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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河流,河上行舟。
舟上,嬌俏的女孩兒一臉嫌棄:“老頭兒!你敢不敢再慢一點!”
頭發(fā)花白慈眉善目的老者,聞言,笑瞇瞇地撫著胡子。
女孩兒瞪著他,眸中的不悅之色漸濃,隨即,她一個旋身躥到老者面前,扯著老者的胡子怒道:“喂!你要是不能在步哥哥到之前趕回去,今天休想我給你做飯!”
老者依然笑瞇瞇的,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不急。”伸了伸手,欲把胡子奪回來。
女孩兒不放:“你能不能改用槳!”
老者咳了一聲:“無槳自行,心道也。”
MDZZ。心道個鬼啊!
就在女孩兒即將炸毛之際,老者不緊不慢地道:“他們會先見到一個人。”
“咦?”女孩兒松開了手:“那位客人?”
老者頷首。
想到那位客人,女孩兒安靜了起來。她托著下巴,在船頭坐下,雙腿浸在清澈的河水中,低語道:“那位客人……他明明在笑,可我總是覺得他不開心。”因此就算活潑如她,面對那位客人時也不敢太吵,就像是……怕驚擾他。女孩兒轉過頭,問道:“步哥哥和他認識?”
“師出同門。”老者繼續(xù)捋著胡子,感嘆道:“弋塵那老家伙,人品也不怎么樣,一個個徒弟卻這么優(yōu)秀。不像我,唉……”
“喂喂!死老頭兒!說啥呢!”
麗山。
穿到異界,初裳見到的風景也不算少,可沒有一處地方如麗山一樣,還未踏入,便覺萬物清靈。
從醉風塵出來后,一路上順利至極,他們到達麗山,比預計還要早上幾天。和步千執(zhí)的相處,也停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有時甚至會讓初裳誤以為,他們已經(jīng)是朋友了。
沿山道上行,遠處,飄渺的笛音傳入耳畔。
初裳起先只覺笛聲帶著清澈的寂寥,然而當她聽清楚那曲調(diào)時,倏地睜大了眸。
她不由停下了腳步,面露震驚。
《千秋誰引》。
這首歌,她只唱過一遍。
清寒未歇的前塵里,少年曾站在梅花樹下,駐足聆聽。
封了太多舊夢的曲調(diào),就在這個意想不到的時間,意想不到的地點,從另一人的笛聲中奏出。
坐聽馬蹄重樓望,換初裳。輪回燼塵世癡狂,笑滄桑。
這段唱詞,原來還有人記得么。
眸中涌出淚水,她驀地轉向旁邊的人:“我能不能……”話未完,聲音已然哽咽。
那笛聲……是小安么。
神情摻了幾分復雜,步千執(zhí)視線錯開她朦朧的淚眼,輕輕頷首。
“謝謝。”倉促地擦了擦溢出的淚水,循著笛聲,她步伐急切。
沉默地走在她身后,轉過幾個彎道,笛聲漸近。不遠處,少年一襲素白。
她斷了的曲調(diào),如今由一支玉笛,隔著被擱淺的千重舊夢,婉轉續(xù)起。
很空寥的歲月,與很難忘的故人。初裳輕輕閉上眼,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花樹下,少年放下了玉笛,旋身回望。
山風空寂,浮生空寂。
幾步外溫潤如玉的少年,笑容溫暖,一如初見。
他輕輕頷首,向面容蒼白的少女微笑示意。清澈溫和的目光,繼而轉向她身邊的人,輕喚道:“師兄。”
“小安。”
少年收了笛,一步步走到面前,漏下的日光溫和,映著他幾可入畫的眉眼。
“也不知擅自續(xù)的這半曲,是否合姑娘當時的心境。”南宮墨宣停下了腳步,看著少女輕聲道:“又想起那位故人了么?”
神色一僵,不由伸手擦了擦面上的淚水:“見笑了。”
經(jīng)過這么多日子,那些情緒早已和祝梓軒無關。不過是歲月浮沉,偶從他人笛聲中傳出的顛沛流離涌上心頭,一時意難平罷了。
南宮墨宣開口,剛想說些什么,卻在轉眸的那一刻止了聲。視線停留之處,是少女發(fā)間的那枚木簪,本極其普通的質(zhì)地,卻因尾端一朵清荷的綻放,兀自添了幾分清雅出塵。
手不由自主地撫上發(fā)間的簪子,初裳笑得有些無奈:“你送的那枚……太貴重了。反正戴這個也沒差。”
少年輕輕一笑,移開了目光。
“步哥哥!”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喚聲由不遠處傳來,尾音還未停,嬌俏的女孩兒便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確定了那熟悉的俊美面容,她眼眶一紅,幾乎是撲到了步千執(zhí)懷中。
“阿越。”無奈地拍了拍女孩兒的肩,“起來啦。”
女孩兒從他懷中抬起眸,仍然不肯放手:“步哥哥,這一次別再不辭而別了好不好?”
“唔……你要是現(xiàn)在松開手呢,我就考慮一下。”
女孩兒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卻還是乖巧地松開了。退后一步,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南宮墨宣和初裳,靈動的目光一轉,最終停在少女安靜的面容上,神色也漸漸凝了下來。
“你是……”秀眉輕輕蹙了下,遲疑道:“宵千醉?”
初裳向她笑了笑。
“步哥哥,你——”猛地看向步千執(zhí),阿越一時間急了。原來那江湖猜測竟是真的么?可步哥哥,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