剛才在襲擊事件中被打死的那個男人的身份查明了。他叫阿爾弗雷德-施瓦澤,曾因殺人罪坐過十年監獄。馬克尼,你還記得來找你的那個人是什么樣嗎?”
馬克尼緊咬著,臉部肌肉在不停地顫抖。
“他們欺騙了我。那個陌生人對我說,這件事只是為了破壞那家輪船公司的聲譽。是互相競爭,你明白嗎?我當時覺得,這很符合邏輯。如果‘廷托萊托’號客輪晚一個星期或者更長時間到達目的地,這家輪船公司肯定要賠償乘客的損失。我當時覺得這件事很容易就能辦到。而且我知道,莫娜-克琳娜也會一起干的。我……我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件事會敗露出來。”
“好的。”史蒂夫點點頭。“請你描述一下在熱那亞與你聯絡的那個人的長相。我們將讓人根據你的描述畫出他的像來。”
“他長得又高又瘦,肩膀很寬。”馬克尼開始描述說,“對,他還長了一頭金黃色的頭發,剪得很短。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長著一臉大胡子。”
“我去叫畫像師來。”史蒂夫說,“你再仔細地回憶一下細節。”
9點23分。
無線電發報機上的信號燈一分不差地準時閃亮了。
報務員馬爾科-加伯里耶用詢問的目光望著菲爾。
菲爾點點頭,示意他去講話。
報務員取下對講機,同時按下了錄音機的錄音鍵。
“廷托萊托,聽到了沒有?廷托萊托,聽到了請回答!”還是我們第一次聽到過的那個聲音。
“這里是廷托萊托。”加伯里耶壓低聲音說道,“有話請講!”
“你還是那個報務員,對嗎?”
“是的。”
“好,很好,你們遵守了我們的第一個條件……”
菲爾深深地吸了口氣。
“現在,我想同船長談話。”對方接著說,“叫他馬上來。快點!”
“請稍等片刻。”加伯里耶回答說。
他轉過身。
菲爾很快作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讓我來跟他說。”他走過去,拿起步話機。“我是聯邦調查局紐約分局特工德克爾。你準備同我進行談判嗎?”
“噢!聯邦調查局!這么說,你們真地插手這件事了。聯邦調查員,你不覺得你們這樣做打亂了我們的計劃嗎?但是如果你我兩個人來直接談判,也許更是一件好事。你有很多我們為下一步采取的所有計劃所需要的社會關系。”
“你有什么要求?”
對方笑了笑。
“你們很清楚,你們必須做出讓步,是這樣嗎?到現在為止,你們連一顆炸彈都還沒有找到吧?你們看著吧,就是再給你們這么長時間,你們也無法找到。”
“你有什么要求?”
“好的,好的。你注意了,調查員!我們知道船上有多少名乘客。我們也知道,船上的乘客都是些什么人。我們還知道,他們每一個人值多少錢。我們是這樣設想考慮的:如果他們不想被炸飛的話,就請各位先生們付賬。他們每個人要捐獻出整整一百萬。總共加起來是一千五百萬。當然是要美元!”
“你怎么會想得出來?不可能一下子籌集到一千五百萬。”
“這我當然清楚,調查員。所以我剛才說,有你在船上正合適。你可以促使這件事更快一些辦成。更確切地說你應該這樣做:你去聯系紐約的一家大銀行,并且告訴他們發生了什么事。讓銀行為船上那些人付贖金。至于他們以后怎么同歐洲的各家銀行結算,那是他們之間的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聽明白了嗎?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我們有多長時間?”
“太好了,你一切都領會了。我們再給你們十五分鐘時間,然后我再與你聯系。希望能聽到你們滿意的答復。十五分鐘時間已經夠你們辦這件事了。”
“我明白。”菲爾說。
“還有一件事:如果你們想制造麻煩的話,我們就將引爆第一顆炸彈。那樣的話,你們的船恐怕就會發生傾斜。但我想,你們除了滿足我們所提的條件以外,別無其他選擇。結束。”
聯系中斷了。
菲爾將對講機還給報務員,從電話機上拿起聽筒,急忙撥通了聯邦調查局紐約區分局的電話。
電話里馬上傳出約翰-德-海的聲音。
菲爾向上司匯報了事情發展的最新情況。
“好的,我知道了。”上司聽完匯報后說,“在我們未查明炸彈之前,不能冒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風險。杰瑞有消息嗎?”
“還沒有,頭兒。”
“菲爾,請你與我保持聯系,并隨時向我報告情況。我馬上與曼哈頓銀行取得聯系。一旦錢的事有了著落,我馬上通知你。”
“謝謝,頭兒。我現在去找船長和船上的乘客。”
菲爾說完放下電話,拿起一個步話機,急急忙忙地走出報務室。
我在吃水線下兩英尺深的地方順著船體慢慢向前游行。我用雙手摸著“廷托萊托”號客輪的鋼制船體。盡管此時我的眼睛已經比較適應了水下的環境,但我并不完全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剛潛入水下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現在已經減弱為半明半暗,可以模糊地看到一些東西了。
我順著這艘豪華客輪的右舷慢慢向船頭靠近。我除了希望碼頭邊上看熱鬧的人不向水里張望以外別無他法。一旦有人向下張望,我用呼吸機產生的氣泡就會使人發現我。而且我還必須考慮到,匪徒們可能在觀眾中布置了一個或幾個耳目。
突然,我的手指尖觸到了一個東西。
我馬上停下來,小心謹慎地用手摸著那個粘在船體外殼上的圓圓的東西。
為了能分辨出所觸摸到的是什么東西,我又向前靠近了一些。
這是一個鋼制的、大約有兩個反坦克地雷那么大的東西,中間有一個手掌大的半球形的凸出部分。一個也許可以打開的蓋子。
我只遲疑了很短的時間。
如果我們想阻止犯罪分子的犯罪行為,我現在必須不顧一切,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我盡量使自己不去想,如果由于我動作失誤觸發炸彈的起爆裝置將會發生什么事情,引起什么后果。
并不是因為我怕死。并不是因為,如果炸彈爆炸,我將第一個被炸成碎片。我考慮的只是保護“廷托萊托’號客輪上的人的生命安全。因為我們不能肯定,匪徒們的要求被滿足以后,他們也許會把炸彈的事忘掉。
我小心謹慎地摸著炸彈上面的半球形蓋子。我發現了一個凹進去的地方,正好和我的食指指尖一般大。我只用了很小的力,就把蓋子打開了。
我在下面發現了一個單獨的被密封著的把手。我深吸了一口氣。炸彈的起爆裝置肯定是在炸彈的內部,外面的把手可能只是磁性吸附裝置的開關。
但是,當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這個蓋子慢慢旋轉的時候,神經還是極度緊張,幾乎崩潰。
炸彈脫落了,并向下滑去。
我及時用左手接住下沉的炸彈,把把手重新固定在它原來的位置上。
炸彈很快又緊緊地吸附在船體的鋼制外殼上。
我一秒鐘也沒有再耽擱,用盡全身力氣向“廷托萊托”號客輪的船頭方向游去,然后沿著船體的另一側仔細地檢查每一個可疑的地方。
大約五分鐘以后,我終于弄清了所有情況。
當“廷托萊托”號客輪由于隔離檢疫停在夜霧中的時候,匪徒們共在船下安裝了四顆吸附式炸彈。
我從船尾部碼頭的板樁墻的位置潛出水面。到現在為止,弧形的船體一直遮擋著岸上圍觀者的目光,使我未被發現。我從腰帶上解下防水套,舉起來并從里面拿出了對講機。
我接了一個按鈕,拔出天線,打開對講機。
我已經超額完成了我的任務。是一個首先取決于兩個方面的計劃。
首先取決于我們所擁有的時間。
第二,取決于我的神經的承受能力。
“科頓呼叫德克爾!”我拿著對講機壓低聲音說道,“科頓呼叫德克爾!聽見了請回答!聽見了請回答!”由于時間倉促,我們在此之前并未互相約定好呼叫對方的暗號。
幾秒鐘之后就傳來了菲爾的聲音。
“我是德克爾!請講!”
對講機里同時傳出隱隱約約的嘈雜聲。
我猜測,菲爾此時一定是在客輪上的大堂里與乘客們呆在一起。他們的激動更多于理解。
“我發現了,”我說,“我發現了威力相當于十五至二十公斤炸藥的四枚吸附式炸彈。我想,那不會是犯罪分子為了恐嚇而安放的炸彈模型。”
菲爾輕輕地噓了一口氣。
“你有什么打算?”他小聲問道。從他說話的聲音里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內心的緊張。
“只有一個方法,”我回答說,“那就是排除炸彈。”
“什么?你真的想這么干嗎?”
“我需要四個救生圈,”我說,“還有一條繩子。你能把這些東西悄悄地給我扔下來嗎?別讓別人發現你在干什么。”我告訴了他我此時所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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