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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緊,又很快松開,你收回視線,扭頭看向季荼。他直視著前方,嘴角緊抿,有些委屈的模樣。
你愣了下,回扣住他的五指,忍了會兒沒忍住,勾唇無聲笑了笑。
好酸。
很快,你就有了“An為何來這里”的答案。
墓園足有萬平,花草木林應有盡有,此敗彼盛,四季常開,若不是眼前一塊塊灰黑色的墓碑,仿如置身某處景區公園。
細雨中,一個刻著“Marian?Ji”的墓碑前靠著一束包裝精致的玫瑰,似剛摘下來般新鮮,花瓣飽滿,顏色桃紅,上面還沾著細密的水珠。
卡羅拉玫瑰,和你手里這束為同一品種,是你母親最喜歡的玫瑰品種。
包裝上未落署名,未書祝語,僅僅孤零零地靠在這里,像是某個過路人隨手贈予。
你看著這捧玫瑰,忽然從角落里找出了一段幾乎快要被你遺忘的記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遠到你連自己的年紀都記不太清了。
也是如今日這般昏暗的天氣,你隨父親來此處祭拜,車輛行至一半,他接了個電話,面色凝重地提前離開了,離開前叮囑司機結束后將你安全送回去。
司機沒有跟進墓園,你孤身穿過排排灰黑色墓碑,看見你母親墓碑前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傾身放下了一束卡羅拉。
時間太長,你已記不得那個男人的模樣,但你記得那人雪一般白的手腕上有一串珍珠大小的紅玉珠。
你很小的時候曾在你母親的首飾架上看見過一串相同的,后來那串珠子在你父母的一次爭吵后散了滿地。珍珠大小的珠子滾出門縫,咕嚕咕嚕滾到你腳邊。
珠子是你從未見過的材質,十五歲時你在一場拍賣會上見到,才知是母親國家獨有的玉石,產量稀少,管控嚴格,幾乎不出口。
那時看見的人是誰?An、還是他的親屬?
你想著從前的事,季荼卻想著另一件事,他死死盯著緊挨著你母親墓碑旁的另一塊墓碑,矮了三十厘米左右,碑面嶄新,上面刻著“季清嵐”三個字,在這一眾陳舊得立了上十年的墓碑中醒目得刺眼。
季荼握著傘柄的手青筋凸起,開口時聲音涼比冰雨,“Alice,這塊墓碑是——”
他喉頭仿佛哽住,“你的嗎?”這幾個字怎么也說不出口。你分明見到了這塊墓碑,卻表現得如此平靜,顯然是已開始就知道她在這。
可怎么樣的情況下人才會在看見自己的墓碑時也表現得如此無動于衷。
你不甚在意“嗯”了聲,“如果你沒出現,我現在估計已經躺在里面了”
你拉過他緊握的拳,松開他僵硬的五指,見他本就冷的表情又沉了一個度,安撫道,“別擔心,我如今哪里舍得離開你。”
他聽了你的解釋,表情卻并沒有好看到哪里去,這是他從不知道的事,如果他來晚了,豈不是……
你望見碑前睡著一支玫瑰,拾起來折短了莖別在耳后,“竟也給我送了一支嗎?”
季荼唇線抿得比傘骨還直,垂下眼,抬手把你剛別上的花拿下來,握在手里揉碎了,五指一張,飄落一地蹂躪不堪的碎花瓣。他悶聲道,“不要戴這種東西。”
你未聽他用過這般不贊同的語氣與你說話,不自覺昂面多看了他一會兒,他不說話,雙目沉沉地看著那塊碑,看起來是想把碑給掀了。
你見他面色不愉,應道,“嗯,不戴了。”
想了想又同他道,“阿荼,我想去一趟我繼母住的地方,之前走得匆忙,落下了幾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