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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看向你,“等會兒嗎?”
你放下手里的玫瑰束,定定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淡淡道,“現在就走吧。”
你以前來看她時話總是很多,念念叨叨個不停,季家的事學校的事,一股腦全抖出來。后來知道她經歷了什么,季家的事便沒再說了,想來她比你清楚。
再后來一人一碑沉默地對望,中間清風穿過,半響無聲。因你有一日突然明白她的的確確是離開了,祭拜也好,惦念也好,那都是你一個人的事,說出來,也只有自己聽見。
“走吧,”你拉住阿荼的手,十指緊扣,“以后不來了?!?
季荼站在風來的方向,斜舉著傘罩在你頭頂擋去冰涼細雨,身后墓碑靜靜佇立,一張與你的臉七分相似的遺像嵌入碑面,永遠地定格在了那一刻。
再見了,母親。
階下囚的自我修養(14)
你并不確定何玉鴛——你的繼母,是否還住在季平和為她置辦的那棟四合院,你走時那房子已被抵押給銀行掛上拍賣牌。
樹倒猢猻散,何玉鴛和其他嫁到季家的女人不同,她出身貧寒,十幾歲就跟了季平和,熬到你母親離世才等來個名分,背后無家族勢力庇護,離了季平和就只是一個帶著孩子的貧弱女人,連半點謀生的能力都沒有。
如同已婚者包養的不能暴于大庭廣眾下的情人,四合院隱于市區一條靜謐的深巷中。
黑色車輛駛離公路,轉入巷口,緩緩停在了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四合院門墻高聳,石墻上爬山虎肆虐,幾乎攀滿了左面整道墻,門扉上的油漆在經年風吹日曬中已經斑駁剝落。
房子依照舊時代形制仿造,同時現代設備也一應俱全。你摁響門鈴,一分鐘后,門內傳來輕巧的腳步聲和脆生生的聲音,唱歌似的,尾音拖得細長,“來了——”
門閂拔出的磕絆聲響起,“咯吱——”一聲,一扇門向內打開,從中間探出張白凈的臉,一襲薄濕的及踝長裙裙擺隨之蕩出門外,一個容貌姣好的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你繼母的女兒,季清月。
季清月長相隨她母親,黑發褐眸,典型東方人的樣貌。她似是冒雨跑來開門,頭發上沾了細密的雨珠,臉上也帶著幾道水痕,柔細的身體斜靠著門,如一株攀附在朱漆上的百花茶。
她似乎完全沒想到門后站著的是你,頓時露出一副極其訝異的神色,不可思議地眨了下眼睛,驚呼一聲,“姐姐!?”
聲音一出,投在門上的傘影忽然動了下,季荼不動聲色地往你身后挪進一步,將你完完全全罩在了寬大傘面下。
你扭頭看他,恰好看見他放松輕抿的唇角,嗯?怎么好像有點……不高興?
季清月淺褐色的瞳孔上下一滑,迅速打量了你一眼,嘴唇動了下似乎想說點什么,視線又忽然隨著挪動到你頭頂的黑傘望向了站在你身后的季荼。
忽然間,她轉個不停的眼珠子就定在了那雙和她母親七分相似的大眼眶里,她昂著頭,略微出神地看著季荼的臉。
她瞳孔透亮,挑高的眼尾細長,你有時看著她,就明白當初何玉鴛是如何把季平和這樣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在身邊留了幾十年。
的確是生了副純媚的好樣貌。
季荼五感敏銳,不可能沒有察覺到她堪稱露骨的視線,但此刻卻對她視若無睹,好似對這般含情脈脈的打量已經極為習慣。
他沒有要和季清月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