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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出?”許見歐想了想,反應過來,“你是說讓方馥濃叫‘爹’?這不是面試么,再說我也沒占著便宜啊。”
“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就不能把那些過往全放下?”
“早放下了,我看一直放不下的人是你。”兩個人都不再說話,皺著眉頭,看著彼此。眼見氣氛要弄僵,許見歐及時把自己的情緒斂好,一張清秀的臉舒展開來,“好吧,我承認,我知道戰逸非不是善茬,我早等著看他吃癟。這小子外頭是圓滑,骨子里卻還是帶棱帶角,他順風順水這么些年,我就不信沒人能把他搓平了。”
意識到自己反應確實過了,滕云也笑了:“其實是醫院里的煩心事。”
許見歐搖搖頭:“我從小聽我媽講他們醫院里的那些事情,知道醫生這個群體遠非人們想象中那么救死扶傷、仁心仁術,所以我當時就勸過你,以你的個性肯定受不了醫院里的陰暗面。你本科念得是生理學,研究生又轉去念臨床,其實完全可以接受一家醫藥公司或者化妝品公司的邀請,做一些與生物細胞相關的研發工作,那樣更輕松,收入也更高。”
“我知道,可……”
這世界上有一類人活得蒙昧又陶醉,而另一類人活得自省卻痛苦。滕云顯然是后者。在校期間的論文就拿了國際獎項,幾家與醫藥相關的跨國公司都對他青睞有加,但他當時不知怎么就鉆了牛角尖,認定唯有醫生這職業才對得起自己寒窗苦讀這些年。
“你的科室主任是我媽以前的同事,關系不錯,要不要我去讓她打聲招呼?”
滕云嘆氣著搖了搖頭,抬眼看許見歐:“這樣是不是有點傻?”
許見歐笑著捧起滕云的臉,以個肯定的口吻回答:“你是真君子,而方馥濃是真小人。你說,有誰會傻到‘棄君子而求小人’呢?”
兩個人再次默契地閉上眼睛,尋覓到彼此的嘴唇。他們抱著深吻了一會兒,彼此都有了反應,但滕云顧慮許見歐明早九點就得進直播間,便沒打算更進一步。
在性愛方面,這個男人很多時候都古板得不討人喜。比如許見歐不介意被內射,但滕云不同意,偶爾干了那么一兩次,還非要替他將內部的體液瀝干凈,才允許他睡。
“算了,還是哥哥來伺候你。”許見歐一把將滕云推倒在床上,動手去褪對方的褲子。他也沒饑渴到非做得腰酸股疼的去做節目,想著,就咬一咬吧。
“‘當我們漫步于金色的麥田,你會忘記天空中妒忌的驕陽……’這支來自sting的‘fields of gold’,送給每一個渴望簡單愛情的你……”
電臺主播的聲音聽來清晰柔軟,音樂如拂過麥田的風般舒緩悠揚,一首動聽的歌,一個動人的夜晚。
懷里的人一直不肯撒手,兩個超過一八五的男人跌跌絆絆,摟摟抱抱,一路上沒少引人注目。方馥濃也不在意,迷人笑容掛了全程,直到把對方帶進家門。
床比夢想還寬,但只有一張。懷里的人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他才有機會看清楚他的臉——
哪里是戰總啊,分明就一小孩兒么。
下頜的線條收得很窄很利落,臉面上既有挨揍的烏青,也有醉酒的彤云,靛青姹紫得特別好看,襯得五官更顯英挺。大概是覺得空調溫度高了,戰逸非自己動手扯開了衣領,露出胸前一大塊皮膚——裸露在外的胸膛肌肉勻稱,皮膚跟雪花膏似的白得教人心里起膩。
一個滿身酒氣的人霸占了自己的床,方馥濃正猶豫著是否要將對方叫醒,結果才伸手在他臉前晃了晃,床上的男人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接著戰逸非做了個令他大吃一驚的動作——五指交錯著插入他的指縫,他把他的手擱在自己的臉頰上,貪婪地嗅著,蹭著,一臉的陶然與滿足。做這些的時候他仍閉著眼睛,眼皮一顫一顫,似有一兩顆水珠掛在長密的睫毛上,旋即又滴在臉上,滑落頰旁。
這個男人的臉頰燙得似火,仿佛今夜之后,他的掌紋就將為他消失。
這個男人在哭。
接著戰逸非就醒了,睜著一雙描眉畫目的戲子般特別長、特別好看的眼睛,跟不認識對方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