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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石那哲思看去,正和剛才與他纏斗的那些人的戰甲一樣。烏石那哲思狠狠的握住了拳頭,然后狠狠的一圈打在了一個死去的東陵大軍頭上,頓時腦漿迸裂。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收服草原上其他部落,然后我們合作,共同挫敗東陵大軍,拿下君無邪!”二皇子說道。
烏石那哲思雙眼通紅,一雙眼珠像是要奪眶而出一樣,然后狠狠的說道:“我會親手殺了那個君無邪!”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將夜闌心攬入懷中的男人的影子,東陵大軍的首領,就是他,命令部下殘害自己的族人,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二皇子看到烏石那哲思已經答應,便先告辭。回到東方城健身邊。
“怎么樣?”東方城健問道。
“哼,我早就說了,這些草原人都是一些魯莽的傻蛋,他們相信了,這下,君無邪恐怕就沒有太多的精力來對付我們了。”二皇子說道。
原來,這一切,只是他精心設計的而已,草原的部落四分五裂,要想得到他們其中的幾個支持是很容易的,只要你有足夠的物資,而這些草原人,對于他們來說,生活必需品遠遠比金銀財寶重要多了。
二皇子只是略施小計,就讓一個與察忽而多部對立的部落聽候他的差遣將滿是老弱傷殘的察忽而多部殺光,同時奪走了他們全部的物資。
“控制這些草原部落,不能讓他們擰成一股繩,最好就是這樣,讓他們四分五裂的同時卻動聽命于我們,這樣才好控制。”東方城健說道。同時忍著劇痛讓醫官給他處理傷口,方才四散奔逃之際,他的手臂中了一箭。
“我們的人大部分都已經集中起來了,還有幾個小部隊和我們走散了。”二皇子說道。
“沒關系,被君無邪引到南面,讓他和草原人斗,然后我們在坐收漁翁之利。”東風城建說道。想到他最得意的火炮營輕易的就讓夜闌心給毀了,東方城健心中大怒,如今,沒有了這個強悍的武器,和君無邪在草原上作戰,于他不利。
君無邪的騎兵他已經見識過了,果然厲害,唯一能與這些騎兵對抗的,恐怕就是那些固步自封的草原人了,等他們削弱了君無邪的實力,他自會來收場,最后,勝利的,仍然是他東方城健。
君無邪和將士們在一個山丘背風處扎營休息。
忙碌了大半夜,將士們都很疲勞了,況且他們現在在追擊敵人,趁黑極有可能中了圈套,所以他派出幾人前去探路,而其他人則就地休息,等到天亮后在繼續追擊。
從凌風口中,君無邪得知,近些年來,草原上的王朝曾是阿納家族,數他們手下人口最多,戰斗力最強,領土也最大,但是由于這幾年新起的部落都不敢落后,阿納家族已經被蠶食的和別的部落實力相當。
這些新起部落中,數烏石那哲思帶領的察忽而多部最為強壯。但是由于他們的人口遠遠少于阿納家族,所以草原王者還是阿納家族,但是他們現在的首領阿納烏可汗年事已高,以你個控制不了他的幾個兒子,阿納家族大有被幾個王子瓜分的趨勢。
“依你的意思,要是想征服草原,就得先從這個阿納家族和察忽而多部下手?”君無邪問道。
“不錯,草原各個部落都是看著這兩個部落的,只要他們肯歸順,別的部落也容易收服。”凌風回到,然后又不解的問:“可是將軍,我們真的要放下東方城健不追而緊追這這些草原狼不放么?”他有些疑惑,他們的敵人是北庸。為什么君無邪會親自來率兵收服這些草原部落。
“這還不容易理解么?”夜闌心說道:“凌副將,你說說看,在草原上,最糾纏,最難對付的,是東方城健還是這些草原狼?”
凌風脫口而出:“自然是草原狼了,在草原上作戰,恐怕沒有人是他們的對手。”他們之所以被稱為草原狼,就是因為他們學習狼的進攻以及防守技巧,有著狼的本領,卻又是人的大腦,所以比真正的狼還要難纏一百倍。
“這不就對了,如果我們不在北庸之前徹底的收服草原,那么這些草原狼定會被北庸收服,那時候,恐怕我們要面對的就不單單是一個察忽而多部,而類似于今天這樣的事情,恐怕會不斷重演,更有甚者,恐怕你凌副將以后在虎口關的日夜不好過啊。”夜闌心幾下就分析到了實質。
凌風擦了擦頭上的汗,后背一陣發涼,的確,今天察忽而多部可以為北庸效勞,那么明天阿納家族也可能為北庸所用,到時候,恐怕虎口關就不平安了。
“除了這些部落,草原上有其他的村子么?”君無邪問道。
“有,還有七八個村子住的都是普通村民,也都是大東陵的牧民,只是他們往日與草原上的部落交好,還時常與那些部落交換物品,所以在這里一起放牧,倒也是相安無事。”凌風解釋道。
君無邪皺了皺眉頭,有東陵的子民,恐怕不好辦。
這時,天快亮了,初生的太陽卻如血色般濃重,像是在預示著草原上將有一場浩劫。
君無邪派出的幾個士兵已經回來。
“稟將軍,前面有幾個村子,但是都已經被屠村,看起來是那些草原牧民的手段。但是卻沒有那些部落的消息。因為沒有活口,所以我們無處打聽。”
君無邪的臉上布滿了陰云,很好,之前他還在想怎么對付這么野蠻的人,但是他現在心中已經有底了,他們的做法,又加深了他以暴制暴的念頭。
凌風更是大吃一驚,喃喃道:“這怎么可能?往日他們相處很融洽的。”
君無邪陰沉臉,跳上馬后,沉沉的說了一句“出發”,便不再說話,而夜闌心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君無邪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
灰色的天空,陽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濃霧。君無邪的大軍來到李家村的時候,大火還在繼續燃燒,時不時有房屋倒塌的聲音響起。而原本生機盎然的一個村落已經變成了死氣沉沉的廢墟。
凌風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可相信,他知道,那些草原狼雖然兇猛,但是卻不傷害同伴,所以他們一直與東陵的村民處的很好,誰知道他們此時竟然會做出這種令人發指的勾當。
剛走進村子,就見一個**的女子倒在一灘血泊之中,她的背后式一條長長的傷疤,顯然是被草原狼常用的馬刀所傷,而在她不遠處的一個孩童,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也倒在血泊之中,臉上寫滿了驚恐。
越往里面走,盡是些殘破的尸體,凌亂的倒在村子的空地處,男人,女人,老翁,小孩,全村的幾十個人,盡數躺在這些廢墟之中。
空氣中飄過一絲絲焦炭的味道和腐蝕的氣味,夜闌心忍不住想吐,縱然是那些強壯的士兵,看到這一幕幕,也不禁心驚肉跳。而君無邪,更是狠狠的握住了拳頭,這些殘暴的,沒有人性的畜生,他一定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的。
就在此時,夜闌心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陣低吟的聲音,連忙下馬跑到了聲音傳來的地方。一間還沒有坍塌的房子里,夜闌心的拳頭緊緊的我成一團,連指甲陷入肉里的疼痛感都沒有感覺到,而整個身子也以為憤怒而輕輕的顫抖起來。
君無邪走到夜闌心身邊,只見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四肢已經被砍斷,眼睛被挖出,就連舌頭,也已經被殘暴的人斬斷。此時正因為疼痛而無助的哀號著。
君無邪倒吸了一口冷氣,縱使他馳騁沙場數年,縱使他眼中看慣了無數殘忍的畫面,可是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也還是不禁被震怒,是什么樣的畜生,竟然會對這些一無所知的孩子下手!
可是他知道,有些事情,他無法選擇,君無邪緩緩的抽出腰間寶劍。
他的劍法凌厲,可以很容易的刺穿一個手無寸鐵的男孩子的心臟。
可是為什么他的手在發抖。
君無邪咬緊牙關,舉起了手中寶劍。
當的一聲,他的劍被人擋住,夜闌心正紅著眼睛看著他。
君無邪無奈的搖了搖了頭,說道:“你讓開,我替他解脫。”
夜闌心看著君無邪,緩緩說道:“我要你在這個無辜的孩子面前發誓,他日,你管你面對怎樣的戰況,都不許殘害無辜的人,就算他們是敵人的子民。”
君無邪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我君無邪劍下無冤魂。我向你發誓,向這個無辜的孩子發誓,君無邪,絕對不會做出如此獸行!”君無邪一腔怒氣。
言罷,夜闌心從君無邪面前走開,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外面,同時也聽到了那個孩子的一聲悶哼,她知道,君無邪已經替他解脫了。
君無邪握著天嬌母劍的手在顫抖,這樣的仇恨,恐怕永遠都不可能化解了,血債就必須用鮮血來償還,他會用行動讓這些殘暴的草原狼意識到什么叫做戰神,他會讓他們為他們的獸行付出代價,極為慘重的代價。
這時,去鄰近幾個村落探查的人馬已經回來,所報情況和李家村沒多少差別,都已經被屠村,那些村落都成了一個個廢墟。
“李家村后面還有一個鎮子,恐怕也已經……”凌風的聲音有些顫抖。的確,說起來他常與這些草原狼打交道,但是從來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如此殘暴,如此沒有人性。
君無邪沒有說話,飛身上馬,催馬前行,直奔下一個鎮子。
當士兵們到達這個鎮子的時候,村鎮上的炊煙緩緩升起,接著有村民不斷拿出食物慰勞將士們。
君無邪問起有沒有草原狼騷擾他們的時候,他們說那些草原狼已經搶走了他們的牛羊以及男丁壯年,君無邪嘆了一口氣,問他們是哪個部落干的,一個年長的老者說是阿納家族已經與察忽而多部結成了聯盟,共同殘殺了他們的同胞。
“老伯,你放心,我們定會為你們的族人報仇。”不斷有士兵安慰著這些拉哭哭啼啼的村民,他們已經按捺不住的想要找那些草原狼為自己的同胞報仇。
可是夜闌心卻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目光看向君無邪,君無邪的眼神中也滿是疑惑。不錯,這個鎮子上的村民像是在隱瞞著什么,前面的幾個村子都遭到了屠殺,為什么偏偏這個村子卻只是損失了一些牛羊和壯漢。
君無邪沒有說話,用眼神示意夜闌心靜觀其變。
果然,不多時,君無邪就感覺到了他們已經被包圍,因為遠處草叢中不斷有銀光閃現,那時敵人的武器反射的光線,君無邪沒有絲毫驚慌,因為他的士兵們也注意到了這莫名的光線,但是他們也都沒有驚慌,他們就是在尋找這群殘暴的畜生,現在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正合他們的心意。
君無邪向凌風揮揮手,示意他按照自己已經告訴他的陣型步兵,他以兩萬士兵可以對抗北庸十萬之師,而現在,他手下的這一萬士兵,都是他訓練出來的,各個驍勇善戰,有勇有謀,更何況現在都是滿腔怒意,對付這些草原狼,他有勝算。
當那些草原狼接近的時候,君無邪眼中也噴出了仇恨的火光,放眼望去,這些草原狼發型怪異,身上裹著獸皮,有的穿著鐵甲,有的甚至**著上身,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而君無邪冷冷的看著他們,然后只說了一個字:“殺!”
說完便身先士卒的帶頭沖了出去,他們必須在村子以外的地方對敵,以確保那些村民的安全。
君無邪手下這支隊伍,都是隨著他南征北戰,經歷過無數次鮮血的洗禮的戰士,而雙方的人,都是通紅的雙眼,滿臉的怒氣。
刀光劍影,殺聲震天,血光乍現,轉眼間雙方人馬已經緊緊的廝殺在了一起。
漫天血雨,橫尸遍野。
當這戰爭停止的時候,君無邪的戰甲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的士兵死傷無數,但是那些草原狼也還不到哪里去。只有為數不多的人趁亂爬了回去,其他的,都躺在了君無邪腳下。
君無邪看著眼前橫尸遍野,心中卻無一點報仇的快感。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君無邪的大手,已經沾滿了鮮血的雙手。
看著眼前的景象,夜闌心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果然是永遠無法化解的仇恨。”每一份殺戮,都加深一次仇恨,或者是東陵大軍更狠草原狼,或者是草原狼更狠東陵大軍,但是無論是哪一個,都離不開了殺戮和仇恨。
君無邪粗重的喘著氣,然后重重的坐到一旁的石階上,眼神深不可測。沉沉的問道:“援兵什么時候到達?”
“沒有意外,一天后就可到達。”凌風回到。
“我們還有多少戰斗力。”依舊是冰冷的聲音。
“還有……還有不足七千……”凌風回到。
君無邪心中嘆一聲,那些草原狼果然厲害,他們大概四五千人,就敢包圍他一萬大軍,而且還殺了他這么多手下,雖然他們死傷也很慘重,但是君無邪一直以為,以一換一的方法是不合適的,尤其是在戰場上,雖然不合適,但是卻不可避免。
這時候,君無邪卻站起身來走回那個村子,那個他和他的士兵用命保護的村子。
村民們在雙方交手的時候就紛紛多了起來,現在聽到外面的聲音已經漸漸退去,這才紛紛走出來,卻看到君無邪正帶著他剩下的人馬回到村子里來。
“多謝君大將軍保護我們。”那個老者帶頭跪下,身后的村民也紛紛下跪。
君發給然冷冷的看著這些跪在他面前的人,沒有說話,只是來回踱步。夜闌心知道,君無邪此時心中正在激烈的爭斗著,它只是希望,最終理智的一方能勝。
“說,為什么要出賣我們。”君無邪突然停在那個帶頭的老者面前,以一種極為冰冷的語氣說道。
那老者抬起頭,驚恐的看著君無邪,說不出話來。
“不說就死。”君無邪說道:“來人,把這些人都給我殺了,以祭兄弟們的在天之靈。”凌風看著君無邪,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但是君無邪緊接著又說:“我寧愿你們選擇像前面那些村莊一樣選擇尊嚴的死去,也不要這樣做出賣自己國家的傀儡。”君無邪恨恨的說。
“慢著。”夜闌心喊道,她看著君無邪的眼神有些失望。
夜闌心走到君無邪面前,冷冷的說道:“前面的那些村莊,那些村民,他們根本就沒有選擇,如果他們有選擇,他們也一定會選擇活下去,他們只是普通的人而已!”夜闌心瞪大了眼睛看著君無邪,可是君無邪沒有妥協。
“那他們也可以選擇沒有選擇的死去,人固有一死,可是哪一種死法都比卑微的活著好!他們的茍且偷生,卻是用那些真正的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男兒的生命換來的。”君無邪也恨恨的說道,他的軍隊固然是為了保護他們的東陵子民,可是卻絕對不是這些貪生怕死出賣自己國家的傀儡子民。
“將軍恕罪!”那個老者跪在地上,身體顫抖的說道:“將軍,他們威脅我們,我們村子上所有的男壯丁和孩童都被他們擄走了,他們威脅我們,如果不這樣就殺了他們,將軍,我們沒有選擇啊……”那個老者老淚縱橫。
他想起了昨天夜里的那一場場殺戮,鄰近的幾個村子都成了廢墟,就連他們的村子,也死了不少人,可是那些人還是帶走了村里的男壯丁和孩童,要他們在東陵大軍來時去向他們匯報,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被草原狼包圍的一幕。
他們真的是被逼無奈啊,老者苦苦的哀求著君無邪,他身后的那些老弱傷殘的村民也在苦苦哀求著。
可是君無邪卻越發覺得心中混亂,若是在一年前,就算他們是被逼無奈,他也會毫不猶豫的下令的懲戒這些村民,畢竟是他們貪生怕死造成自己的部下無辜枉死,他必須的懲一儆百。可是這一次,他猶豫了,看到夜闌心那失望的眼神,想起了上一個村里的那個孩子,想起了他的誓言,他有些猶豫了。
“王爺,你和你的戰士,是為了保護這些弱小的村民啊,他們之所以被逼,被壓迫,是出于無奈,而你不應該用手中的劍去屠殺東陵子民啊,你能起誓不去傷害敵人無辜的子民,卻為什么不能原諒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可憐的村民呢。”夜闌心溫柔的開導著君無邪。
是啊,他帶領著他的將士們出生入死的目的是保衛東陵的子民,而不是屠殺他們啊,可是……
“我們的敵人是草原狼,是北庸軍,并不是這些人啊。”夜闌心耐心的說道。她是知道君無邪在戰場上冷酷無情的名聲的,她也知道,要想讓他那顆殺戮的心逐漸平和,只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