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放開我阿姐!”那孩子一邊喊著,掄著棍子又掃了過來。
若此時放開這女子,她若跌倒在地怕是會被馬蹄踐踏。裴邵竑本不欲跟個孩子較勁,想著躲開那棍風(fēng)便放開這女子。誰知這孩子看著年歲還小,可一根齊眉棍耍的虎虎生風(fēng),一招一式皆走著路數(shù)。
他本在馬上,手中并無兵器,且還扯著一個女子。此時若不還手,恐怕真會被這孩子逼迫至狼狽的境地。眼見那齊眉棍又掃了過來,他側(cè)身一閃,回身時電光火石般猛然出手,一把便擒住那來不及收回的棍子。
“阿松!”
還沒等他奪了棍子將那孩子挑開,那女子卻先開口了,聲音有些急。裴邵竑一揚(yáng)眉,低頭看看她,又看了看那孩子。
“阿姐,你怎么樣?”那孩子雙手攥著棍子,想要奪回,卻沒那么大力氣。他看著這女子,臉上十分焦急。
“我沒事,這位公子并非對我不利,你不要魯莽。”女子對那孩子說道,此時又抬頭看向他,“這位公子,能否放開我?”
“你可站穩(wěn)了?”那邊廂,丁宿等人已經(jīng)將那圍攻馬車之人打落在地,裴邵竑便問道,在看到女子點(diǎn)頭后,便松手將她放開。只是那攥在另一只手里的齊眉棍卻未松開。
“你放開!”那孩子瞪著眼看著他,使足了勁想要從他手中將棍子奪回。無奈年紀(jì)太小,實(shí)在不敵。
“這不是翟家小子嗎?”此時遠(yuǎn)處的丁宿一聲驚呼,“少爺,你快些過來。這受傷的人是翟庭玉。”
裴邵竑聞聲,心中一驚,立時松了那棍子,策馬轉(zhuǎn)身朝著丁宿那邊奔去。及至馬車邊時,那簾子卻唰得被拉了起來。
“大哥哥!”裴玉華帶著驚喜的聲音響了起來,硬生生的讓裴邵竑勒住了剛要揚(yáng)蹄的馬。
☆、025夜宿東間
路上遇到這種事,竟又撞上了一路疾行趕到的裴邵竑,裴玉華的這趟差事必然不用繼續(xù)下去。裴邵竑先使人帶著翟庭玉去了鎮(zhèn)上醫(yī)館,又詢問了妹妹來鎮(zhèn)上的目的乃至家人狀況,從頭至尾都沒再看曲蓮一眼。
裴玉華坐在車子上仔細(xì)打量著曲蓮的神情,是想著從她臉上看出什么來。卻只看到曲蓮在詢問陳松方才有沒有受傷,一邊還在細(xì)細(xì)的檢查。
“阿姐,都是我沒用。”陳松的神色怏怏,耷拉著腦袋。
曲蓮側(cè)臉笑了笑,揉了揉他的發(fā)頂,“誰說阿松沒用,方才還不是多虧了阿松。不然姐姐定然被人欺負(fù)。”
“阿姐。”陳松抬頭,眼眶里竟蓄滿了淚水,“其實(shí)剛剛我心里很害怕,我打不過他們,我怕他們抓走阿姐。”小小的男孩,眼角處掛著一顆大大的淚珠子,看著曲蓮心中一陣酸澀。
“阿松方才明明十分英勇,你阿姐說的沒錯,多虧了你,咱們才能平安無憂。”見到陳松這樣難過,裴玉華忍不住開口道,見那姐弟兩人朝她看來,她臉上有些赧紅,“最沒用的便是我了。妄我平日里還覺得自己遇事鎮(zhèn)靜,不像京城那些閨閣小姐動不動怕這怕那。哪知這么一點(diǎn)小風(fēng)波,就讓我露了馬腳。”
陳松平日里哪見過這樣的大家小姐如此自嘲,一下子便忘了自己的事情,掛著顆淚珠子瞪大了眼睛看著裴玉華,樣子有些傻。
曲蓮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做聲。
許是見到了哥哥,心中有了主心骨,裴玉華一下子活潑了許多。她看著曲蓮垂頭坐在那里,一忍再忍,終究沒有忍住,低聲問道,“你可看清楚我大哥哥了?”她知道曲蓮前年冬至月進(jìn)入候府,不說那時候裴邵竑已經(jīng)隨軍至北地,就算他在府中,一個外廚房的丫頭也不可能見到候府的大少爺。故才有此一問。
曲蓮知她何種心思,頷首道,“世子爺好人才。”
“就這樣?”裴玉華瞪大了眼睛看著曲蓮,滿眼的不可思議。
曲蓮抬眼看她,并未作答。
裴玉華有些泄氣,嘟囔道,“京城里那些閨秀們,聚在一起時,一提起大哥哥,那個不是面帶羞澀,目含桃花的。之前臨淮侯沈家的小姐還偷著跟我打聽大哥哥呢。”說到這里,她的聲音揚(yáng)了揚(yáng),“曲蓮,難道你看不上我大哥哥?”
曲蓮微訝,看著裴玉華,“大小姐何出此言,曲蓮身份卑微,自難與世子匹配,又何來看得上、看不上一說。”
“阿姐!”陳松聞言不甘,小聲道,“我看阿姐好得很。”他說了這么一句,復(fù)又想起方才裴邵竑并未對阿姐有何關(guān)懷,心中更是不忿。他雖年紀(jì)小,卻不懵懂,這些日子也知道了阿姐此時已為裴家之婦,車外那人便是他該喚一聲姐夫之人。只因他并不知道這一切曲折,這才對裴邵竑如此不滿。
曲蓮沖他笑了笑,卻并未言聲。
馬車晃蕩了近一個時辰,終于進(jìn)了莊子。又走了小半柱香時間,才進(jìn)了此時暫住的院子。曲蓮三人下車時,已不見了裴邵竑。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站在車旁,見三人下車,便躬了身行禮道,“世子前往夫人處,請大小姐同去,還請……請大奶奶自行回房。”
裴玉華聞言驚訝道,“不讓大嫂同去嗎?”
那書生模樣的男子搖搖頭,“世子并未如此吩咐。”
裴玉華有些失望,扭頭看向曲蓮。
曲蓮恍若未見,只是頷首轉(zhuǎn)身,領(lǐng)著陳松朝著第二進(jìn)的院子走去。
進(jìn)了屋子,曲蓮先去東間開了箱籠,找出了一件陳松的外衣,遞給尾隨過來的陳松道,“你把身上這件脫下來換上這件,我給你縫一縫。”方才打斗時,陳松袖口處被劃了個大口子,此時袖子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
陳松有些赧然的脫下了外衣遞給曲蓮,一邊道,“我已經(jīng)小心了呀,沒想到還是弄壞了阿姐給我做的衣裳。”
過了半個時辰,紅繡幫著把兩人的飯菜送了過來。
待用過飯后,曲蓮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便讓換了衣裳的陳松去探望一下翟庭玉。翟庭玉恐怕受傷不輕,雖然跟隨他們一起返回了莊子,那醫(yī)館的大夫卻也被裴邵竑帶了回來。
待陳松離開屋子后,曲蓮四顧了一下,將屋內(nèi)的火盆燃起后。天色有些暗了下來,她這才點(diǎn)了盞燈,坐在宴息處的炕上,開始給陳松縫補(bǔ)那破了袖子的衣裳。
待到裴邵竑踏著月色走進(jìn)院子后,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曲蓮半坐在宴息處臨窗的炕上,炕桌上點(diǎn)著一盞不甚明亮的油燈,而她正就這點(diǎn)光亮凝神屏息的縫補(bǔ)著一件衣衫。
她換了件丁香色的素面褙子,穿著白綾襖,下面是條月白色的綜裙。烏壓壓的黑發(fā)只用一根黃楊木的簪子簡單的挽了起來,發(fā)間再無半點(diǎn)飾物。
那油燈的燈芯似有些長,顫顫悠悠的晃蕩著,帶著那火光也在抖動。橘黃色的光芒就這樣暈染在她的身上,平添了幾份寧靜與恬然。
“我兒乃候府世子,一個粗鄙的灶下婢如何能與你般配。我每每思及此事,心中銳痛。如今咱們也算是避過災(zāi)禍,你便休書與她,讓她自去吧。往后她是易姓再嫁或是獨(dú)居終身,卻與我們再無關(guān)系。她這次確有功勞,我也不虧待她,給足她銀錢讓她無虞終身就是了。”
裴邵竑站在院內(nèi)透過廳堂大開的門看著宴息處的曲蓮,母親的話在腦海中響起。雖然已過去半個時辰,母親冰涼的手緊緊抓著他的感覺似乎依舊停留在他的手背之上。
一陣夜風(fēng)撩起,半開的窗欞發(fā)出沉悶的碰撞聲,將門內(nèi)門外二人驚醒。曲蓮一偏頭,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裴邵竑。她怔了一下,便回過神來,將手中的衣衫放置在炕桌上,起身便走向廳堂。
及至廳堂,裴邵竑已經(jīng)走了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