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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截然相反的態度當然瞞不過當事者的眼睛,這些想法讓戰逸非感到挺惡心,他冷著一張臉,以無聲的蔑視將對方攆趕了出去。
門還沒關上,就聽見馬慧麗在對戰博嚷:“這畜生太不孝順了,他早晚敗光你的家產!”
戰博回了什么他沒聽清,大約便是“他什么地方都比不上逸文,怎么留下的偏偏是他”之類的話,喟嘆的同時又無比感傷。
戰圓圓在外頭憂心忡忡地勸止,你們怎么這樣啊,干嘛老說這樣的話啊,哥聽見了會難過的……
這點這丫頭倒錯了。沒一點難過的心情,沒了來自這對夫妻的惺惺作態,戰逸非反倒輕松不少。他打算以留宿異地的心態在這兒住一晚,明兒一早就回自己的地方。
他躺在床上,合上眼睛,身體開始自覺地回憶起女廁所里的一幕一幕,情不自禁。
第二十五章 給臉不要臉
門外的馬慧麗臉色依舊不好看,也依然在爹爹數落著便宜兒子的“拎不清”。她不是上海人,但在上海待的時間不短,也學會了一些上海話,常掛嘴邊的是“拎不清”,講得最地道的是“伐要面(米)孔”。
房門半開半掩,馬慧麗的聲音在耳邊打了個旋,就飄了過去。戰逸非躺在床上,合著眼睛,他發現自己沒辦法把方馥濃的手指從身體里趕出去,它們留在那里,以至于他稍稍動一動身體,便能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它們骨節清晰,修長冰涼。
突然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響在樓下。摁喇叭的人一直不停手,不止讓戰逸非掙開了這些尷尬的幻景,更幾乎把這一片區域里相隔不遠的幾棟別墅全部驚醒。還沒睡下的站家人打開了大門,深夜來訪的客人原來是嚴欽。
嚴欽小時候叫馬慧麗干媽,長大之后就再沒主動上過門。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這個時候他過來,是來拿一份股權轉讓書。
“我來看逸非。我們是朋友。”在這個家里,這個男人比主人還不客氣。不等戰家人邀請,他撂下一堆送給馬慧麗的貴重物品后便徑直上了樓,熟門熟路地摸進了戰逸非的臥室。
推門就進。這地方其實沒怎么來過,嚴欽露牙一笑,“我聞著你的味兒找來的。”
他比戰逸非矮了三公分,但身板更結實,所以也看不出矮來。一頭板寸似的短發挺利索,牙齒齊整無比,事實上笑起來還挺俊朗,以至于讓那些熟識他的人總感到遺憾:長得那么精神的小伙子,為什么會是個人渣?
兩個小時前的激情性事讓他十分困倦,床上的男人甚至懶得搭理一聲,只是微瞇了眼睛,不帶善意地看著對方。
“我一出院就來看你了,”想了想,他突然笑了,“雖然我每次進醫院都是因為你。”
嚴欽告訴戰逸非自己最近賺了筆錢,聯合了幾個朋友哄抬了一只小股票,讓幾個整日在財經頻道評點股票的“股神”們放出假消息,等散戶們紛紛中招跟進之后,再一下子集體拋售,大賺了那些傻逼一筆。嚴欽嘴里的傻逼就是那些省下買菜錢也要買股票的老阿姨,或者是那些在職場上滾了有些年頭的上班族,自以為可以在大戶橫行的股票市場撈點油膘,結果往往是被人榨去大半血汗。
他說,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有錢人會越來越有錢,窮人就該安分守己,貪心不足就會越來越窮,活該被人魚肉。他說這些話時一如既往神態輕蔑,戰逸非看不上這樣的嘴臉,冷著臉下逐客令,“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感興趣,你可以走了。”
“那說點讓你感興趣的。你不問我為什么來?”
戰逸非倚靠在床上,閉眼逐客,表示自己的確不感興趣。
“你爸打算進軍房地產業。”帶著一臉古怪的笑容靠近對方,嚴欽晃了晃以牛皮紙袋裝著的文件,“可惜銀行不看好他,他現在資金周轉有些困難,只得籌劃賣掉你們榕星集團的部分股權,我就沖你的面子接手了。”
戰逸非一下睜開眼睛,臉色明顯起了變化,但仍咬著牙關,不說話。
“你爸賣一噸鋼材能賺多少錢,我爸用一噸鋼材建成的樓房又能賣多少錢?中國鋼鐵產業目前產能過剩,內需疲軟,民企鋼廠十個里頭虧損九個,早就是銀行的限貸對象了。你爸是個靠丈人發家的粗人,你外公死了以后,就沒那么多光環罩著他了,而你哥雖然留過洋、讀過書,卻是個可憐的短命鬼,榕星急于轉型固然不錯,可中國的圈地運動早在十年前就開始了,你爸現在再想分一杯羹,已經晚了。”
“既然你不看好中國的鋼企,又為什么要接手榕星?”
嚴欽鞋也沒脫就上了戰逸非的床,笑容更顯了,“我對你爸那點破鐵皮一絲興趣都沒有,我看好的是它的地皮,我打算在那里再造一個正業廣場,順便改善一下被你們污染的環境,造福一下那兒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