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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煌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是嗎……哈哈……」
聽見她瘋狂的笑聲,冬凌的身子狠狠一顫。熒煌緊緊攬著他。
「伊芙琳、你、你別說話了、我們這就帶你去醫務室--」
「我中了這么多槍、怕也是活不了了,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熒煌舉起手,他的指尖上夾著一枚剛才在阿爾杰尸體不遠處撿到的彈殼,他鎮定道:「打中你的是9公釐彈,沒有打中要害的話,只要取出子彈、止住血,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伊芙琳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還是別了吧……我、我也是不愿活了。」
「我殺了貝琪,與其說是因為忌妒,倒不如說是因為害怕。……如果……如果貝琪還活著、還在這艘船上,阿爾杰的眼里肯定、肯定只有她……要是連阿爾杰都不肯站在我身邊……我一個人怎么可能、活下去……」
「其實我給過他機會的、要是他安置賀夫人的尸體時……能多留意一些,或許、或許他就會發現……」
「可當時他的眼里只有我。他當時肯定只想著快點兒解決那件事、快點兒回到我身邊……」
「所以……最后能死在他的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她轉了轉眼珠,嘴角慢慢勾了起來,「呵……真要說起來……這艘船上、誰沒有一點秘密?你說是吧……?」
冬凌愣了愣,他覺得自己沒有秘密,但是失憶的自己似乎沒有資格開口。站在他身邊的熒煌擰緊了眉頭,并沒有搭腔。
伊芙琳一直緊盯熒煌,但卻只是盯著,冬凌看得出來,她的雙眼已經無法聚焦了。冬凌想從她的表情看出一些別的什么,他就是隱隱有種感覺,伊芙琳的這一席話似乎意有所指,但他卻怎么也參不透。
伊芙琳緩緩攤開放在膝蓋上的手掌,露出里頭被雨水和血水徹底染濕的小東西。
「這是、二號艙房的鑰匙。不過我……我可沒有殺賀夫人。」她的聲音沉靜帶著些許沙啞,和兩天前在餐廳第一次正式自我介紹時的優雅姿態簡直是天差地別。
「我先前說的都是真話,是真的有人……寫了字條給我、讓我去餐廳見他。這把鑰匙、就在廚房的流理臺上……」
「呵……!就算是你們……大概也不、不相信我吧。」
熒煌抿起唇,看向她的眼神無比認真,沒有一絲敷衍。冬凌正欲開口,就聽熒煌輕嘆一口氣,沉聲道:「我相信你。」
伊芙琳低低的笑了起來。
「是嗎。……你、你們真好啊……如果阿爾杰也肯無條件的、相信我……我們、我們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吧……」
「看在你們肯……相信我的份上……我就、提點你們一下吧。……別、別急著去二號房、再等個幾天……」
冬凌怔怔的聽著她自言自語般的剖白,半晌都發不出聲音。
良久,熒煌攬住他的手臂脫力般的松了開,他長呼一口氣,輕聲道:「……她斷氣了。」
冬凌愣愣地站在甲板正中央,對著三具不得善終的尸體,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冬凌愣愣地站在甲板正中央,對著三具不得善終的尸體,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想起在大廳時烏鴉所說的話,熒煌往橫躺于血泊中的阿爾杰身上摸了摸,果真摸出了一塊金方塊。包裹著金方塊的紙盒已經完全被血液浸濕,就著從烏云之間微微滲透出來的月光,勉強能看見出紙盒的原形。那是一個高級洋菸盒,在成片鮮紅底下,一行燙金的文字寫著:「whenshepherdsquarrel,thewolfhasawinninggame.」
看清那串英文的同時,熒煌不禁失笑出聲,「呵……哈哈哈……」
「熒煌?」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個紙盒子上的文字,說的不正是這個局面嗎?」熒煌摀著額頭,一邊搖頭,笑得溢出了眼淚,「這、這還真是……」
冬凌低下頭,他覺得哪里不對,他想告訴熒煌他們不是黃雀,他們從來就沒有打算來搶什么方塊的,會得到這塊方塊不過是運氣好而已。但看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熒煌,他忽然就沒了開口的勇氣。
有了這枚方塊,再加上伊芙琳交給他們的二號房鑰匙,他們等于一下子得到了兩塊金方塊。冬凌有些苦惱,這樣鑲了金的燙手山芋一下子就來了兩個,還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憂心,吃不消啊……
「呃,我說熒煌,發生了這么多事,我們和大家的結盟、還算數嗎?這兩枚金方塊該怎么辦?」
「唔,說得也是啊。」熒煌一雙通紅的眼睛和慘白的臉色在月光的洗禮下顯得益發突兀,他一邊擦拭著笑得滿是淚花的眼角,一邊思忖道:「不管要不要和大家平分,現在我們都得先顧好自己。帶著這東西在身上我們就是活鏢靶,只要藏寶圖一開,誰都能找到我們身上來。」
冬凌點點頭,「這么說,得先把這金方塊也藏起來了。」
「嗯。不過得藏哪兒呢……」
兩人抬起頭來對視了一會兒,同時瞪大眼睛。就在這時候,一聲巨響從腳下炸了開,一陣足以震天撼地的晃動蔓延開來,整艘船劇烈地震了起來,冬凌一恍惚,竟有種身處于火山爆發中心的錯覺。
船身猛地一斜,驚狂的暴風便捲起滔天巨浪狠狠地拍上甲板,險些將靠在圍欄邊的伊芙琳尸身捲入海中。
冬凌一下子沒站穩,在甲板上跌跌撞撞了幾步,終于還是跌了個四腳朝天。另一頭,熒煌吃力的蹲伏在地,勉強維持住了平衡。
甲板上四處都是水洼和血泊,冬凌早在暴雨之中淋成了落湯雞,現在這么一跌,更是從里到外濕了個透徹。
「這、這是怎么回事……?」
熒煌的臉色一沉,在逐漸平息下來的轟鳴聲中,他的聲音緩緩傳進冬凌的耳里,他花了好一會兒才理解了熒煌的話。
「好像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