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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綏為這事,之前和阿嫂磨蹭過好幾回,無奈阿嫂以擔心她的安全為由,一直不松口,沒想到,父親會一口就答應了,心里自是歡喜,笑容浮滿了臉龐,甚至后面用晚膳時,鄭綏都覺得,今晚這頓晚膳特別香。
其實,自回來后,鄭綏很少在望正園單獨用飯,要么是守勤園和阿嫂一道,要么是在守靜園和阿耶一起。
晚膳后,鄭瀚問過他們三人的功課,依舊和以往一樣,讓二郎鄭綸送十娘鄭綏回望正園,把五郎鄭緯留了下來,說是指導五郎的琴技。
鄭綏有幸聽過父親彈過琴,當然不可否認,五兄樣樣皆通,但琴藝的確比不上父親。
亦難怪,父親能以一首《清泉吟》,名揚天下。
“我還沒聽過二兄彈琴,不知二兄的琴音如何?”鄭綏稍一頓腳步,拉著二兄胳膊,仰面望向二兄。
鄭綸低頭一笑,“熙熙應聽過大兄的琴音。”見鄭綏沒有否認,才又道:“為兄資質自是比不上五郎,幸賴得阿耶指導,勉強能和大兄較量。”
春秋時代,伯牙和鐘子期以一曲《高山流水》,成為知音。
琴音覓知音,非知己不彈。
鄭綏聽到大兄的琴音,還是回滎陽的路上,大兄和桓裕宗侃兩人在一起時,晚上常有操曲,而聽到父親的琴音,得益于前些日子,阮世父的到來,飽了一回耳福。
這么一說來,阿兄鄭緯竟成了俗物,難怪阿舅曾言:野奴習六藝,唯六樂不通。
阿兄當即回言:恨無名師耳。
使得阿舅為此哭笑不得。
守靜園離望正園并不遠,不過一刻鐘的腳程,鄭綸把鄭綏送到望正園,進了屋子,離去前,蹲下身,和鄭綏目光平視,兩手拉著鄭綏的胳膊,“熙熙,你和野奴剛回來,大約還不知道阿耶的性子,在阿耶跟前,不必太過拘謹,以后相處久了,就知道阿兄說得沒錯。”
“可阿耶是父親?”鄭綏疑惑,譬如阿舅,在世林表兄及世沐表姐面前,從來是不拘言笑,唯獨對她和阿兄,滿是寵*溺,她還以為世上父親都該這樣。
“阿耶當然是父親了。”鄭綸訝異,但是他不會認為,熙熙連這個都分不清,“阿耶對于我們這些兒女,一向性子很好,往后在阿耶面前,亦可以隨意一些。”頓了一下,又道:“你在阿嫂跟前,阿嫂可沒拘著你吧。”
鄭綏猛地點頭,卻又道:“可阿耶是長輩。”更要緊的是,阿耶對她好,她當然可以感受得到,但這幾日,在守靜園中待久了些,每當父親指教她功課時,就會時常發呆,或是對著她一聲嘆息后,就不言不語。
神情孤寂,令她心驚,也令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