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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身后早已驚呆的士兵,然后沉沉的說道:“眾兒郎,拿起手中的武器,捍衛自己的家園,隨我殺敵呵!”說完那便跳上了自己的戰馬,一匹周身黑色無一根雜毛的戰馬,這匹馬隨他征戰多年,多年前,他曾在這匹馬上寫下神話,今天,他依然會在這匹馬上創造神話!
阿納烏可汗緊繃著臉孔,他那布滿了溝壑,寫滿了滄桑的臉孔上,充滿了殺氣,也寫滿了興奮,他是如此的熱愛這片草原,他是如此的熱愛馬背上的生活。
胯下的黑閃電,手中的大馬刀,無盔無甲,甚至連上衣也因為覺得累贅而直接扔到了馬下。阿納烏可汗雖然年事已高,但是身子卻依然結實,而此刻的他,只覺得全身熱血沸騰,身上的條條丑陋的疤痕代表著他多年來的英勇。
自從收復了這些部落以后,就只是小打小鬧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刀光劍影呼喚著他,馬背上的人生才是他的歸宿。
阿納烏可汗不斷地對自己說,今天,我要讓草原知道,我要讓漢人知道,我阿納大漢依然寶刀未老。我阿納家族的草原,誰也別想賴染指!
身后的親衛見大汗如此如此英勇,一個個年輕的少年郎狂暴了般的操起手中過的武器如同著了瘋魔一般揮動著大刀沖向了東陵的敵人。
而那些被親衛保護起來的頭人們,看到阿納烏可汗的身影,也仿佛喚起了他們的記憶,多年以前,他們也是那樣的意氣風發,都是自己的部落中數一數二的佼佼者,他們也曾跟著阿納烏可汗征戰,那時,是多么的輝煌……
這些頭人不再猶豫,不再需要什么戰前動員,阿納烏可汗已經用他的親身行動向他們證明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草原漢子,他們體內的熱血已經沸騰,已經被阿納烏可汗點燃。
不再踟躕,這些草原上昔日的漢子不再只是躲在阿納烏可汗的親衛的身后,而是紛紛拔出腰間馬刀,跨上狂躁不安的駿馬,釋放體內的力量。
頓時,兩股舍我其誰的洪流終于撞在了一起,同樣是無懼生死,同樣是眾志成城,一股滔天巨浪被掀起,草原上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東陵大軍和草原狼只是一個瞬間的碰觸,雙方幾十個人馬就被生生撞落下馬,避開了馬蹄,卻仍然怒不可揭的展開了赤膊戰。
整個戰場上都是鐵碰撞的叮叮當當的聲音,隨處可見的是金屬碰撞后產生的火花。只是一個回合的交鋒,地上瞬間就多了幾百具尸體。
而同一時刻,卻有人笑看著東陵大軍和草原漢子都得不可開交而沾沾自喜。
東方城健披著厚厚的貂裘,看著遠處黑壓壓的戰亂,臉上的笑容洋洋得意。很好,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們終于糾纏在了一起,草原上最強大的力量正在幫自己打先鋒,用不了多久,雙方就會傷亡慘重。而那個時候,才是他最佳的登場時機。
“皇子,烏石那哲思那一支隊伍怎么辦?”二皇子在東方城健身邊問道。
“不急,這只是東陵大軍的一支部隊而已,況且,看樣子君無邪并沒有來,現在草原上真正的餓狼已經不是阿納家族,他們現在只是為了生存才會頑強的抗敵。”
東方城健緩緩的說:“而烏石那哲思就不一樣了,他的那支隊伍如今不是想活,只是想死,他們的族人都死了,他們對東陵大軍恨之入骨。烏石那哲思,是用來對付君無邪的!”東方城健說著臉上的笑容又浮現出來,他真的是太佩服自己了,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這么好的一石多鳥的計策。
二皇子冷冷的看著遠處的征戰,有一些心痛,這些都是他東陵的子民啊。可是他又不斷提醒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得到至高無上的皇位,他只能不擇手段。
這些人忠心耿耿的主子都是君無邪,所以他們只能戰死。
東風城建和二皇子像石雕一樣站在風中,發絲隨風飄揚,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冷酷的微笑,但是心中,卻也有各自的盤算。
而君無邪,在風起的時候,就已經命令部隊停止行進就地駐扎了。這場風暴看起來不小,他早就知道,草原上最可怕的不是兇惡的敵人,而是殘暴的狼群和肆虐的風暴。
狼群他有辦法對付,可是風暴,這種大自然的力量,確實他不能左右的,這種天氣,不利于行軍,尤其是像他這樣現在沒有前進的方向的軍隊,更不能貿然行動。
前去探路的張將軍已經回來了,君無邪還記得他回來時看見君無邪的大隊人馬是驚訝的表情。
“怎么可能?我們明明是沿著直線走的,一直在前進,怎么又回來了?”張副將不信草原海的說法,一心要帶著人馬沖出去,而在他認為,只要一直前進,就總會有個頭,誰知他以為的一直在前進卻又回到了君無邪大部隊的面前。
“讓將士們休息一下。”君無邪說道:“等風停了再做打算。”在草原海里已經走了大半天了,將士們已經開始懷疑了,甚至有些恐懼了,再加上現在的風暴,輕易的就能摧毀士兵們的心理防線。
“棋音那邊會不會已經開始行動了?”夜闌心在君無邪身邊不安的問道。
君無邪搖了搖頭,說道:“時間上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這突然來的風暴,會不會讓他們改變計劃,何況,我還沒有給他們發信號。”君無邪說道,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場困擾他的風暴,對于李將軍和棋音來說,卻是來的恰到好處。
“那現在怎么辦?”夜闌心問道:“我們的糧草只夠撐個兩三天,要是被困在這草原海中,會出大問題的。”不錯,君無邪只是帶著士兵突擊的,所以隨軍的糧草并不多。
君無邪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先等風停了再說吧,虎口關和棋音他們定會發現我們遭遇不測,一定會帶有經驗的人來找我們。”
夜闌心無奈的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是希望他們能盡快被別人找到,否則,在被草原狼消滅之前,他們恐怕就已經先餓死了。
“將軍,你看!”凌風突然慌慌張張的跑到君無邪面前,指著遠處說道。
順著凌風的指向,君無邪自風中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的向他們這邊走來,只是漫天的黃沙讓他看不清來的是什么人。
“全軍戒備!準備戰斗!”君無邪下令。因為隨著那隊人馬的越來越近,他隱約從那些人的裝扮上可以看出是草原人,而并非他們東陵大軍或者是北庸軍。
那隊人馬在距離東陵大軍五丈之外停了下來。
沒有沖鋒,也沒有暗器,看樣子似乎沒有惡意。君無邪暗自思忖,同時讓手下帶上了阿納齊爾勒,他的俘虜,他想,如果是阿納家族的部隊,這個人或許還可以派的上用場。
“你仔細看看,遠處的隊伍,是哪一支?”君無邪沉沉的問阿納齊爾勒。
阿納齊爾勒在風塵中分辨了一會,頓時眉開眼笑,對君無邪說道:“你死定了,是我的好侄子脫別塔哈,哼,你們這些漢人在中原勇猛,在草原上就不是你們的天下了……”阿納齊爾勒不斷的嚷嚷著。
君無邪揮了揮手,讓人把阿納齊爾勒帶了下去。
“這個脫別塔哈,怎么樣?”君無邪問身邊的凌風。
“此人為草原一員猛將,但是有勇無謀。他麾下的草原十三鷹是一支戰斗力最強的部隊。”凌風解釋道:“據說此人生的人高馬大,是草原天生的強者……”
“派人去探探他們的意圖。”君無邪打斷了凌風的話,有一個有勇無謀就夠了。這樣的人好對付,就算他是拼命三郎,此時還沒有行動就說明對方不是來打仗的,既然不是來打仗的,任他的部隊戰斗力多么的強悍,都沒有用武之處。
“將軍,他們說他們的二殿下要見你,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凌風回來回報。
“好!”君無邪說著就邁出了步伐。
“將軍,小心有詐!”凌風和張副將異口同聲的喊道。
君無邪揮了揮手,說道:“沒關系,他們要打早打了。”的確,他們被困在草原海中,對方可是深深的熟識這一切,要是此時下令攻擊,恐怕一場惡戰早已經展開了。而這個人如果真的如凌風說的那樣有勇無謀,斷不會多此一舉,如果他也如凌風說的那樣驍勇善戰,那么必然是個自負的家伙,不會在這么時候還想見面。所以,君無邪斷定,這個脫別塔哈似乎沒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
“小心點!”夜闌心站在君無邪面前,叮囑道,雖然沒有太多的言語,但是波光流轉之間,所有的言語盡在不言中。
她和君無邪想的一樣,但是也依然很是擔心。
看著君無邪走遠的影子,張副將突然驚喊道:“將軍沒有帶佩劍,我給送去。”說著從一個君無邪的近衛手中拿過君無邪的寶劍天驕。
夜闌心擺擺手,說道:“不用了,是他故意沒有帶的。”夜闌心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君無邪是怎樣的人,他是一個真正的戰士,怎么會忘了帶寶劍,何況是他心愛的天嬌,尤其是得知了天嬌子母劍之間有著某種聯系的時候,他一直將劍帶在身邊。
只是此刻,是他去敵營,如果如凌風所言非虛,君無邪可以推斷出脫別塔哈是個好大喜功,英勇自負的家伙,所以他不帶武器反而更安全,因為那個自負的人是不會向一個沒有武器的人下手的。
君無邪獨自走進脫別塔哈的陣營,他帳下大概有三千人,各個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君無邪只是目測一番,便覺得這些人大概能以一敵三。
君無邪徑直走到馬隊的最前面,當中一個披著牛皮外衣的男子問道:“你就是東陵大軍主帥?”語氣聽起來十分的不屑和輕蔑。
君無邪抬眼打量這個男子,只見他大概身高八尺,這個人可能就是凌風說的身材高大的阿納二殿下脫別塔哈。他身邊的幾個人看起來也都不是善茬,君無邪一眼掃過,除了脫別塔哈,正好十三個,這些人大概就是凌風說的脫別塔哈手下的草原十三鷹,不知道有沒有凌風說的那么厲害,只是看起來似乎很勇猛。
“不錯!”君無邪淡淡的回答道。
“你和你的軍隊已經陷入草原海了指導么?你們現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脫別塔哈兇狠的說,其實這個人不用故意做兇態,因為他臉上的一道傷疤直接從左眼斜下到唇下,就只是這副樣子已經會讓人覺得恐怖了,當面挨一刀而不死,這個人的實力,可以想象。
“我以為閣下就是來帶我們出去的。”君無邪微微笑了笑回答。
脫別塔哈看了看左右,接著不屑的說道:“你知不知道北庸軍十萬黃金懸賞你的頭顱。”脫別塔哈直覺這個君無邪不簡單,敢不帶任何武器還敢只身闖敵營的人,君無邪是他見過的第一個,而立于敵軍之中而不亂仍能自信對答的,就更沒有別人了。
君無邪依舊是淡淡的笑了笑,說道:“十萬兩黃金?哈哈,看來在二殿下眼中,我比這更值錢,對么?”
脫別塔哈沒有說話,只是從頭到腳的不斷的大量著君無邪,這個人似乎可以看穿他的心事。
君無邪接著說:“我這里似乎有二殿下感興趣的東西,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二殿下是想向我借兵對么?”看到脫別塔哈不可置信的眼神,君無邪知道自己猜對了,其實這并不難猜。
如今在人家的地盤上,況且還是深陷險境,這個脫別塔哈連十萬兩黃金都不在乎,說明他想從君無邪這里得到什么,而君無邪現在身邊除了這一萬人馬還有什么呢?
不過至于這個阿納家的二殿下借兵想干什么,他還不確定,他到底是想借他之手鏟平異己,還是想向北庸軍宣戰,他不得而知,但是憑直覺,他覺得第一種可能性會更靠譜些。
“很好,果然是個聰明人,既然你知道我的想法,那么我也就不兜圈子了。”脫別塔哈說道:“我可以帶你的人離開草原海,但是你得幫我。我和我弟弟之間恐怕有一場大戰,你要幫我奪回汗位。”脫別塔哈說道。
君無邪不解的問道:“如果是這樣,你為什么不干脆把我抓起來獻給北庸軍,恐怕他們也會幫你,而且他們也需要你的幫助。”
脫別塔哈搖了搖頭說道:“不行,北庸人和我弟弟亞庫澤勒走的太近,他們甚至不惜為了幾百兩黃金去屠殺手無寸鐵的牧民,我是絕對不恥于做這種事情的。”脫別塔哈提起亞庫澤勒的時候眼神中泛出厭惡的神色,顯然,屠殺那幾個村子,是他弟弟和北庸軍的作為,他并沒有參加。
“你幫我攻打北庸軍,我幫你教訓你弟弟,這樣很好。”君無邪說道。
“你憑什么和我們談條件!”脫別塔哈身邊的一個人說道,神色滿是不屑,不錯,在他認為,君無邪現在根本沒有談條件的資本。
“就憑我們不是敵人!”君無邪胸有成竹地說:“不是敵人,我們就是同盟,我出征的使命只是擊退北庸,對于你們草原上的爭斗,我沒有興趣,但是屠殺我東陵之人者,我是定不會放過!”君無邪的神色中透出極強的震懾力。
“好!一言為定!”脫別塔哈說道,同時制止了身邊的那個正要再說什么的人。
“騎上你們的馬,緊跟著我們!”脫別塔哈說道。說完便調轉馬頭欲走。
君無邪看著脫別塔哈的身影,長長出了一口氣,現在出去,也許還能趕到叱咤大帳外與李將軍他們會合。
與此同時,叱咤大帳外喊殺聲震天,阿納烏可汗揮舞著手中的大刀,本能的斬殺每一個梁兵。阿納烏可汗看到了揮舞著金槍的李將軍,從戰甲上看,這個人便是這支隊伍的統帥。
阿納烏可汗掉轉馬頭,揮舞著馬刀朝李將軍沖去。
當阿納烏可汗的馬刀朝李將軍砍去時,李將軍的金槍同時也指向了自己。
戰馬如驚雷般的沖了過去,兩個男人毫不猶豫的迎面沖上,就如同兩個張牙舞爪的巨龍咆哮著對撞在一起。
馬刀砍上金槍的時候,時間就像是靜止了一樣,巨大而刺耳的聲音出現在他們的耳邊,緊接著,一股劇痛分別從兩人虎口順著手腕,臂膀,身軀,甚至直接傳到了腦中。
連個人擦肩而過,雙雙噴出一口鮮血。
但是二人依然沒有做停頓,馬上調轉馬頭,又一輪的沖擊開始。
李將軍金槍一寸長,一寸強,轉眼間金色的強已經到了阿納烏可汗眼前,眼看金槍就要刺入胸口,卻見一個人影猛然從旁邊撲了上來,用自己的身軀生生擋住了這一槍。
原來是阿納烏可汗身邊的一個近衛,見大汗有難,用自己的命換了阿納烏可汗的一命。
李將軍臉色大變,因為就在他抽出金槍的這個空當,阿納烏可汗的馬刀已經朝自己的肩頭砍來。
當,一聲巨響,擦出無數火花,李將軍的眼前橫生一把軟劍,棋音替李將軍格開了這一刀。
阿納烏可汗心中盛怒,自己死了一個親兵,而對方這個將領卻并沒有受到傷害,但是這個沒有穿戰甲的一襲白袍的劍客似乎武功不低,阿納烏可汗調轉馬頭開始狂奔,要是這個兩個人夾擊,他定然不是對手。
李將軍正要追,但是被棋音拉住了:“將軍,你看。”棋音說著指了指遠方。
李將軍放眼看去,只見遠處北庸軍數萬之師正殺將過來,吶喊聲直震云霄。
李將軍心頭大震,君無邪到現在還沒有出現,顯然是出了什么狀況,本來他的這部分人馬還有可能和叱咤大帳斗上一斗,可是現在北庸軍來了個突襲,這么一來,在人數上他們就遠遠不及北庸軍,看來這一戰,他們極有可能全軍覆沒。
“生擒阿納烏可汗,才有可能和他們談條件!”李將軍喊道,然后又在人群中搜尋阿納烏可汗的身影。李將軍本想繼續追擊阿納烏可汗,可是看到很多阿納烏可汗的親兵已經將他團團護了起來,要生擒他真不是容易的事。
“李將軍,快撤!”棋音沖他喊道。
李將軍看了看阿納烏可汗,這么好的機會白白被北庸軍攪和了,就這么放過阿納烏可汗實在是有些可惜,可是再不走,他這一萬士卒恐怕就要命喪于此了,李將軍又看了看北庸軍,狠狠的沖著阿納烏可汗的身影說了句:“哼,卷土重來未可知!”接著便命令撤兵。
阿納烏可汗被近衛們擁護著進入了叱咤大帳。
“那些頭人們都沒事吧?”阿納烏可汗喘著粗氣問道,看來他真的是老了。不服老是不行了,十年前,他絕對不會因為這么一場小戰就累倒。
“大汗,你放心吧,他們都沒有事,北庸發兵了,替我們解了燃眉之急。”阿納烏可汗身邊的近衛大臣說道。
阿納烏可汗點了點頭,說道:“快,派人前去將二殿下叫來,我有事情向他交代。”
近臣領命出去。
阿納烏可汗看著近臣走了出去,不禁按上了胸口,怎么會這樣,他心中五味陳雜,十分的感慨,昔日的草原神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正想著,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聲悶哼,近臣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了句“三殿下,你……”接著就是重重的倒地之聲。
阿納烏可汗的臉部僵了僵,看來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帳篷的氈簾一翻,他的小兒子亞庫澤勒走了進來。
阿納烏可汗看著他的眼神很是復雜,這個最像自己的兒子,卻要做出那種事了么?
亞庫澤勒看著阿納烏可汗的眼神則很冷,就如一把出鞘的利劍一般,冷冷的迎上阿納烏可汗的眼神。
亞庫澤勒看了看阿納烏可汗身邊的近衛,然后冷冷的說了一聲“出去”。幾個侍衛相互看了幾眼后還是匆匆走出了帳篷。
“我的兒子,你打算怎么處置我呢?”阿納烏可汗冷笑著說。
“父親大人,你老了,已經無法帶著阿納家族走向輝煌了。”亞庫澤勒平靜的說。
“呵呵……”阿納烏可汗干笑幾聲,然后說道:“不錯,我是老了,草原是該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去馳騁了,天空總是蔚藍,雄鷹卻一代又是一代。”
亞庫澤勒冷冷一笑,臉色越發陰沉:“你有事向二哥交代?”
“其實向你交代也是一樣的。”阿納烏可汗說道:“草原,要想世代不受別人侵犯,就既不能聽命于北庸,也不能聽命于東陵,而是自己做主,自己決定,如今北庸只是利用我們,等到我們和東陵爭得魚死網破的時候……”
“夠了!”亞庫澤勒冷冷的打斷了阿納烏可汗的話。
“父親,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呢?你我都知道北庸是在利用我們,可是你也用該知道,脫別塔哈那個匹夫根本沒有腦子想到化解這一切的辦法,只有我,只有我能讓草原姓阿納,只有我能讓我們的子民過上好日子!”亞庫澤勒激動的說。
“我的兒子,有些事情,你想的太簡單,太天真了……”阿納烏可汗無奈的搖了搖托說道:“每個人能掌管多少人,是天生的,一個只能掌管一萬人的將領是無法去統治一個百萬人的國家的……”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能力?”亞庫澤勒冷冷的癡笑著,然后慢慢的走到阿納烏可汗的跟前,淡淡的說道:“親愛的父親大人,你從來都不信任我,你什么都不支持我,就在這最后關頭,你也沒有想過交給我什么,但是我會讓你看到,我是阿納烏可汗的兒子,我會是新的草原神話!”
說話的同時,已經抽出了腰間的佩劍,狠狠的刺入可阿納烏可汗的胸口,就在阿納烏可汗抓著他的胳膊的手漸漸的失去了力量的時候,三殿下亞庫澤勒嘆了口氣說道:“父親,我會用我的行動證明,我不是會讓你恥辱的兒子!”
阿納烏可汗張了張嘴唇,拼命的想說話,可是嘴唇只是輕微的顫抖了幾下,發不出一點聲音,亞庫澤勒一下子抽出了劍,他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陣冰冷,他像是掉進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眼前一片漆黑。他想起身,再看一眼自己熱愛的草原,可是沒有辦法動彈一絲一毫,只是重重的跌倒,發出一聲悶響。
阿納烏可汗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像是逐漸的墜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但是他的腦子還有一點意識,他看到了他第一次被兄長抱上馬,看見了他第一次斬殺的一個部落叛徒,看見了那片綠綠的草原,他的歸宿……
只可惜,這種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死不瞑目……
過了半晌,看著阿納烏可汗再也沒有一絲氣息的時候,亞庫澤勒用手背拭去了眼角的淚水,然后叫來了自己的心腹,通知大汗已死,他是大汗臨終遺言中的繼位人。
各部族的頭人以及阿納的族人大部分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們知道,北庸和三殿下關系密切,現在他們與東陵為敵,只能倚仗北庸,而三殿下的才能,也確實是十分出色的,再說了,這是阿納家族的家務事,誰做大汗他們都得照老樣子生活,并沒有什么別的不同,于是匆匆在叱咤大帳中為三殿下舉行了繼位大典。
三殿下看著跪在他面前的這些頭人,他終于了卻了一件心中大事,他的目光冰冷的掃過這些人,心中卻并不平靜。
這些人,從前也是這么臣服于他的父親的,可是現在,卻沒有人站出來替他的父親說一句話,他替父親感到有些不值,但是一邊又很欣慰,這樣正好,他要的只是聽從他差遣的部下而已。
他知道,雖然他現在坐上了這個位子,但是絕對不會平靜的,他的兩個兄長,都覬覦這個位子很久了,自然不會甘心的,至于大哥扎西龍不,他并不十分擔心,只要給他一塊封地,給他供給,他就能安穩,主要讓他頭疼的還是他的二哥,這個父親臨終想見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講真正的阿納家族的繼承人。不過他并不把脫別塔哈放在眼中,那個武夫,借別人的手就可以除掉他,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完美的計劃而已!
棋音和李將軍帶著將士們撤退,但是依然沒有跑出北庸軍的包圍,此時,他們正被北庸軍的數萬之眾團團包圍。
“兄弟們,握緊你們手中的武器,今天,就算是以身殉國,也是壯烈的!”李將軍淡淡的對手下的將士們說道:“可惜沒有酒……”
“李將軍,等打完這些遼狗,我請你喝酒!”棋音看著李將軍說,臉上滿是堅定的表情。
李將軍舒展開了眉頭,放生笑了出來,然后朗聲說道:“好。好啊!棋音公子,記著你的話,欠我一頓酒!”然后怒吼道:“弟兄們,跟我殺啊!”說完便舉起手中金槍朝北庸軍陣營沖去。
風漸漸的停了,陽光照射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形成了一種獨特的紅,片片云彩在紅色的天空上飄蕩,看起來那么的純凈,在綠海般的草原的襯托下,似乎走幾步就可以進入云彩之中了。
只是,這云彩之下,是另一種紅,血紅,血流成河。
北庸軍和東陵大軍展開了搏殺,殊死搏殺,可是北庸軍在人數上就占了先機,以數倍的人數圍攻東陵大軍,李將軍看著自己的部下一個個倒下,心中的恨意越來越濃。
最后,他們五千多人被北庸軍包圍在一個小小的山丘上。
“棋音公子,你功夫好,帶著幾個恩突圍出去,不要陪我們在這里喪命。”李將軍對棋音說道。
棋音笑道:“李將軍,認識你這個朋友,是我棋音的幸事,我棋音是怎樣的人你還不了解么?堂堂七七男兒,戰死沙場,何足道哉!我們并肩子上呼!”說著又挽出一個劍花,朝涌上來的北庸軍殺去。
李將軍看著棋音的背影,使勁的點了點頭,果然是一劍棋音棋音,就是爽快,說著也挺槍沖了上來。
突然,一陣沖殺聲傳來,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李將軍放眼看去,看見了不遠處帥氣上的“君”二字,杏黃大旗黑色的大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太好了,王爺終于來了,頓時,被包圍的東陵大軍士氣大振,北庸軍被里外夾擊,頓時潰不成軍。
君無邪指揮著部下不斷朝北庸軍包圍圈容易攻下的地方進攻,很快,北庸軍包圍圈斷開,北庸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殺打散。
幾番沖擊,雙方都退了兵,君無邪知道,就算他和李將軍兵和一處,人數上也不占優勢,所以北庸軍撤退的時候,他只是裝模作樣的去追了追,并沒有死死咬住北庸軍不放,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必須等待援軍的到來。
大軍在草原上駐扎。
“將軍,我們的糧草撐不過明天晚上了。”凌風向君無邪匯報。
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援兵明天的這個時候就能到了,可是這個地方就是一個意外無處不在的地方。君無邪沉思了一下,命令凌風帶著一隊人馬就接應后援,他可不希望后援也被困在草原海中。
“那么最后,你們到底是怎么走出草原海的呢?”棋音問道。他剛剛升起了一堆火,和君無邪,夜闌心,以及其他幾個將領圍在火堆旁邊。
夜闌心向他們講述了他們這一路上的發現,大家這才知道是北庸在利用阿納家族并且讓他們與草原上的人結怨。
“怕什么,草原上的人也不過如此,我今天見識了那個阿納烏可汗,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李將軍說道:“要我說,把大軍通通掉過來。一舉蕩平草原!”
“不可。”君無邪說道:“我已經與阿納的二殿下結成了聯盟,今日也多虧了他我們才能走出草原海。”君無邪頓了頓說道:“還有,我們與草原上的仇只能化解,不能越陷越深。”說著看了看夜闌心,以暴制暴的辦法,的確可以解決一時的問題,但是絕對不是長久之計。
“可是如今那些阿納家族的人被北庸軍利用的暈頭轉向,肯定會與我們為敵的。”李將軍說道。
“我已經向二殿下解釋了一切,看看他能說服多少阿納子民吧……”君無邪正說著,看見一個士兵匆匆跑來,是李將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
“稟報將軍,叱咤大帳中,三殿下亞庫澤勒已經繼位為汗,阿納烏可汗已經死了。”
死了?君無邪心中一驚,那個二殿下也是為了要當大汗,這么一來,三殿下亞庫澤勒和二殿下脫別塔哈之間免不了有一場惡戰,他答應了脫別塔哈會幫助他,但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來的這么快。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等他退了北庸的兵,再聯合脫別塔哈對付亞庫澤勒,可是現在這些事情穿插在一起,似乎很是棘手。
“將軍,我們怎么辦?”張副將問道。
君無邪沉思了一會兒,然后淡淡的說:“靜觀其變,北庸若是幫亞庫澤勒,我們便輔助脫別塔哈。”
夜晚的草原上風很大,君無邪走到夜闌心身邊,把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到夜闌心的身上,然后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夜深了,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
夜闌心看著君無邪說道:“你有沒有發現在草原上,在沙漠上,和在景陽城中,看到的月亮都是不同感覺的。”
君無邪抬頭看了看又圓又大的月亮,然后笑了笑,在夜闌心耳邊說道:“那是因為我在你身邊的感覺總是不一樣的。”說著便橫抱起夜闌心,朝帳篷走去。
“別人看著呢。”夜闌心臉上寫滿了嬌羞。
“我抱我的闌兒,他們愛看就讓他們吧。”男人的臉上寫滿了滿足,是啊,在這廣袤的草原作戰,有最心愛的女人陪在身邊,便再無了思鄉之愁。
夜闌心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翻了個身,一陣微風夾雜著青草香從透過帳篷的縫隙吹了進來。
“醒了?”君無邪就坐在**頭一直看著夜闌心睜開眼睛。他想起了夜闌心總是那么的愛睡懶覺,只是在行軍之際卻不得不早起。
“嗯……”夜闌心覺得還是有些迷糊,然后撇了撇嘴說道:“我餓了……”說著獨自還很配合的叫了一聲。
君無邪輕睨的在夜闌心鼻子上刮了一下,然后彎腰在女人的額頭上落上深深的一吻,溫柔的說道:“給你煮了粥,我親愛的闌兒,這些天恐怕要將就些了……”
“我知道我知道……情況特殊嘛。”夜闌心不耐煩的打斷他:“快給我端來吧。”說著又打了個哈欠然后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故意不去看君無邪一頭黑線的臉……
這個女人,到底懂不懂溫柔,君無邪郁悶極了,好不容易找到氣憤想溫柔一下,卻被她毫不猶豫的給打斷了……
看著君無邪無奈的走開,夜闌心盯著君無邪的背影偷偷的笑了笑,嘿嘿,她實在是太喜歡這種支使他的感覺了。
夜闌心穿好衣服走出帳篷的時候,部隊已經列好了隊,正在等候君無邪的命令。
而君無邪只是坐在一邊閉目養神,像是在等待什么。
果然,不多時,一人騎馬飛奔而來。
“稟報將軍,叱咤大帳外亞庫澤勒和脫別塔哈的人已經打了起來,北庸軍沒有行動。”來人稟報道。
君無邪“嗯”了一聲,然后對李將軍說道:“你帶一隊人馬過去,去幫助脫別塔哈。”正說著,又是一人騎馬飛奔而來。
“稟報將軍,我大隊援軍已到,馬上就能趕過來,只是,只是運糧隊并沒有隨大軍同行,按照吳副將的說法,運糧隊出發的更早,應該早就到了才對。”
君無邪心中暗叫不好,他怕的就是糧草出意外,可是看來,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糧草果然出意外了。
君無邪當下把幾個副將叫了過來,向他們安排命令。
最后,并分三路,李將軍帶人馬前去幫助脫別塔哈,張副將在原地等待吳副將,會師后一齊攻打北庸的駐地,誓將二皇子和東方城健生擒,而他自己,則親自帶一小隊人馬去尋找糧草。
吩咐完畢后,君無邪便出發了。
按照探子來報的說法,他帶兵向糧草隊走的那條路出發。
“你覺得會發生什么事?”夜闌心問道。
君無邪搖了搖頭,臉色凝重,這個時候,阿納家族的人都忙著兩個王子的爭斗,而北庸的部隊也不應該出現在這邊,他實在是想不出還會有誰,但是那么豐厚的糧草,任哪個部落看到都會拼命爭取的。
不多時,他們便到達了虎跳嶺。是一片灌木叢,君無邪本來不打算進入這片灌木叢,但是看到一輛糧草車后他毅然決然的帶著身后的一千多人進入了虎跳嶺。
“將軍,這個地方及其容易埋伏敵人而不被發現,我們真的要走這條路么?”凌風對君無邪說道。
君無邪看了看那輛糧草車,雖然車上的糧草已經不見了,但是他依然想進來看看,他還掛念他的那些士兵的安危,當然還有那大批糧草的去向。
君無邪一直小心翼翼的注視著周圍,這種靜的壓抑的感覺通常不妙,他知道他有可能已經踏入了一個陷阱,但是他不能當做沒有看見,如果有機會,他必須得救那些士兵,如果可以,他也得懲罰那些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人。
突然,一張巨大的網自頭上落下,君無邪急忙在馬肚上狠抽一下,快步奔走了幾步,躲過了這張網,但是很多士兵被網緊緊的捆住。
君無邪正在左右觀察,就覺得一聲冷箭飛來,輕松揮劍打掉這枚冷箭,但是越來越多的箭飛來,君無邪一邊揮舞手中長劍打掉這些暗箭,一邊努力的向夜闌心靠近。
身邊不斷有士兵中箭,人群中不是是誰高喊一聲“有毒蛇!”
君無邪這才發現,原來那個巨大的網兜里面裝滿了毒蛇,此時,好多士兵已經被毒蛇爬滿了士兵,哀號聲,滿地打滾的士兵,充斥著灌木叢。
有人被飛來的暗箭一箭穿心,有人被毒蛇咬傷后沒掙扎幾下就口吐白沫死亡,可是,最重要的是,到現在,他還沒有看見躲在暗處的敵人是誰。
君無邪又氣又急,艱難的走到夜闌心身邊后,緊緊擋在夜闌心身前,然后拼命的打落還在不斷飛來的暗箭。
“到底是什么人?”夜闌心和君無邪背對著背。
“不知道,你上馬。我掩護你出去。”君無邪喊道,這一陣突襲實在是太狠毒,連人都沒有看到,卻布下了這么多的陷阱,君無邪他是一個戰士,戰死沙場也無所懼,可是夜闌心不行,他不能讓她死,他要她活下去。
箭雨一陣更比一陣猛烈,根本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夜闌心也在哀號聲中大勝對君無邪說道:“要走一起走!”
君無邪看著箭雨射來的方向,突然縱聲朝一棵樹上飛去,幾個縱身后從樹上揪下一個人。
“啊”的一聲,那個人被君無邪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只見這個人手中拿著一把特殊的弓弩,一次可以射出三十支箭的弓弩,君無邪一腳踩在這個人的胸口上,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哼,你們屠我全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那個人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形,然后自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朝君無邪的腿刺來,君飛按一腳踢到這個人的手臂上,匕首嗖的一聲遠遠飛了出去。
這個人也順勢站了起來朝君無邪撲去,君無邪寶劍出鞘,這個人直挺挺的撞到了君無邪的劍上。
君無邪抽出劍,那人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然后軟軟的癱倒在地上。
箭雨越來越猛烈,很快,自己的士兵大部分都倒下了。
夜闌心使勁拉了君無邪一把,借助內力,把他推上了馬。
“快走!”夜闌心歇斯底里的喊道。
又是一陣箭雨,夜闌心來不及上馬,而是隨手抓住一支弓箭,直直的朝君無邪的馬屁股刺去。
頓時,受了驚的馬長嘶一聲開始狂奔。
君無邪緊緊的握住了馬韁繩,回頭卻只看到了夜闌心后背中了一箭……
不知過了多久,夜闌心緩緩動了動,很痛,夜闌心就感覺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樣,一陣陣的痛楚席卷而來,腿,胳膊,小腹,肩頭,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感覺陣陣的麻木與痛,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攪了一遍一樣酸楚。
她覺得自己就是一條小木船,被卷入了痛苦的海洋中,隨時都會船毀人亡。她想叫出來,可是連低吟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她覺得十分無助,卻住不住一根救命稻草。
耳邊,似乎有個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夜闌心,你給我睜開眼睛!別以為我會放過你!誰準你死的,誰準的!”
“夜闌心,你給我聽清楚,上至九天,下至九幽,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回來,你給我睜開眼睛啊,我不許你死!”
那聲音是那么的撕心裂肺,那么的歇斯底里,那么的傷痛欲絕,讓夜闌心不禁抽搐了一下。
她伸出手去,想抓住什么,可是似乎只抓到了一截枯木,唯一的希望,她絕不松手,她所能做的就是緊緊的抓住那段枯木,就連指甲都深深的陷入了那段枯木。
君無邪感覺到手臂上被夜闌心抓的生疼,可是她的呼吸還是那么的微弱,她的睫毛在輕輕的顫動,但就像想睜開眼睛而沒有力氣一樣。
君無邪雙眼通紅,像一頭憤怒的公牛,把夜闌心緊緊抱在懷中不知道該怎么把才好,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如果你拋下我一個人,那么我也不活了!
夜闌心覺得自己被什么緊緊的包裹起來了,還有人的呼吸噴在自己的臉上,可是她卻沒有一點力氣去摸一摸是什么。
自己要死了吧,原來將死之人是這種感覺。夜闌心覺得腦袋好沉,腦海中不斷產生了各種幻覺,有未來的,有現在的,還有從前的,可是每一個畫面都充滿了一個男人。腦中的幻覺變化的越來越慢,而自己也覺得越來越累。
眼前的一切逐漸被黑暗代替,她件漸漸的松開了握住那個枯木的手,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她實在是太累了,她想好好睡一覺,她想一覺睡下去再也不要醒來……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要消逝的時候,耳邊那個撕心裂肺的聲音又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讓她哭笑不得話:“夜闌心,你要是敢死,我就一定把你殺活過來!”
她好想鄙視的說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啊”,可是張了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聲音越來越急切,越來越冷酷。
“夜闌心,你要是敢死,我就敢讓你兒子當孤兒,沒娘的孩子我也不要。”
“你不是最疼你的江牧小寶貝了么?不想看見他當孤兒,你就給我快快睜開眼睛。”
君無邪抱著夜闌心的身體,眼淚已經打濕了胸襟,這個女人怎么這么傻,她是這輩子唯一一個敢刺傷他的馬的人,也是這輩子唯一一個為了保全他而不惜犧牲自己的人。
君無邪調轉馬頭回來的時候夜闌心已經身中三箭,他看著那被鮮血染紅的衣服和明晃晃的傷口時,他的心都快要碎掉了。
可是這一次不是中毒,不是用他的命就能換回她的命的,如果可以換,特依然會毫不猶豫的換。
君無邪小心的替她處理了傷口后,卻怎么也喚不醒她,而她的呼吸是那么的微弱,臉色是那么的蒼白。
夜闌心覺得什么熱乎乎的東西落在了她的臉上,滑到嘴角,似乎有點咸,是他的淚么?這個戰神也會哭么?她想舉起手幫他拭去眼淚,可是她沒有力氣,她想叮囑他照顧好自己和他們的寶貝兒子,可是她沒有力氣……
她眼皮沉的睜不開,但是她不想睡了,她想要看看她的兒子,她想要再抱抱他,她希望再投入那個溫暖的懷抱,她渴望他再次給她深情的一吻……
她心中開始有一個聲音不斷回響:我不能死,我不要死!
自己希望活下去,所以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明亮的光圈,照耀著她,不讓她沉睡……
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夜闌心覺得身子依然很重,只是腦袋卻已經不那么昏昏沉沉了。
一陣熟悉的清涼薄荷氣味撲鼻而來。
她覺得自己在顛簸,因為身上的傷口在有節奏的疼痛著。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綁在君無邪的胸前。
輕輕地抬頭,這個男人的身上都是血,他不是那么的愛干凈么?怎么把自己弄成了這么樣子。他的臉,就連因為極度焦急而變得蒼白不安時都是那么好看。
夜闌心不知道為什么,只是微微動了動嘴角,像是安心的笑了笑,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覺著他灼熱的鼻息,索性縮進他的懷中。
感覺身前的人兒有了動作,君無邪低下頭,正迎上夜闌心水汪汪的大眼睛。
君無邪激動的差點從馬上跳下來,他勒住了馬韁繩,用雙手托住女人的臉龐,興奮的叫喊:“你終于醒了,我的寶貝兒,你終于醒了,我就知道,你才舍不得丟下我一個人。”
夜闌心虛弱的在君無邪耳邊說了句:“你終于停下了,我的身子顛簸的都快要散架了。”
君無邪把夜闌心抱下馬,輕柔的放在一塊巨石上,臉上依然閃著興奮的光芒。
夜闌心看到君無邪的肩頭濕了一片,問道:“我有哭過么?”
君無邪看到她的目光,一下子沉下了臉,不悅的說道:“沒有,那只是你的口水……”
夜闌心臉忽的一紅,支支吾吾的說:“你胡說,我睡覺從來不流口水。”
君無邪指著肩頭的水印說:“那這個是哪里來的,你這個壞女人,害我那么擔心!”
夜闌心看了看君無邪的臉,然后本能的狡辯道:“那個呀,大概是我嘴里的汗水吧。”
君無邪差點沒法狂,他竭盡的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就是因為竭力的控制,所以用夸張的顫抖的聲音說:“你是屬狗的?”
夜闌心白了君無邪一眼,然后掘了撅嘴說道:“我身上好痛……”
君無邪一下不小了,她現在還是重傷患者呢,可是剛才她撅嘴的那個表情,真的是可愛極了,他現在算是知道江牧那個無敵可愛的撅嘴表情時遺傳自誰了。
君無邪將夜闌心輕柔的摟在懷中,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