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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別離
次日清晨,冬兒春兒服侍我起來洗漱。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一大早不知是何人前來拜訪。冬兒纖纖作細(xì)步姍姍走來,搖曳生姿來到門前,緩慢打開房門,原是雪芹親自端了一碗冰糖燕窩羹來看我。
雪芹放下捧在手心的冰糖燕窩羹,喚我一句“玉兒”,眼中已噙滿淚水。我坐在他身邊,終于枕著他細(xì)弱無力的手臂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他喚我:“玉兒,如今要進(jìn)宮侍主。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唉,只相隔短短的幾個時辰就念著你,入宮后凡事必須瞻前顧后,小心謹(jǐn)慎。由不得自己的性格去做自己心愛的事。”
我點(diǎn)點(diǎn)頭,答應(yīng)道:“玉兒心里明白,凡事自會講求分寸,循規(guī)蹈矩,不會像小孩子那般淘氣。你放心好了。”
雪芹靜靜看著我一夜未睡好的臉龐,心里極為難過。嘆了一口氣,輕輕撫摸著我憔悴的臉,說:“然而我不想讓你去選秀,可偏偏家中的二嬸娘不從,她在家里的地位你也知曉,也只得如此了。歷代后宮都是是非之地,做不好則殃及身邊的人,包含對你好的人。如不是你昨日在戲臺上唱曲引起皇后對你頗深關(guān)注,也許你還未必入宮當(dāng)妃子。想來今后必多是非,一定要善自保全自己啊。”
我忍著淚安慰雪芹,他已是淚水蒙蒙,為了我付出了千辛萬苦也愿意,掏出手帕抹去他的淚,笑了笑說:“若是能相守必然是好,但坎坷也會有,只要經(jīng)歷了以后的日子就會不再風(fēng)雨交加。你無需牽掛。”
雪芹滿面憂色,憂聲說:“歧路慢兮,無論你作何選擇,我會永遠(yuǎn)在心里守候著你,容貌絕色,才藝兩全,皇上知道有你如此佳麗,會恩寵百般,不免會遭后宮之人嫉妒暗算,你天生軟弱不會斗智斗勇,恐怕禍及遭殃傷害了自己,就怕不得皇上后宮三千佳麗的重視,只能獨(dú)守空房,冷落自身,這該如何是好。學(xué)會收斂,韜光養(yǎng)晦。不要事事與其余貴妃爭奪,榮華富貴都是身外之物,平平安安渡過每一天我就心安了。”
我嚴(yán)肅注視雪芹明亮的雙眼,一字清晰說道:“抱有平淡之心我就心滿意足了,恩寵只是浮云,不值一提。但求無大起伏波浪生活在宮中,閑暇時能獲準(zhǔn)回趟家中看望你和家人,自身幸福快樂已足矣。”
雪芹眼中滿是愛慕之色,疼惜的說:“憐惜你小小年紀(jì)就要背負(fù)家里的負(fù)擔(dān),去宮中經(jīng)受悲苦痛楚,若是他人不堪落寞寂寥,早已不能待下去,我是何等于心不忍。”
我抬起手背擦干眼淚,沉聲說:“事到如今,若是兒戲退縮,有負(fù)圣恩,豈不是要連累家人?”
雪芹見我如此說,略微沉默,淡然間思量許久方,試探著問道:“宮中御寒衣物多帶些,如是需要都可向我要,在離開家中之前,我有一物想贈予你,望請收下,一來是你空閑之時拿出看看,就會想起我。二是從小到大,都沒送過禮品于你,如到往后急需之時可以暫且用用。”
我知道雪芹的情誼難以用禮品衡量,道:“你的心意我心領(lǐng)了,若是貴重之物還是自己留著吧,無需破費(fèi)。”
雪芹微微松了一口氣,笑著道:“只是一塊翡翠玉罷了,不是貴重之物,不過你要好好如生命般珍惜它就對得起我一片癡情之心,不枉負(fù)這你我的誓言。”
雪芹把一顆精明剔透的翡翠玉石放在我的手窩里,極力克制自己的哭泣。溫柔笑了笑。
我垂淚道:“好,雪芹我會照顧保護(hù)好你的玉石,不會弄丟,若有一日再見面,便完璧歸趙。”
內(nèi)心在此時彼此息息相通,我也清楚知道此塊瓊漿玉液般無暇的翡翠玉石是雪芹出生那天口銜含著的玉,全家都視它如寶,雪芹一直佩戴在胸前,不敢離身,但也不知道為何我的名字里也會巧合之中帶有玉字,也許是命運(yùn)特意安排。
正反兩面都有通靈寶玉四個字。最為費(fèi)解我出生之時胸前佩是帶有金鎖的金項(xiàng)圈。
雪芹白皙的臉蛋閃過一絲難言的內(nèi)疚與愧懟,我于心難忍,柔聲道:“進(jìn)宮后我會時常寫信給你,若能回來你會娶我為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