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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七月的時候,已經是大校的圭年跟隨陳賡大將趕赴越南,他孤軍深入,幾度徘徊生死之間,卻在最后關頭鼓起豪勇冒著槍林彈雨斬殺敵酋,七百解放軍一鼓作氣,干掉敵人一個師的兵力,取得了最后的勝利。這一戰現在還被軍事科學院列作經典戰役,以不足千人之眾牽引敵軍主力,讓我方大軍取得階段性的勝利,這份孤勇豪氣,我是極為佩服的。”
“圭年視功名利祿如糞土,對軍銜官位不甚放在心上,51年又隨陳賡將軍轉戰朝鮮,由于你祖父驍勇善戰,彭德懷大帥和陳賡將軍差點鬧起來。他一人一劍,砍下李沃克等十幾位大小軍官頭顱,上至少將,下至上尉,麥克阿瑟恨他入骨,懸賞三十萬美金只為殺柳圭年一人。彭德懷元帥和陳賡將軍對你祖父大是欣賞,無論是用兵方面的綿里藏針,還是孤軍深入取上將首級的豪氣,都是數百萬解放軍里數一數二的。”
陳洗禪語調平淡,但柳行風卻能從這平平淡淡的字句中聽出許許多多的驚心動魄,家破人亡一怒之下行刺蔣介石,并世英杰一斗六十年天干地支輪回,三年內戰所向披靡無人可當,助越南抗法戰爭孤軍獨勇大勝而歸,抗美援朝砍下十幾個美軍軍官的人頭讓敵方首領心驚膽戰。
走著走著,這一老一小兩人談興漸濃,柳行風知道了許許多多當年柳圭年的事跡,只是問到陳洗禪如何認識爺爺的時候,老人笑而不答。
兩人話題漸漸轉向學術方面,這幾年柳行風勤讀道藏佛典,雖說有魏長卿這位大宗師指點,但畢竟術業有專攻,陳洗禪在這方面的造詣指不定還要高出魏長卿兩分,所以頻頻發問,陳洗禪一一指點,未有不盡心之處,只是談及佛教梵文經典,老人頗為惋惜。
“現在世界的大流是提倡白話文,人們交流起來固然輕松許多,但白話文發展極速。孩子,你該知道韓愈吧,他提倡古文運動。可他那個時候的白話文,放到現在我們來讀,就是艱深奧妙的古文。《紅樓夢》《三國演義》這四大名著,我們小時候看起來很輕松,可現在的年輕人卻不一定看得懂,一百年后,估計就只有專家才能看懂了,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好在只要漢字還在,中國的文化就不會斷了傳承,莊子說薪盡火傳,這是一種精神,也是一種榮耀。你看莎士比亞寫的戲劇,現在有幾個英國人讀得懂?可一個中國小孩,只要認識了三千個漢字,那他就能讀懂《唐詩三百首》,把《紅樓夢》讀個大概。可惜的是,大多數年輕人,都認不得三千個漢字。印度的情形更糟,這是個沒有歷史的國家,因為他們數學不好,所以渾渾噩噩。佛陀傳道時候用的古梵語,瑜伽的古奧秘術,現在的印度文字專家也看不懂,我能看懂幾分,卻不及前幾年歿去的季羨林先生,他在這方面是大師,可也有很多不可考據處。再過個百十年,說不定就完全失傳了。”
陳洗禪語氣惋惜,喟嘆道。
一脈文化傳承的失落,普通人看起來或許覺得與自己生活毫不相干,可在學者看來,卻是天塌地陷的災難。
柳行風心念一動,氣息轉念入靈臺,問道:“老師,你可會梵文?”
魏長卿怎么不知道這徒弟想什么,道:“你若想學,我便教你。佛陀舍身相勸世人,又豈能致令佛法失傳?”
柳行風大喜道:“我不求學會梵語,只須告訴眼前這位陳洗禪老師,讓他弘揚佛經典籍就行。”
魏長卿沉吟道:“中國的佛法大抵在一部《大藏經》里,但已近禪門,與純正佛法有些出入,我先教你一部《金剛經》,把這些音節都記準了,再轉告這位陳先生。”
于是柳行風對陳洗禪肅然道:“老師,我會古梵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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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光影中”書友提出bug,是50年抗法戰爭,不是62年,那個時候陳賡將軍已經逝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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