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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華默了一會道:“張嘯林。”
“前些日子看了好多戲,其中就有唱牛郎織女的。”季思凡微微的笑了,自顧自的恍惚著。她明白,鮑華問的那個人未必是張嘯林。“牛郎拿走了織女的衣服,叫她回不去天上。后來,他們有了孩子,織女有了牽掛,自己也不肯再回去了……張嘯林總覺得,要是和我生個孩子,他就能困住我……你問我愛沒愛過他,你說,像我們這樣的人,配對誰說愛情呢?”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鮑華問。
“我不知道……”季思凡看向遠方,各個地方都在打仗,法國也暫時回不去了。昔日的文公館已經敗落的不像樣子,她自己也不能撐起什么產業。傷心之地,還有著自己今后想要避開的人。而她,也不能再出現在土肥原的視線里。“如果有可能,我想離開上海……你呢?”
“我?”鮑華笑了,“我還會是這上海灘的當紅影星。”
“你走吧,我想在這里陪
ρò①⑧Ьòòk.)他一會。”季思凡道。
鮑華嘆了一口氣,把手放在季思凡的肩上按了一下,轉身一步一步的走了。她想,季思凡也沒有心思知道,她在跟隨張嘯林的這段日子里有意無意透露出來的情報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
文斐和苗昱聰為了安全問題已經轉移了,文斐連向季思凡做一個正面的告別都不肯。今天過后,大概自己和季思凡也沒有緣分再見了。自己演過了那么多的電影,季思凡也看過了那么多的電影,卻始終沒有說過自己的半句好。
季思凡的頭靠在文顯明的墓碑前,沒有人會從這樹上跳下來嚇她一跳了。身后傳來腳步聲,她迷茫的回頭:“哦,是你。”
是在記憶中千百次出現的那張臉,這一切不是她曾經思念過度而產生的錯覺。他真的一直在她身邊,她向他伸出手,他上前握住,拉她起身。
“你是誰?”季思凡問。
“我是文顯揚。”男人說。
“怪不得。”季思凡笑了笑,大半的身子被他抱住,她索性就用胳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怪不得,怪不得……”
文顯揚伸手抱住季思凡:“怪不得什么?”
“帶我走,”季思凡仰起臉,淚水盈盈的看著他。“帶我走,求你。”
“好。”文顯揚答應的很干脆,他小心的抱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
八月下旬,是山上樹木長得最茂盛的時節。枝椏無人修剪,參天般長的迅速,密密的擋起頭頂。季思凡看著地上斑駁的光線,十多年的時間似乎只是一瞬,那些歡笑苦淚,都成為了過往。與她有過怎樣交集的人,以后都成為了記憶。
季思凡。她在心里念著這個名字,思緒又飄飛到某一年的那個舞臺,文顯明送來自己最愛的糖果蜜餞,戲臺上的小尼姑獨自呢喃。
夜深沉,獨自臥,
起來時,獨自坐。
有誰人,孤凄似我?
似這等,削發緣何?
恨只恨,說謊的僧和俗,
哪里有天下園林樹木佛?
哪里有枝枝葉葉光明佛?
哪里有江湖兩岸流沙佛?
哪里有八千四萬彌陀佛?
從今去把鐘鼓樓佛殿遠離卻,
下山去尋一個少哥哥,
憑他打我,罵我,說我,笑我,
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彌陀般若波羅!
但愿生下一個小孩兒,
卻不道是快活煞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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