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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暄雙眸微瞇,掠見圣蠶甚為急切地想去假山,問道:“璨璨又要去那處?”
擔心靠著氅帽點頭,齊暄會看不真切,樂兒特意將小小腦袋探出些許,正要頜首,就見齊暄調轉方向,往那畔的流蘇樹而去。
不對不對,去那頭干嘛,樂兒掙扎著,想讓齊暄知曉她在反抗。
齊暄可不管,雙唇勾起的弧度又大了些許,“璨璨抬頭。”他一壁說著,一壁將手中蠶絲睡袋翻轉一個方向,令圣蠶能夠立即望見樹上冰清玉潔,晶瑩剔透的霧凇景致。
樂兒有些不配合,故意閉起眼睛,不想搭理。
有什么好看的,你讓我看,哼,偏不……本是這樣想的,許是猶豫也可能是不經意,反正也不知怎的,余光還是掠見了樹上一簇簇、一團團的銀色花朵,這個角度,日頭照射在枝頭上,更是晶瑩剔透,絢麗無比。
齊暄見圣蠶被引去注意力,不動聲色地悄悄抬起腳,然后陡然用力一踹,枝頭晃動,積雪紛紛落下。
樂兒措手不及,眼前一花,就被一小團積雪蓋住了臉。
她本能地抖抖腦袋,想要甩去臉上的冰涼顆粒,哪知她才露出小臉,齊暄又給了她一個小雪球。
啊……討厭,討厭,這分明就是整蠱,她縮進睡袋里,感覺齊暄將上面的雪花拂去,才再次探出頭來,惡狠狠地瞪向齊暄。
“不讓你去假山,是你不好好學弈棋的懲罰,臉上讓你冰一冰,是因為你先前喜歡這樣。”
樂兒腦袋擺得像撥浪鼓一樣,讓他知道不是這樣的,先前的確喜歡大片雪花倏地蓋在臉上的感覺,不是被雪活埋的感覺,親,別會錯意。
齊暄知道圣蠶此時不滿,但他不想讓它又去假山那邊,已經好幾回了,只要一到那里,它就極力想要脫離睡袋,奮力下到假山上,光著小腳在那踩雪。明明就是怕凍和嬌氣的主,偏生喜歡在那里用嘴巴刨雪,會凍壞的,是以,這次壓根就不想順著它。
然他不曉樂兒想去那邊,是想用觸肢劃出愛心,然后寫出告白的話。
樂兒先前失敗過幾次,總是中途到了寫字的關鍵時刻,就在大大桃心中央怔楞,令齊暄以為她凍僵了,立馬將她帶回屋子。
她這次突然想要告白,本就臨時來的勇氣,也打算不再遲疑猶豫,就算這時候沒表白,那過不了多久,照樣要捅破這層窗戶紙。
齊暄愛她,那告白就是必須做的,倘若……齊暄沒有那層想法,也是目下必須做的。
前者可以從此與齊暄一起相親相愛的繼續下去,若是后者,以齊暄對她的態度,就算嚇一大跳,也會增加思想負擔,讓他延遲去考慮終身大事。
是的,樂兒就是要利用齊暄在乎她,若不在乎,哪可能讓她生出這樣的想法?
要不是在紙上寫字很難看,她才不會一心想著在雪地上寫呢,嗚……齊暄太壞了,不讓她表白。
樂兒這樣想著,齊暄已經將她捂在了琺瑯福壽手爐上,惡作劇完又給她溫暖么?不領情不領情。
哼哼哼,本寶寶生氣了,樂兒將小臉撇向一邊,故意不做任何反應,最大的報復,就是對齊暄不理不睬。
齊暄用指尖戳了戳睡袋,那是它的腹部,令圣蠶本能地一躬身子,轉過臉來。
“賞雪自是要賞霧凇,今年許就今日會有,下回最快也要等到開春后。”齊暄道完,正欲將手爐與圣蠶舉至枝頭高處,那個角度,許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他抬臂的瞬間,掠見年德元領著劉莽行進了院落,便頓住動作,輕聲道:“有人來了。”
原本打算繼續甩臉色的樂兒聽見這句,立即縮進睡袋。齊暄有齊暄的難處,耍性子也要看場合。劉莽雖說投靠齊暄幾年了,但畢竟不比年德元與陸溱、趙清流那樣真正可信任的人,再說,樂兒也討厭見到外人,就算跟齊暄走出陌漸齋,也一直藏得極好。
旁人看起來,齊暄此時只是拿著一個手爐與一個荷包式樣的東西,并沒有什么怪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