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叫來王宮里演?”庫修斯欣喜于她提出了要求。
“我要在大劇院看。”薇拉皺起眉頭,“我要和正常人一樣看!”
“和正常人一樣坐在包廂里看。”庫修斯補充道。但這也意味著他答應了。
“你想看什么?”男人問。
“我要看曾經自由城的女城主親自譜的戲劇。”薇拉略帶嘲諷的開口,“也是我當年在學校演過的戲劇。。”
這部劇關于背叛,報復和永不放棄的反抗。庫修斯眼神暗了暗,最后說了一句,好。
第137章第一百二十二章弒母
“你是一定要死的。”蘭克走入深牢,對曾經的同僚下定了最后的判決。
萊米勒被卸下了甲胄,曾經如陽光耀的金發如今臟污縷縷,一縷陽光照進他的手心。如同他在黑暗中握著一柄亮色的短劍。
但他手中沒有劍,他手中什么也沒有。在這里他插翅難逃。
“蠢貨。”他在黑暗中唾罵自己。
萊米勒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他看見陰影中仿佛浮現出許多人的眼和臉。他看見自己的母親多年前就給了他答案:“失去權利的貴族就像剪了利爪的狼,只不過是噱頭。而沒有見過血和絕境的騎士永遠無法從童年長大。”
“我的孩子。”媽媽一遍遍強調,而孩子輸給了成年人。在紛擾的血與火組成的世界里,他吐著渾濁黑暗的氣息。
他想著薇拉意味深長的雙眼,克制不住地想她在陽光明媚地辦公室里注視著他,她那雙漆黑濕潤的雙眼如同港灣。她和他都一樣,一樣的身份高貴,一樣的危如累卵,怎么會落到這一步?他身陷囹圄,而她去處不明。
她害他暴露了翻盤的絕技,而他讓她獨自承擔王的怒火。
我對不起你,他想,如果可以,我真想再見你一面。
蘭克還在對他進行最后的臨終關懷:“在行刑前,你有想見的人嗎”
想見的人?我想見薇拉,他想。可他最后沉吟了許久才抬起頭,用沙啞的聲音輕笑了一聲:“我想見我媽媽。”
這下連蘭克都有些意外了。他略顯不解,但沒有多說,眼神中既有憐惜又有輕蔑。萊米勒捕捉到了,他這幾日在傷痛和陰暗里的反思使得他變得敏銳,人的情緒居然能夠如此好懂。
“我會請她過來。”蘭克說。
蘭克說到做到,雷厲風行。
阿加夫人掩面走進監獄,獄卒被遠遠屏退了。蘭克給昔日同僚一點面子,給了他們空間。
“找我來做什么?”阿加夫人站得很遠,用全然陌生的語氣開口,有種被打擾到的不悅。仿佛不是來見兒子最后一面一樣。
“想和您最后說說話。”萊米勒開口。
“……那你就快些說吧。”阿加夫人很是絕情。
“我難道不是您親生的兒子嗎?”萊米勒注視著阿加夫人,索性直言:“您寧愿一遍遍與虎謀皮,寧愿和外人中傷唯一愛您的我,也不愿意信任幫助我。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指責您什么。我不過是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為什么?”
阿加夫人用扇掩面,沉吟一會兒,突然狀似癲狂地笑起來:“我沒有回頭路可走了。”然后她盯著自己的兒子,蒼白的臉掛著一絲嘲諷地笑:“你不覺得不公平嗎?為什么這世界上有些生物就可以青春永駐,能愛能恨?而我要為愛所苦,為青春逝去而苦?”
“他明明說過,愛我美貌,也愛我為他生了孩子。”阿加夫人垂眸,眼帶悲傷,“可當我老去,他就不再愛我,我生了你,他也不在乎。當女兒失蹤,他就再不見我。我想盡辦法留住青春,我甚至和惡魔,和女巫做交易,獻祭了兒子的天賦。但是,但是……他卻死了。”
阿加夫人抬起眼看著萊米勒,此時的眼神居然不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兒子,而是透過他看另一個男人:“女巫說,能讓他借血親的身體歸來,我本以為沒有希望了。可大魔導士找上我說,可以幫我一嘗夙愿。等你死了,你的靈魂解脫,你的肉身歸我。到那個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這樣啊……”萊米勒分明聽到的是令人膽寒的故事,然而他卻只感到疲憊,疲憊之余還有一絲釋然。原來在母親眼里他既不是兒子也不是家人,不過是她丈夫復活的容器。
“您從來沒有愛過我?”萊米勒輕聲詢問。
“那太辛苦了……”阿加夫人略顯驚恐,仿佛萊米勒提了一個多么無禮的條件。
“即使這樣,還是抱抱我吧。”萊米勒張開雙臂,阿加夫人猶豫半晌,興許是想到男孩將死,多年宿怨也終結。她面上的表情半是喜悅半是哀傷,呈現出怪異的扭曲。
阿加夫人走上前,抱住了在陰影中的兒子。
這是他們難得的,僅有的幾次擁抱。萊米勒聞到了腐尸一般的氣息,他一時居然分不清這氣味來自何方,他抽了抽嘴角,將母親攬在懷抱里,眼中卻一絲的溫情和脆弱都沒有。
“再見,兒子。”阿加夫人進行最后的告別,她唇角提起一抹哀傷的笑。
“再見,媽媽。”萊米勒也笑了一聲。那笑容在黑暗里回蕩,阿加夫人的身體早就被無法承受和兼容的魔法侵染了,各種魔法在她體內保持著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維持著她的生命和青春。
而她的肉身,薄如紙屑。
萊米勒感受著那些混亂的魔力,輕輕勾手,那些魔力就被他一點點剝離了。
阿加夫人正陷入某種不知名的感動中,等她終于發現自己一向乖順的兒子,因為一點點愛就會滿足,情緒藏不住的兒子讓她走進了一個陷阱時,已經為時已晚。
阿加夫人感受到某種窒息,像缺氧。她張大嘴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萊米勒,萊米勒卻面色平靜,甚至勾起了一個安撫地笑容,輕柔的摸了摸母親的頭發:“很快的,沒事的。”
“你可以去和父親在地獄團聚。”萊米勒一絲一絲抽取母親身體里的魔力,看著她邁向死亡,身體像瓷器一樣出現了裂痕,“你們可以一起聽大地上即將掀起的風暴之聲。”
阿加夫人想喊人,但她在兒子的臂彎里無法掙脫,只能無助地邁向死亡。她的身體最后一點點碎成了粉末,仿佛不是血肉之軀一般,從萊米勒的懷中漏下去,散亂在地上。
萊米勒輕輕嘆了一口氣,重新做回了地上,這次他的表情既沒有特別悲傷也沒有十分愉悅,仿佛剛才不過是一個插曲。
“你都看見了?”他望向黑暗深處。
黑木悄然走出,行了個禮:“是的,主人。”他深深彎下腰,比往常每一次都更加真心實意而尊敬,“為您送一封信。”
“信?”萊米勒困惑道,他接過信,然后打開它。寄信人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并無注標,但一看就出自神殿之手。中心思想言簡意賅,他們可以合作,神殿會弄他出去。顯而易見,黑木也是他們藏的。
看罷了信,萊米勒沉思不過幾秒,就抬起頭。
“你說有多少人忠于我?”萊米勒說。
“有一千二百人,其中戰士有三百多人。雖然不多,但個個忠心耿耿。”黑木恭恭敬敬。
“有多忠心?”萊米勒問。
“萬死不辭。”黑木無比誠摯。
萊米勒稍一沉吟:“叫他們去揚的領地,裝成當地亂軍襲擊庫修斯早就派去駐兵的諾拉,挑撥他們,如果順利,掀起的會引開庫修斯。”
“如果不順利呢?”黑木問。
“神殿不會允許不順利的。”他垂下眼。誰又不是與虎謀皮,然而鹿死誰手,不到最后一刻實在難出答案。
……
卡蜜將白紙置于烈焰之上,火星飛濺打出一行黑色空洞的字,一閃而逝,下一秒就仿佛一個普通的燒洞:“計劃照舊,看見大雨就施展傳送咒語。”
“時間呢?”
“下個周末。”卡蜜毫不猶豫。她才不信臨時修改的劇目半點貓膩都沒有,無論怎么占卜,她都相信自己現在的抉擇是合乎薇拉心意的。
“但愿我沒有猜錯吧……”卡蜜心有戚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