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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酒店的房門被人敲響,似乎是服務生前來打掃,夏偉銘同意對方進門,沒想到同時擠進門來的竟還有另一個男人。
方馥濃摘了那服務生的帽子戴在自己頭上,對一臉驚慌失措的小哥笑了笑,說:“這間房交給我打掃,你先去忙別的。”
夏偉銘冷著臉,正準備發作,不請自來的男人已經自說自話地坐在了他的身前,將一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民根兒,還記得我嗎?”
自知氣急敗壞有失身份,夏偉銘微露一笑,“你戴這帽子不錯,伺候人的工作更適合你這個人。”
“我也覺得。”方馥濃將頭上的帽子正了正,一點不動氣地說,“你瞅我長的排暢,掙的趟蛋蛋了(你看我那么帥,還不掙得盆滿缽滿)。”
“戰逸非約了我很多次了,我勸你們有這個精力不如另請高明,我與覓雅緣分已盡,品牌顧問的事絕對不會考慮。”
“‘說話留三分,日后好相見’嘛。我的老板一直很欣賞夏先生的創意,對這次合作也是充滿了信心。”方馥濃從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合同書,遞在了對方眼前,“他愿意再多出百分之二十的顧問費用,希望能爭取合作成功,也希望夏先生能念及這份誠意,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無論怎么示弱扯皮都沒有用,夏偉銘顯然不愿再談下去,眼睛輕蔑地一睨,已經起了趕人的意思。
似乎早有所料對方的反應,方馥濃摘了頭上的帽子,微挑了挑眉,示意對方看看手邊的合同書。
“沒有看的必要了,我說了緣分已盡……”
“不妨看一眼,你不會失望的……”
對方的笑容妖嬈又古怪,夏偉銘不禁起了疑心,皺著眉頭拿起了那份合同書。他發現這不是一份給自己的聘書,而是一份模特簽約協議書,而且上面已經落了款,略顯稚嫩的字跡正屬于自己的女兒,夏凱琪。
“這是怎么回事?!”夏偉銘大驚失色,女兒的筆跡他一眼便能認出。
“你今天沒給她打過電話嗎?她是不是一直關機沒回電?”方馥濃笑了笑,“我朋友有一家模特經紀公司,業內還算小有名氣。我去找了你女兒,告訴她我是星探,還說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東方吉賽爾·邦辰的韻味,她很爽快地就簽了約。她比野模幸運,不用四處投遞模特卡,等待面試,這個時間她已經在攝影棚里拍片了。”方馥濃低頭看了看手表,重又注視起夏偉銘的眼睛,那迷人上翹的嘴角竟似淬了毒般,露出一絲狠意,“但她也有點不幸,第一次拍片就得全裸上陣,在一群型男造型師與攝影師面前搔首弄姿。”
“她才十六歲!”
“那更好了,吉賽爾十六歲的時候已經一炮而紅了。時尚圈很亂的,你自己也在圈子里,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攝影師們都狂熱地嗜好十六七歲的花季少女,占便宜吃豆腐一定少不了,沒準兒還會不戴套就和她性交——想想十六歲的卵子是多么健康又有活力,你們家好像是信仰天主教?”方馥濃又掃了一眼時間,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恐怕你得抓緊時間考慮了,grandpa.”
一聲“grandpa”觸動了這個男人的神經,他再不顧風度地張口就罵,“你這人實在太無恥了!但你以為這樣要挾我就有用?我會起訴你,連帶著那家模特公司!”
“隨你。”修長食指點了點自己的手表,方馥濃神態自若地一聳肩膀,“這就是我的辦事風格,沒有那么多大道理,只有‘糖和刀子二選一’。你選前者就皆大歡喜,你選后者就魚死網破。”他取出了鋼筆與兩份擔任覓雅品牌顧問的簽約書,再次遞在了對方面前,“一式兩份,一人一份。”
夏偉銘低頭閱讀起那份合同書,卻心浮氣躁地看不進去一個字。他太清楚那些所謂時尚人士的德行了,搞同性戀搞嫩模、嗑藥減肥、群p轟趴,今天上你,明天上他,還美其名曰一切為了藝術。
“阿姆斯特丹是個拍攝大片的好地方,既然去了就別把時間都浪費在室內,還是直接拍外景更好。但是覓雅只負責包括你在內的你的工作團隊七個人的機票與食宿,標準也由我們這邊來定。你當然也可以多帶上兩個人照看你的狗,但多出來的部分你自己承擔。”合同上清楚寫明了違約金一項,相比合作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款項,方馥濃看著夏偉銘在合同書上簽了字,又笑著繼續補充,“能在上海開設分公司,就說明你打算把事業重心轉移到內地,每一個注視著你安德魯夏的國內企業家都會問同一個問題:洋品牌的推廣思路能否適用于中國國情?所以,你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個本土品牌的成功案列,在這點上,覓雅將不遺余力地保證你的每一個創意都得到實現,保證只要你盡心,我們的合作就一定會成功。按你的話說,這個地方人土錢多,開門紅之后何愁不會財源滾滾?”
將其中一份簽了字的合同書收進文件袋,方馥濃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那個夏凱琪,還是別拍了。”方馥濃望著夏偉銘的臉,對電話那頭的凱文說,“她爸爸很疼她,別讓好好的女孩走上歧途。”
捅人一刀,再摸一下。
既然給了臺階,聰明的人自然懂得順勢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