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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穿著閨女買的膠鞋,從開始的高興,到了后面的慢慢沉寂了下來。老實說,拿到孩子孝敬的東西那一瞬間,他是高興的,但是后來他卻有些難過。
他沒能給孩子提供好的生活,還要讓孩子,拿工資貼補家里,他這個父親當?shù)氖钦娌缓细瘛?
阮糯米沒想到阮向國會說這種話,她一呆,“爸,不是我有出息了您才會高興嗎?”若是,她在回去不上班,全靠老父親養(yǎng)著,那不又成了拖累了?
“話是這么說的。”阮向國『摸』了『摸』阮糯米的發(fā)尖,慈愛,“但是,和有出息比起來,爸更希望你活的自由自在,活的開心快樂,咱們有錢就多花點,沒錢就少花點。”
隨著這話一落,阮糯米的心好像被開水煮沸了一樣,咕嘟咕嘟的冒泡,她突然問道,“爸,如果當初我真的眼瞎和許青蘇私奔了,連累了家里,您會恨我嗎?”
阮向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會?閨女長大了,去尋找真愛,爸能理解,當年爸和你媽也是這樣過來的。”頓了頓,他語氣有些深沉,“只是,爸爸會有些傷心,閨女遇到心上人不是給爸看,而是偷偷的跑,爸爸會很難過。”
自家的寶貝疙瘩被人騙走了,他擔心都來不及,擔心閨女在外有沒有被欺負,吃得飽穿得暖嗎?
至于恨,那倒是稱不上的。
阮糯米心里越發(fā)有些不是滋味起來,她抱著阮向國的胳膊,用著下巴用力的蹭了蹭,“爸,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給您當閨女。”
“你不嫌爸爸給你拖累就行。”阮向國聽到這話,沖著自家閨女傻笑,說起了正事,“上面發(fā)了通知下來,允許大隊為單位養(yǎng)豬,而且數(shù)量上,只要不超過十頭,都不算是資本主義,我想試下擦邊球,養(yǎng)個十頭試下。”
自從閨女去了孟州鋼廠上班,阮向國的壓力也越發(fā)大起來,閨女掙的比她多不說,連帶著他離的遠,顧不了閨女,還不如換著法子賺錢好了。
起碼,閨女要買東西的時候,不至于舍不得。
阮糯米一愣,“這么快就允許私營了?”按照她上輩子在課本里面學的知識,允許私營可是要七七年以后,才慢慢可以的呢!
“私營?”阮向國琢磨下,搖頭,“現(xiàn)在不像是私營,倒像是試驗田,只是暫時有個消息而已,而且每個大隊才只有幾個名額。”
其實,哪家哪戶不想養(yǎng)豬呢?只是上面不讓養(yǎng),而且這次的名額也奇怪,如果愿意接下活,那可是要一次養(yǎng)十頭啊!哪家養(yǎng)得起啊?哪家擔得起風險啊!
若是一兩頭,大家還可以考慮下,十頭風險真是太大了。萬一豬生個病,那把好幾年賺的錢,都要賠進去了。
阮糯米若有所思,“爸,如果消息真下來的話,我覺得這個養(yǎng)豬可以接。”頓了頓,“咱們家忙不過來,你可以把名額接下來,買了小豬崽以后,分給大隊的社員們,到了年底,豬殺肉了,兩家平分。”
這樣,利益捆綁之后,也不怕對方不好好養(yǎng)豬,同時,也能緩解了阮家人少,忙不過來的問題。
阮向國眼睛一亮,狠狠的褥了一把自家閨女的頭發(fā),“閨女喲,你這腦袋瓜子怎么長的?反應這么快!”他是想接過來的,但是十頭豬不是小事,除非他辭了公社的活,專門回來養(yǎng)豬。
就這,十頭豬,他一個人都不一定忙的過來。更別說,公社的活他現(xiàn)在還舍不得丟,自家閨女的辦法,剛好緩解了這個問題。
阮糯米頭發(fā)被褥『亂』了,她氣的直瞪眼,“爸,好好說話。”頭可斷,血可流,發(fā)型不能『亂』。
阮向國只覺得自家閨女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好好看,他哈哈大笑,“我不逗你了,我回去琢磨下,看要怎么實施才好。”頓了頓,轉(zhuǎn)身之前,還不忘囑咐,“生活費我給你裝兜里面了,回宿舍記得看啊!別省著,爸有錢。”
他這么一交代完,人就離開了。
阮糯米一『摸』兜,里面裝了厚厚的一疊錢,她拿出來看了下,有五『毛』的一塊的還有十塊的,零零散散一共有四十多塊,她站在原地,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手里捏著那錢,硬生生的給捏的快變形了。
她喃喃,“家里比我更需要用錢啊!”
可惜,阮向國已經(jīng)走遠了,根本沒聽到。
直到,徹底看不見父親的背影,阮糯米這才掉頭回到往宿舍走,她捏著兜里面的錢,只覺得那錢有千萬分重。上輩子到這輩子,她從來都是有多少錢花多少錢。
可是,這一刻兜里面的那些錢,她是怎么也不忍心花出去的。
她就那樣捏著,捏了一路,到了宿舍,把從家里帶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收拾好了以后,這才把肉醬和干辣椒炒酸菜單獨拿了出來,這是給嬌嬌帶的。
阮糯米收拾完畢以后,準備出門把東西給馮明嬌送過去。誰知道,還沒走到馮家去,就瞧著從馮家門口沖出來了一個人影,好像捂著臉哭。
等走近了,阮糯米一看,頓時一驚,“嬌嬌,你怎么了?”馮明嬌這會的狀態(tài)著實狼狽,頭發(fā)散『亂』,臉蛋還帶著清晰的巴掌印子,腳上的鞋子也跑掉了一只,光著腳往外沖。
一看到阮糯米,馮明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她撲了過去,嚎啕大哭,“糯米,我……沒家了。”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阮糯米抱著她沉默了良久,四天前她從鋼廠離開的時候,嬌嬌還笑容燦爛的對她說,那是她的家,還問,她爸爸是不是愛她的?
可是這才多久?就四天過去了,怎么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阮糯米眼神有些發(fā)冷,她問,“嬌嬌,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馮明嬌哭的不行,磕磕巴巴總算是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明白了。她后媽林淑蘭老蚌含珠,在昨天的時候檢查出來懷孕了,全家人都是高興的,唯獨馮明嬌心里難受。
但是,她在難受也不至于去害一條人命。
問題出就出在今天晚上,林淑蘭給馮明嬌下了個套,她也是狠的下心,以孩子做賭注,來栽贓陷害馮明嬌,說她要謀害自己的孩子,而這一幕,恰巧被剛好下班回來的馮廠長看見了。
馮廠長親眼看見,馮明嬌拿著刀,往林淑蘭身上砍,那還哪里得了?馮廠長當即就怒急攻心,上去就搶了下刀不說,還給了馮明嬌一巴掌。
馮明嬌氣到發(fā)抖,當即就從家里沖了出來,放出狠話,和馮家斷絕關系。
而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阮糯米看見的這一幕,狼狽不堪的馮明嬌算是被那個繼母給徹底趕出來了。
馮明嬌哭的上氣不接誒下氣,她說,“糯米,你相信我嗎?我沒有想害林淑蘭,我就是恨死了她,我也不至于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你相信我嗎?”馮明嬌像是一個落水的人,抓著了最后一塊浮木,她眼睛帶著期待,帶著亮光,小心翼翼的看著阮糯米。
阮糯米,“我相信你。”
就僅僅四個字,讓馮明嬌頓時又是一陣嚎啕大哭,“你都……相信我,我……我爸卻不相信我。”她不知道是為自己流淚,還是為那個父親流淚。
阮糯米深吸一口氣,她緩緩的,一遍遍的拍著馮明嬌的肩膀,聲音輕柔的安慰她,,“沒事的,沒事的,他不相信你,沒關系,我們拿事實去戳瞎他的狗眼。”
“走,我們先回宿舍,跟我回宿舍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