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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志的最后說,這是最后一本《玲瓏》,總298期。它說,山河破碎,國土淪陷,全國姊妹們起來吧。
季思凡把雜志合起,放回原處,打算再拿一本時,她看到了徐青。
回憶穿插在時光中撲面而來,那些想要盡力回避的往事和故人都快要見全了。季思凡驚奇地發現自己原來對于徐青的印象還是這么的清晰。她還記得徐青與文顯明大學四年同窗,一腔熱血,懷揣革命理想,頗有要為國獻身的意思。
后來,文顯明自己從那個夢里醒來了。理想的烏托邦,他是頂聰明的人,認得清幻想和現實的區別。
季思凡看著徐青,透過徐青仿佛看到了曾經意氣風發的文顯明。英俊體貼,穩重果敢,回憶有多美好,現實帶來的痛苦就有多血淋淋。她不想見到徐青,她想,徐青大概也是不愿意見到她的。季思凡整個人的身子不受控制,就那么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徐青朝著她走來,坐到了她的對面。
兩個人目光相對,季思凡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等著徐青開口。徐青沉默的望了她一會,然后慢慢開口,聲音沙啞:“季小姐,好久不見。”
徐青走后,季思凡坐在那里未動。
十年未見,徐青比之前竟也學會了一些什么。大家都是變了的,都變得讓彼此不認識了。離開張嘯林?多誘惑的籌碼呵,要是他們真能做到,怎么徐青不先把自己的妹妹送出去?
他們不明白,不是張嘯林選擇了她,而是她選擇了張嘯林。
咖啡館的門被人推開,鮑華走了進來,坐到了她的對面,徐青剛才的位置。
“你來遲了。”季思凡看著她對面未動的咖啡,“咖啡涼了傷胃,不好再喝了。”
“你在怪我?”鮑華咬咬嘴唇,牙齒上染了口紅印,口中干澀的很。
“她何必非要同我見一面呢?我又何必要幫她呢?”季思凡清冷一笑,“我倒是聽說,當初徐先生要把你獻給張嘯林,你哭著求徐青帶你一起去延安,她可是狠心的一點都沒有管你的死活吶。”
被季思凡這般揭了傷疤,鮑華竟也不惱,只費了一段時間又揚起一個笑容道:“我知道你心里怪我。我雖不知她具體同你說了什么,想來也不會是什么讓你愉快的事情。是我刻意安排你們見面的,你應該怪我。”
“你心甘情愿被她利用?”季思凡盯著鮑華,“她說,只要我能幫她,她就會幫我離開張嘯林。”說著,季思凡自己
ρò①⑧Ьòòk.)倒先笑了起來。“你說,我該不該信她?”
鮑華笑意有些古怪:“她還真是和以前一樣傻。你要是想離開,早就離開了。”
“那么你呢,想要離開么?”季思凡看著她,“對你說一句實話,要不是我念著你曾經幫過我,我早已把這咖啡潑到你身上了。”
“小時候我愛吃桂花糕,”鮑華的笑容漸漸隱去了,似是陷入了回憶。“子坤也喜歡吃桂花糕,總是和我搶。男孩子嘛,家長們總是寵愛的多些。我受了欺負,他們也不管我,我只好一個人偷偷的抹眼淚。只有徐青,她不愛吃糕點,嫌我哭的心煩,把她的那塊桂花糕給我吃。我病得厲害,她帶我去西洋診所打針。我與她關系再不好,想的再不一樣,也是姐妹。季姐姐,對不起,我必須要幫她。”
季思凡緩緩開口:“十年前,上海灘發生了一件事,我的父親季先生在碼頭遇刺——是張嘯林干的。”
“當時我懷疑是不是他,在季公館的小花園里請他吃下午茶,喝的就是蘇門答臘。他空手赴宴,向我坦白承認,是他做的。”季思凡苦笑,她情愿遇見張嘯林是一場噩夢。“他說,他叫張寅,寅虎;嘯林,嘯聚山林之意。他是森林的野獸,看到目標定會窮抓不放,至死方休。他希望通過這件事使我明白,我擺脫不掉他。”
“在那之后……呵,”季思凡停止回憶,對著鮑華道。“告訴徐青,我會幫忙,是為了那些無辜的人,而不是因為別的什么。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再找我了,你再找我出來,不管是做什么,我也是不會出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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