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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柏當然不會給他喂,趕緊接過碗的湯匙:“叔叔,我自己來就行了,你剛剛康復,要多休息休息。對了,嬸呢?仁弟和玉妹呢?”
一提到他們兩個,秦王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們走了,他們不要我了,他們離開我了,他們……”
說著說著,竟號啕大哭起來。
秦柏慌了手腳,趕緊將碗放在床頭柜上,輕輕拭拍他的臂膀,安慰道:“叔,別難過,別難過,他們會回來的,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秦王突然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對秦柏說:“侄兒,什么都不要說了,記住叔叔的話,原諒他們吧!”
一聽到這句話,秦柏內心一震:這不是叔叔在河西醫院里從昏迷狀態之中清醒過來之后,說的第一句話嗎?那神態,那語氣,那眼神,秦柏永遠也忘不了。
這一嚇,秦柏突然彈跳而起,猛地睜開眼睛,叔叔不見了,床不見了,粥也不見了,映入眼簾的正是深谷的景致,而自己,還是坐在那塊石頭上。頭頂天空中烏云越來越濃,越來越密。
原來剛才做了一個白日夢!
秦柏只覺得周圍的氣氛突然詭異起來,他不由得一陣毛骨悚然,臉色變成一片慘白。
這時,懸崖石壁那邊終于有了動靜,杰斯從里面走出來,微笑著對秦柏說:“好了,你進來吧,我演示給你看,再告訴你一些東西。”
看見杰斯,秦柏整個人頓時松懈了下來,忽然覺得背后一片濕漉漉的粘乎乎的,非常不舒服,原來是被剛才那個怪夢嚇出了一身冷汗。
秦柏突然有個不祥的預感,心道:“該不會是叔叔出事了吧?”
邊想著邊跳下石頭,走向洞口,跟在杰斯后面進了山洞。
……
……
夕陽將金燦燦的霞光撒向山林,烏克西鎮東邊荒無人煙地帶,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背著一個大麻袋,蹣跚行走在雜草樹石之間,他正是秦柏。
秦柏真是命苦,他似乎永遠沒有停歇的時候。天色已經這么晚了,他本來打算在小山洞睡一個晚上,明天一早再回烏克西鎮。可是杰斯不同意,硬要他在天黑之前趕到鎮上。他的理由非常充分:因為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賣掉這一麻袋的照明石,只有選擇晚上的時間。因為只有晚上展示,人們才會看到這些照明石以眾不同的地方,才會吸引人,如果在白天展示,就沒有效果了。
今天做了那個夢之后,秦柏心里也很掛念著正躺在醫院里的叔叔,于是只好加把勁,背著麻袋上路了。
秦柏的步行速度很快,終于在夜幕降臨的時候趕到了烏克西鎮。
秦柏決定要先把這一袋照明石賣掉,再去看望叔叔,反正叔叔身邊還有三個親人照顧,不會有事的,再說,自己現在身無分文,空著手去恐怕又要惹人嫌了。
這一路上,秦柏的頭腦并不閑著,他早想好如何處理背上這一大袋新鮮出爐的照明石了。因此,他從鳳凰崗下來之后,又是過家門而不入,直接馬不停蹄地趕往圣比迪巫石專賣店。
五年前,這家巫石專賣店風光一時,成為烏克西鎮規模最大,贏利最好的巫石專賣店,它幾乎成了烏克西鎮的標志。當年,秦柏的父親便是在那家店鋪做一個小小掌柜。憑著他以及母親在趙家石坊做石匠的收入,秦柏一家四口過得很是幸福美滿。
可是五年前,那場戰爭把圣比迪巫石專賣店夷為平地,秦柏的父親便是在那個時候不幸被埋在瓦礫之下,回天乏力。而這家店鋪的大掌柜——古榮初則恰好在外地辦事,躲過了這一劫。他回到烏克西鎮之后,自然傷心欲絕。可是不知他基于什么樣的心理,過后不久便又在原址上重建了這家店鋪。
可禍不單行,偏偏在這個時候,寧家扶持起了另一家巫石專賣店,名叫“凱特巫石專賣店”。
一個小鎮,怎能容得下兩家這么大規模的巫石專賣店?因此,從那以后,圣比迪巫石專賣店的生意便每況愈下,門可羅雀。但是,不知基于什么原因,它還是苦苦支撐著。
就在今年年初,坊間又傳出它即將被凱特巫石專賣店收購的消息,沒有人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因為圣比迪巫石專賣店的經營狀況實在太糟糕了。
秦柏只所以決定把新的照明石賣給圣比迪巫石專賣店,原因不言而喻,自然是感念父親曾在此供職。另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凱特巫石專賣店”是寧家扶持起來的。秦柏是恨屋及烏,當然不可能將這些新的照明石賣給他們,就算賣給鎮頭張大爺的小店鋪,也絕對不會賣給凱特巫石專賣店!這是秦柏的性格。
這些是秦柏剛才在半路上邊走邊思量所做出決定的。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秦柏已經養成了邊走路邊思考問題的習慣。可能是他大部份時間都花在路上的緣故吧。不過,這個習慣很好,勤思考讓他做事更有條理,更成熟,也更精明。
圣比迪巫石專賣店在河西,秦柏依然沿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大搖大擺地經過瑪瑙橋,進入河西,人們早已經習慣了這個小家伙的行徑,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會背著一麻袋海螺石到寧家石坊送貨。可是這一次,秦柏卻在街角一拐,離開常走的路,不一會兒,便來到圣比迪巫石專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