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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也可能是我這做伯父的唐突了。”曾先生想著更進一步,將眼神落在曾青愷的身上。“我只是覺得,青愷也老大不小了,關(guān)于他的婚事該定下來。本來嘛,兒女結(jié)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愷他……”曾先生話語停頓,或真或假的局促笑笑,似乎為生了這么一個不爭氣的兒子不好意思似的。“有些話本不該現(xiàn)在來說,侄女這么聰明,也無需我這做伯父的說的太透,季小姐懂曾某的意思吧?”
懂不懂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回應(yīng)是另一回事。季安年只是笑道:“曾少爺一表人才,定會給曾先生娶回一個漂亮的名門閨秀。”
曾先生臉色一沉,正欲說話,文顯明適時走了過來,極其自然的握住季安年的手:“曾先生方才安慰了小年什么,讓我也聽聽。季叔叔出事之后,小年的心情一直不好,小年若是聽了曾先生的安慰心情好一些,我也便放心了。”
如今的文顯明橫跨軍政商三界,雖是年紀(jì)尚輕,可實力不容小覷。曾先生也明白,上海能從混亂恢復(fù)平靜,文顯明在其中出力多少,他生生壓住怒氣,做出體貼的神情:“我為季先生與文先生的事情感到難過,兩位節(jié)哀順變。尤其是文賢侄,傷心之余莫要耽誤了生意上的事情才是。”
“多謝曾先生關(guān)心,”文顯明象征性的彎了彎腰,“還有賓客來了,需要小年去招待,我們先失陪,曾先生曾少爺自便。”
曾青愷的臉色憂郁,方才是一直看向季安年的。直到季安年在他的視線消失,才發(fā)覺曾先生在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他沉默的跟著曾先生出門,一路聽著曾先生的訓(xùn)斥,心中對季安年暗暗擔(dān)心。
季先生與文先生是上海灘的名人,來參加追悼會的人們自然不少,這一天季安年很晚才得以休息。她換了家居服,整個人懶懶的靠在沙發(fā)上,文顯明端著一碗面坐到她身邊,把面放在茶幾上,握住她的手:“小年,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吃一點罷。”
“我不餓。”季安年虛弱笑笑,屋內(nèi)的小大姐甚至連管家都是眼眶紅腫,唯獨自己此次在追悼會上面容寂靜。“顯明哥,我不瞞你,自從上次碼頭的事情之后,我便想到了這樣的一天,只是……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堅強。”
文顯明輕輕拍拍她的肩:“起來吃一點面。”
季安年乖乖直起身子,端起碗吃了幾口,將筷子放下:“真的吃不下了。”
“安心睡一覺,不是說,明天劉經(jīng)理回來么?”文顯明伸手撫著季安年的頭發(fā)。
“你也是一直沒有吃飯,讓廚房也給你下一碗面吧。”季安年道。
“好。”文顯明的手還是停留在她的頭發(fā)上,沒有吩咐下去的意思。
“向來相送人,各自還其家。”季安年看向文顯明,“顯明哥,你說,今天來的這些人,有幾個是真心想來送別的?”
他們只是來看,她與文顯明,值不值得他們繼續(xù)合作下去。
這一出戲,大家都是戲子。
文顯明看著她問道:“今天張嘯林……”
“他說,不是他。”季安年道。
“他自己沒有那個膽量,但若是他身后還有人,那也不算是他。”文顯明冷笑。
“顯明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季安年問他。
文顯明搖了搖頭:“沒有證據(jù)。”
季安年的心沉下來,看向季公館大門,文斐在靈堂處理善后事宜還沒有回來:“對于文家的其他人,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把文公館的房子給了他們,留下了幾張鄉(xiāng)下的地契,還有兩個偏僻的鋪子。”文顯明對季安年從不隱瞞,“就我自己而言,我已
Po①8ъooк.)經(jīng)是仁至義盡了。”
季安年本就是隨便的提起了話題,隨著文顯明的話問下去:“你把房子留給了他們,你住哪里?”
文顯明笑笑:“我想你收留我,你答不答應(yīng)?”
“季公館空置的屋子很多。”季安年笑了,手被文顯明抓住。
“我不想住進那些空屋子里面去,我想住進你的屋子里去,你答不答應(yīng)?”文顯明眼中似有壓抑,瞳仁墨黑,深沉而不見底,唇角卻是帶笑的。“我等了你那么長的時間,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答復(f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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