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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那少女的眸中看不出絲毫懼意,就像這件事不需要多加考慮般,目光掠過他鮮血染透的手,然后,輕輕點頭。
——這一次,但愿是自己賭對了。
歸云客棧。
夜深,燭火微曳。
蕭霽月坐在榻上半靠著墻,一臉無奈地看著花綺一身紅衣在他面前晃過來晃過去,不住地叨叨叨:“我就不明白了!找個東西而已!那家伙把你喊來做什么!我的傷不是好了嗎!他當我三歲小孩需要人保護嗎!還要我在莫明其妙的地方等那么久!”一想到有人奉步千執(zhí)之命請他去一個奇怪的地方待了上十天,說什么等候安排,卻生生地像是軟禁,他就吐血。“我都走了好幾天他又派人來找我,結果這就是他的安排?好在哪兒了!氣死我了啊!”
深知兩個好友哪個都不能得罪,蕭霽月無奈一笑,好脾氣勸道:“最近江湖事多,他怕你有危險也正常。”
花綺哼了一聲,“江湖哪天事不多,他這分明是怕我們死不了。”
他確實覺得步千執(zhí)的安排有些奇怪。按說,他若是不放心自己一人去找,大可和他同行,反正他都隱退江湖好幾年,也不必急著趕往郁都,一天到晚閑著也是閑著。
可喊蕭霽月來是幾個意思?蕭霽月自己最近都不大安生,有人托付他保管一塊九曲歸塵令,消息卻立馬泄了出去。誰不知道宵千醉喜歡這牌子,因為醉風塵的地位,九曲歸塵令的價值水漲船高,漸漸成為江湖上千金不換之物,在明眼人看來反而更像是燙手山芋。他自己本來就是個相當大的麻煩,仇家各種多,再和蕭霽月同行,簡直是想不死都難。
蕭霽月自然也明白他的疑惑,可細想之下,卻只能做出這個推測:“大概是他覺得你此去有什么危險,但自己卻有事脫不開身。”
花綺翻了個白眼:“九娘的預知能力比他還強都沒說什么。本來有沒有危險我不知道,但我倆這一同行,危險倒是確定了的。”剛一見面,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宵千醉的手下追殺要九曲歸塵令,他們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因為步千執(zhí)的原因,他一向不喜歡醉風塵,之前也曾暗中打探過一些事情,但他還是低估了宵千醉的實力。不過是十幾個江湖上叫不出名字的人,竟能把他們逼到這個程度。
蕭霽月也沉默。先前師父和他說過前路險境重重,托他保管九曲歸塵令的人心思難測,況且他本就不怎么喜歡涉足江湖,此時更不宜出行,但事關好友,他還是來了。
一來卻遇上醉風塵的人找他要九曲歸塵令。那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完成任務的追殺使人心底發(fā)寒,甚至有那么一刻,他以為自己會撐不下去。
血腥味還未散去,淺淺彌漫在空氣中,花綺也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一挑眉,問起上次去蕭霽月那邊做客時那個頗為可愛的小女孩:“阿嵐可好?”
聽到妹妹的名字,蕭霽月笑了笑,眉眼愈加溫和起來:“她一切安好。我陪她過完了生辰才趕往韶歌,耽誤了一天。”
一句相當隨意的話,引得花綺面有驚色。他盯著蕭霽月:“令妹生辰,不是臘月初八么?”那次他去,正好遇上阿嵐的生日,記得特別清楚。“你初七收到的信?”
蕭霽月不解,“對。”
花綺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那個時候,我和阿執(zhí),根本沒有離開景明鎮(zhèn)。”
所以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安排這一切的,根本不是步千執(zhí)。
兩人俱是沉默。
花綺坐下來。敵人在暗他們在明,怎么算都不是他們的先機。
——不過,同行就同行了啊!逼得死他們不成!
兩人相視一笑,頓時交換了想法——慫有什么用。至少,你有詭計,我有兄弟。
清楚這一點,兩人什么陰郁的情緒都散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想不明白的事情,不管也罷。
蕭霽月將手枕在頭后,掃了一眼四周的陳設:“為什么選在這里?”按花綺的習慣,不是應該挑更好的地方才對么。
“不是我的主意。送你來的那個姑娘住在這家客棧。”花綺勾起唇,不甚認真道:“喂,我看那姑娘挺不錯的,要不把她叫來與我們同行怎么樣?”
“初裳?”蕭霽月和她見過兩面,對她的印象和別人有些不同,當下瞥了花綺一眼,和他略略說了初見時的情況,然后事不關己地添了一句:“你覺得有把握就去吧。”
花綺本來就這么隨口一說,畢竟與他們走一起太過危險,所以他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而且——哪兒有姑娘家肯跟著兩個大男人的?但現在一聽蕭霽月講起她拒絕鐘靈的事,又仿佛也和宵千醉有些過節(jié),反倒來了興趣。當下挑眉,做了決定:“沒把握我也打算試試。”
唔……蕭霽月不置可否地聳肩,難得起了壞心思——試試就試試唄,反正被拒絕的又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