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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見歐埋下了臉,肩膀輕輕顫抖。多年以前他得過一樣的病,這個男人卻是滿口胡話,到最后也沒把門給打開。他曾對愛情的全部執著與專注,如今看來輕如鴻羽,只是一個咀嚼起來令人捧腹的笑話。
他不甘心。他快被自己的不甘心給噎死了。
“戰逸非得病其實不是因為淋了雨。他和一個女人還有那個叫他‘爸爸’的男孩去佘山漂流,結果那男孩從筏子上掉進了水里,戰逸非立即下水去撈他,當時只顧著檢查孩子有沒有被石頭撞傷,一點兒也沒管自己。那男孩一直是滕云的病人,滕云上門照看過他幾次,最近又去了,所以知道得很清楚。”許見歐頓了頓,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我覺著,你的老板不止有同性情人,連妻兒都有了。”
“也不奇怪,這種富二代,私生活總是很亂的……”方馥濃微微皺著眉,若非許見歐這下提起來,他早忘了戰逸非還有“妻兒”這一茬。
“我可以幫你,舉手之勞。我本來就是采訪者,不著痕跡地套他幾句話,一點不難。”許見歐一板一眼,“但我不能白白幫忙,我要回報。”
方馥濃笑了,“只要別管我要錢,你知道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我不要錢,”許見歐也笑,半真半假地說,“我要一個吻。”
話音剛落,方馥濃就放聲笑了起來,邊笑邊轉身走往門外——還沒走出幾步,他突然又折了回來,將許見歐摁在墻上狠狠地吻。這個男人的表情十分嚴肅,甚至帶了點莫名的狠勁兒,牙齒咬破了對方的嘴唇,狂熱地吮起了唾液的甘甜與血的腥味。
牙齒碰著牙齒,舌頭纏著舌頭,許見歐摟住方馥濃的脖子,一樣盡心盡力地回吻了他。
分開的四片嘴唇間牽拉出一條銀絲,許見歐又抱了方馥濃一會兒,貪婪地嗅了一會兒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才沉下臉問:“你怎么能做到這一步?你這人不愛干違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到底怎么才能做到這一步?”
這話問得方馥濃微微一怔,旋即馬上就給自己找到了理由。他這樣的人是泰山崩于前也心堅如磐,跳亦不跳的。一悟就透,一點就通,這不是為了那筆高利貸呢么?
“豈止不愛干,簡直是深惡痛絕。但你是美人嘛,”把心里頭那點疑惑捂住藏好,方馥濃笑得無賴,伸手去摸許見歐被自己咬破了的嘴唇,“朱唇一點桃花殷,我若不淫自有別人淫。”
許見歐還要說下去,眼睛一瞥,馬上收了聲。
滕云來了。
“你們二人世界,我先走了。”方馥濃在滕云肩膀上輕砸一下,算是再見,沒踏出門又回過頭,指了指許見歐說,“記得答應我的事。”又指了指滕云說,“記得看好你老婆。”
方馥濃走出廣播大廈時,正巧夏偉銘走進來。一頭人工白發的夏偉銘走起路來腳下生風,風度翩翩,左右跟著助理與保鏢,排場夸張的如同總統出巡。他們倆還沒來得及針鋒相對打個照面,另一個人就從夏偉銘身后趕了上來。
“安德魯!夏先生!安德魯!”戰逸非沒聽醫生的勸,剛一退燒就離開了醫院,他知道夏偉銘這個時候會來廣播大廈錄節目,他還不想放棄,想爭取面談的機會。
戰逸非親自出馬是為了展現誠意,可他發現自己沒辦法打動夏偉銘,甚至再多出百分之二十的顧問費用都沒法打動這個男人,他根本連近身的機會也不肯給。
“我趕時間,我們已經沒什么好談的了。”夏偉銘動了粗,一把推開了戰逸非。手勁很大,臉上倒掛著一個公眾人物的標準笑容,“只有無能的人才愛逞口舌之快,你的公關先生不是很能干嗎?你可以讓他來為你打造覓雅的品牌。”
保鏢將覓雅的年輕總裁拉了開,創意大師一行人頭也不回地走了,一路談笑風生。
戰逸非愣在原地,他感到頭有些暈,臉頰有些發燙,大約是體溫又爬高了。還沒轉身,就看見了方馥濃。
這件事情無疑被這家伙搞砸了。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里匆忙地撞了下,這雙鳳眼被怨懟極了的神情占據,戰逸非一言不發就走了。
方馥濃看見戰逸非上了車后座,唐厄也在里頭,朝自己的方向看了過來,隨即露出了一個非常好看的笑容。車窗升起的時候,他看見他們接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