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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
熒煌輕輕呼了一口氣,道:「這層樓的空調在駕駛艙里,如果你想,我們可以進去確認看看?!?
冬凌點點頭,覺得喉頭倏忽涌上一陣酸楚,他猶豫了半晌,還是輕聲道:「我們……還是先進充電室看看吧?;蛟S里頭還有生還者。」
他勉強扯了扯嘴角,笑得十分苦澀。
兩人對視一眼,數了三聲后同時以肩膀撞向歪曲的門板,黃古銅大門已被稍早的爆炸給燒得脆弱不堪,這一撞,門板即刻迸裂,里頭悽愴的景象登時映入眼簾。
焦臭味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視線所及之處皆是燒痕和血跡,冬凌捏緊鼻子,儘量不去思考那些參雜其間的紅黑色物體是什么。
所幸房內并沒有兩人所想像的沖天火光?;蛟S是因為充電室佔地狹小,氧氣不多,再加上四面皆是燒不穿的銅墻鐵壁,直至此刻火儼然已滅得差不多,只剩下殘馀的火苗和焦痕昭示著剛才的大火有多么壯烈,不過蒸騰的熱氣還是為兩人逼出了一身汗。
原本高掛于充電室墻上的壁燈全數碎裂,只剩下遍布房內地板上的點點星火提供微弱的照明。位于房間正中央的充電儀就像是被按下了關機鍵似的,已經停止運作了,但從外觀來看并沒有損壞的太嚴重,只有機殼上沾上了不少焦痕和血沫,并沒有爆炸源頭應有的慘烈模樣。
眼看四處皆是烏黑的燒痕和焦黑的粉末,冬凌只覺得喉頭乾澀的就連口水都難以吞嚥。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很快的兩人就在門板后頭發現一個趴伏著的身影,那人身上全是血,赤紅色的頭發上亦全是焦黑的痕跡,還沾上了不少血沫。
一頭醒目的紅色頭發和即使倒在地上也顯得異常高大的身材……這人,肯定是赤龍了吧。半天前,他們幾個人才湊在一塊討論這場狩獵呢。如果熒煌推測的不錯,赤龍他也和自己一樣失去了記憶,就是不知道在他的最后一刻,是不是有想起一些什么。
冬凌難過的閉上眼,只覺得胸口翻起陣陣酸處,心里堵得荒。
赤龍垂下的雙手無力的靠著門角,手心手背上全是燒焦的痕跡,爆炸當時他肯定曾奮力敲擊過門板,然而這唯一的出路卻被人給活活堵死了。想到那根曾經插在門把上的鐵棍,冬凌就憤怒的頭皮發麻。
究竟會是誰──
再往里頭走去,被充電儀擋住的地方才是真正令人目不忍睹。
只見一大團血肉散落在地,幾塊破爛的布料混在其中,勉強能看出這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曾經是個人。而在這個「人」周圍,血沫飛濺的情況尤其慘烈,充電儀背面的機殼和墻面上全是血跡和肉塊,將整個范圍糊得紅紅黑黑,燒焦的肉塊和血的腥臭味一下子衝進鼻腔,冬凌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捂著嘴巴乾嘔了起來。
這人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就連衣服都破爛得無法辨識,一時之間竟看不出死者是誰,熒煌頂著一張慘白的臉,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后,就想用不久前撿來的伸縮鐵棍去翻那團血肉。
「嘔……熒煌、你、你做什么──」
眼看熒煌居然還想去動那團血肉模糊的肉塊,冬凌一邊忍著被激出來的生理性淚水,連滾帶爬的扯住他,「人已經死了,就別再糟蹋人家了──嘔……」
近距離看見一個慘死的人,熒煌的臉色也很糟糕,但畢竟船上就這么幾個人,總得確認死者身分。
雖然熒煌什么也沒說──這么近距離翻弄一團血肉,就算他已經閉了氣卻還是擋不住那股腥臭味兒,更別說是開口了。冬凌看出了他的意圖,連忙拽住他,「你、你別戳了……這人、這人是姜老闆。」
熒煌愣了愣,就見冬凌指著不遠處被炸飛的一節斷指,上頭還夾著一根被燒得焦黑的菸。
冬凌哽咽道:「那個金扳指,是姜老闆太太的傳家寶?!?
想到姜老闆替他調酒的那個晚上,他聽著姜老闆無奈的提起丈人的背叛,他說他為了逃命,不得不上這艘賭船,而在上船的路上,遇見了他們兄弟倆──
當時自己對他的話還無法盡信,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是對姜老闆生出了無可取代的親近感。只不過,相較于多了一個同伴,更像是遇見了一位天涯淪落人。沒想到,最后居然是以這種方式送他最后一程。冬凌的眼眶頓時盈滿了水氣。
熒煌愣了愣,恢復生氣的眼神竟像是松了一口氣。
門邊那具滿是血污的身子輕輕抽搐了下,起出冬凌以為自己眼花了,他抹抹眼淚,抬腿就要出去,眼角馀光卻再度瞥見那具身子細不可見的抖了一下。
冬凌連忙蹲下身,伸手去探赤龍的鼻息,微弱的氣息拂上指尖,冬凌激動得打了個機靈,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
「熒煌!赤龍他、赤龍他還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