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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程將軍”三字,素素心頭猛的一震。也聽不清后面二人說了些什么,只是一個勁地點頭,最后道一聲“我會考慮看看”,便匆匆將二人打發走。
陳三夫婦走后,素素獨自在屋里徘徊踱步,心念百轉。
思忖許久,這才恍然大悟,讓采枝和子軒成婚,只怕是慕藉的意思!
陳三夫婦是老實巴交的農民,自知出身低微,斷不敢妄想自家女兒能攀上京城王侯將門高枝……
他們敢提出這樣想法,定是受了慕藉授意和慫恿!
“莫非,慕藉引子軒到此,其實是為了讓子軒與采枝見上一見?”素素兀自叨念著,心頭越覺肯定。
若是如此,便勿怪乎早上慕藉會問她“不知你滿意不滿意?”
——早前可不正是她托慕藉給采枝尋覓良婿的么?
素素一拍腦門,心下細細琢磨開,采枝和子軒……
二人都不是難相處的人,若是婚配結為夫妻,婚后日子定能和睦相敬……
可問題是,采枝心里還記掛著嚴家老二。不知,她能否接納子軒?
何況也不知子軒是否已經選定請求賜婚的對象……
思及此,素素不由得又惱慕藉辦事不力。若是他早點明說,昨天不就可以問問子軒的意思了嗎?現在過了一夜一天,只怕子軒早已領軍拔營,走了百十里路了。
她正想著,只聽見慕藉隔著門板在外道:“丫頭,孤餓了。”
那裝可憐的語調,直叫素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而一想到慕藉也算是對她的囑咐十分在心,素素也就再也氣不起來,走去開了門,甩了對白眼給他,倒也沒再冷嘲熱諷。對他嗔一句“活該”,便往小廚房走去。
往日他們的伙食都由采枝準備,今天采枝帶著容寬,便無暇顧及做飯。
素素睡了一天,并不覺餓。
只是可憐了慕藉,被忽略到餓了一夜一天。這會子看見熱乎乎剛出鍋的面條,縱是清湯寡水,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素素不由的癟嘴,“好像幾百年沒吃過一樣。”
慕藉并不在意,喝盡最后一口湯,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模樣簡直絲毫沒有一代君王應有的風度和矜持。
“說吧,你打算怎么做?”素素面帶不屑地瞄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將碗筷往旁邊一撂,直接問道。
她深切地明白一個道理——既然慕藉打算讓采枝和子軒婚配成雙,那么,事到最后,必會如他所愿。
可是,采枝和子軒之間,身份地位相差懸殊。
若是子軒突然之間將采枝之名提出,只怕旁人甚至想都想不到采枝是何許人也。若是好事者尋根翻出采枝出身,只怕朝野內外又會悄然掀起一陣風波暗流。
——所以,如果既想達到最終目的,又不驚動朝廷局面,素素確信,慕藉必然會在此事中作些調節。
慕藉抬眼睨向素素,笑了笑,高深道:“少年將軍意氣風發,對少女神醫一見傾心,也未嘗不可。”
素素滿心懷疑,“你真的不插手?”
慕藉指尖輕叩桌板,停頓許久,才小聲說:“老七他舅,一直想要個女兒。”
老七,正是慕藉最小的兒子,慕年欖。
慕年欖生母德太妃陳氏有一兄長,名陳隆。陳淪居五品通判,膝下有八子,卻沒有一個女兒。
陳隆一生求女心切,燒香拜佛求遍遠近菩薩,卻始終未能如愿。
此事作為茶余飯后的笑料談資,在京城中廣為流傳。素素自然也是聽說過的。當下經慕藉稍加提點,她便也想通了慕藉的計劃。
想是讓采枝以“陳隆義女”身份,嫁子軒為妻……
“你問過子軒的意見了?”素素睇著慕藉,不信服地問道。
這樣結局,縱然對子軒和采枝都很好,可是作為兩人的朋友,素素并不希望二人的婚事有任何的勉強之處。
況且,如果事情真的按照慕藉所設想的進行,必然還將涉及到陳家——這又將是一條盤根錯節的利益鏈!
且不說面對如此復雜局面,采枝能否應付得來,只說子軒愿不愿意趟這淌渾水,還是未知。
這件事,可謂是八字還沒一撇。
慕藉老神在在地闔眼沉默片刻,悠然自信道:“何須要問?你只叫人來認枝丫頭做義女便可,余下的事,靜觀其變就是。”
“敢情不是你自己的女兒,你說得倒輕巧。”素素怒瞪他道。
素素是想先確認子軒愿意娶采枝。否則,即便認了義父,采枝往后該如何自處?
然而慕藉卻瞟了她一眼,神色輕蔑地嗤笑道:“你這丫頭怎不識好歹?枝丫頭認老七他舅做義父,平白多出一個有權有勢的義父,于她有什么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