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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德元掠見太子殿下允他們進去,便揚手請劉莽與另一個端著托盤的小太監過去。
劉莽站定,行禮請安完稟明來意:“明日臘祭百神,皇上讓太子殿下誦讀祭文,特命奴才將祭文交給殿下。”
齊暄身型已高過劉莽許多,偉岸的身型配上越發銳利深邃的目光,令劉莽的壓迫感更甚。他沒有言語,只是輕輕掃了一眼小太監手中的托盤,雙唇勾起的笑意有著一絲嘲諷。
先前仁景帝讓余丞相來請他代理朝政,不過是個試探,想看看他有沒有急著入朝。如今見他推拒,便來個代君臘祭百神的殊榮?
劉莽見年德元接過祭文,再次稟道:“御醫們為皇上開了新方子,妍貴妃怕殿下擔心皇上龍體,特別吩咐奴才跟殿下說一聲。”
這句其實就是告訴太子殿下,珍昭儀在太醫院里的人,因為換方子的變動,已經不能繼續往湯藥里下允儂散了。
允儂散是一種蠱蟲所需的食物,現在的珍昭儀也就是當年的珍貴妃,大起大落后,就給皇上種下了這種蠱。
這種蠱蟲藏在體內一直由允儂散壓著,不會發作,一旦停了,皇上便會痛不欲生,而后為了續命,不得不聽命于施蠱之人。如今皇上龍體虛弱,怕是承受不起蠱蟲折騰,一旦發作必會一命嗚呼。
是以,珍貴妃還未控制住皇上,沒有達到廢儲的目的,應該是不會讓皇上仙逝才是。
“妍貴妃日日這樣守在皇上身邊,還要管理后宮,也要保重身體才是。”齊暄的這句回應,劉莽已然清楚,就是讓妍貴妃多去處理后宮事宜,或是多加休息,也好讓實在沒法命人下藥的時候,給妍昭儀親自出馬的機會。
他不解太子殿下為何這般,此時蠱毒發作,再揭穿珍昭儀的計謀,那么剛好是太子直接登基的最好機會,可是太子選擇按兵不動,更是全了珍昭儀的意思,令他想不明白。
太子素來深不可測,是以,他也不敢進言,只能恭謹地退出陌漸齋。
齊暄輕輕撫摸著手上的蠶絲睡袋,緩緩道出一句:“璨璨,我們回屋,陪我看會兒書好嗎?”
樂兒從里頭鉆出,扭頭看向齊暄,覺得他的眸中又出現了那抹落寂,就立即沒了先前想要與齊暄置氣的念頭,乖巧地隨他回到屋子。
她趴在齊暄的肩頭,靜靜地陪著他看了好久古籍,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翻看特別深奧的書,可能這些書特別費腦,才會借此忘記一些事情。
現在齊暄不想說話,她只會安靜的陪著,絕對不會鬧騰。
用完膳,齊暄去沐浴,樂兒獨自在圣蠶居里待著。
她無精打采地趴在桑池里,有著心事。時間過得好快,轉眼就三年多了,這三年齊暄一直暗自部署,現在一定到了很焦灼的時候,所以他才會那樣的。
她不清楚齊暄是怎么部署的,就像今日劉莽在這的時候,他們的那兩句,樂兒知道肯定是含著其它意思的,但齊暄沒有解釋,她怎會知曉里頭的彎彎繞繞?
樂兒心下嘆氣,表白大計到底啥時候才能成功呢?等齊暄出了陌漸齋?那如果立馬就有了侍寢宮女,豈不哭都來不及?
唉,好為難呀,如果能與齊暄一輩子待在這里,該有多好?近來的她其實也很煩惱,只是齊暄沒有發現,因為樂兒掩飾的好,在他跟前,還是那只活蹦亂跳的圣蠶娘娘。
樂兒聽聞外頭響起腳步聲,立即搖晃腦袋,揮去先前的愁緒,昂起腦袋,踢踏著小短腿,走到圣蠶居的門口迎接齊暄。
齊暄望見圣蠶的時候,面上有了笑容,它永遠都是神采奕奕地迎接他,令他親切,感到充實。
他將手中香囊放在桌案的一邊,攤掌等著圣蠶走到他的掌上。樂兒本是興高采烈的,結果卻頓住身型,扭頭看向那個墨色香包,心頭倏的一緊。
屋內燈火通明,她清楚地看見香包上那株繡得極精美的春蘭。齊暄從不輕易袒露真正喜好,連陸溱都以為他喜歡的是墨蘭。
這個繡法明顯不是尚衣局的,只能是別的女子之手,而且還是齊暄最喜歡的春蘭,這個意識令樂兒周身冰寒,有些不敢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