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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滿,在場的人卻都聽懂了她未盡之意。
初裳輕輕垂下了眸。
少年的目光也停在這里。
步千執卻像是沒察覺到異樣,輕輕拍了拍女孩兒的頭,笑道:“走吧,帶我們去找你師父。”
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阿越張了張口,卻還是將疑問咽了回去,應道:“嗯,好。”她說著向前走去,不悅地瞇起了眼:“那死老頭兒,每次都跟我搶存在感。哼。”
一座木屋,隱于山間。門外山泉靜靜流淌,旁有四季常青的樹木為蔭,老者站在門口,微笑著捋著花白的胡子,似乎是等他們很久了。
“喂!老頭兒,說好我去接步哥哥,你做飯的呢!”這一看就不像做了飯的樣子啊啊!混蛋老頭兒,又坑她!
老者笑瞇瞇道:“我說話幾時算數過?”
“你你你……”能不能要點臉!若不是礙于步哥哥在場,現在絕對是扯胡子的節奏了喂!
步千執輕笑著上前,對老者行了一禮:“寒煙前輩,小子又來叨擾了。”
幾步之外,眉目清秀的少女也跟著行了晚輩的禮數,安安靜靜的模樣,很難引起注意。然而老者的目光卻是移到了她身上,笑問:“這位是……”
“晚輩宵千醉。”
老者眼中多了一分難以察覺的興味,卻沒多說什么,只捋著胡子,道:“請。”
木屋內,雅致幽靜。樹蔭輕輕在屋內打下陰影,阿越一邊沏茶,一邊瞪著老者:“老頭兒,茶是我倒,屋子是我掃,飯總該你做吧?!”
老者笑而不語。
又瞪了他一眼,阿越走上前,將茶遞給南宮墨宣和步千執,甜甜一笑。
待得轉身,最后走向那存在感似乎很低的少女,阿越唇邊勾起幾不可見的冷意。她動作自然地將茶杯遞給初裳,卻就在少女伸手快觸到的那一刻,忽然不經意地一個松手。
茶杯離手的剎那,阿越沒留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駐在這里。
老者依然是一副和善的模樣,只是面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下一刻,本應摔落的瓷杯,險險地被初裳接住,杯中茶灑落些許,濺在她的手上。
面對變故時做出最快的反應,前世就已經成了她的本能。
沒去在意微有些燙紅的手背,初裳將茶杯輕輕放在案上,淡道:“多謝姑娘。”
阿越盯著她:“宵樓主身手不錯。”
初裳道:“我也覺得還行。”
言談間未刻意相讓,語調卻并不多鋒芒畢露,面對擺在明面上的敵意,少女像是毫無反擊之心那般,她低垂著眸,唇色蒼白,再加上手上的輕傷,竟生出幾分楚楚可憐的風致。
“我去做飯吧。”輕聲說著,少女向外走去。
老者笑瞇瞇地撫著胡子。
阿越暗自咬牙。借力打力,我只服你宵千醉。
——算你狠。
她不忿地一個轉眸,正好瞥見老者幸災樂禍的表情,不由又瞪了他一眼,罵道:“混蛋老頭。”
老者掩飾地咳了一聲,避開女孩兒的目光,趕緊轉移話題:“南宮小友。”
“前輩。”
“我和阿越丫頭今天去問過了。”他停了一停,談及正事,面色稍肅了起來:“你所說的情況……按我那老友的結論,也是沒有任何辦法。”
步千執抬眸,沒錯過少年眼中那一刻的寂然。
然而那波瀾一閃而過,再看時,少年依然溫和地笑著:“辛苦前輩和阿越姑娘了。”
“南宮小友,有的事本非人力能及,你且……看開些吧。”
少年輕輕壓下眸:“多謝前輩教誨。”
老者幾不可聞地輕聲一嘆。
人們把那些無能為力的事,統統叫做命。你是知命之人,卻依然要走那條路么。
木屋內,氣氛無端沉抑了起來。
“寒煙前輩,上次的酒還有么?”步千執輕笑:“我欠小安一壺酒,要不……”
還未等他說完,老者便擺著手一臉防備:“別別,好酒是有不少,不過我從不替人還賬。”
“那就是說,只要不用來還賬,酒任我們喝嘍?”
“……”MD又被套路了。
阿越嘻嘻一笑:“我去拿酒!”
看著女孩兒一個閃身去翻酒,老者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混蛋!他什么時候說了酒任他們喝了!這下干脆連高人也不裝了,直瞪著步千執道:“喂!你這小子,到底是不是來砸場子的?”
步千執無辜:“晚輩是來討酒喝的啊。”
“你好意思說你是討!”
南宮墨宣掩了掩笑意,出聲提醒道:“師兄,你不能喝太多酒的吧?”
步千執目光一轉,輕輕移到少年面上:“小安,這你都知道。”三年前他被逼著養成這個習慣的時候,已與小安許久未見了。
“南宮小友,要是放在幾天前,你這師兄確實不能飲酒過度。不過現在嘛……”老者轉過頭,陰惻惻地對步千執道:“小子,病好了就出來浪是吧?有膽你跟我比酒啊!”想當年,他也號稱過千杯不醉,連弋塵那老家伙都甘拜下風。這次要是找不回這個場子,他就不叫寒煙客!
眉輕輕一挑,步千執笑得人畜無害:“自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