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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張一浩打電話,跟葉淶說的就是這個事,品牌方跟劇組,同一時間跟葉淶解約。
葉淶不說話了,繃著唇縫,之前盛明謙幾次三番把他的角色搶走,現在,估計是想報復他自爆隱婚的事吧。
只是他不理解,既然想報復他,為什么現在又不走了。
“隱婚五年見不得光,之前你在山里出事,盛導帶著律師連夜過去,又上趕著帶你回芬蘭見爸媽,現在又開始堵你路了?”
張一浩說話很直接,沒給盛明謙留面子,葉淶在旁邊揪了下張一浩的衣袖,已經離婚了,他不想繼續糾纏不斷:“浩哥,我們先不說這個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一浩冷靜下來之后閉了嘴,知道現在是在病房里,不是吵架說理的地方。
剛剛葉淶被盛明謙抓著手腕,掙扎的時候都沒敢出聲,怕吵醒院長,張一浩現在一激動,說話聲音一直不小。
院長聽到動靜還是被吵醒了,醒了就找葉淶:“小淶,怎么了?”
葉淶轉頭走到床邊:“沒事兒,是浩哥來看你了。”
“搬個椅子給他坐,”院長指了指,又對著盛明謙招了招手,“盛先生,剛剛你們在說什么呢?誰要吃小淶?”
盛明謙剛想開口,葉淶攔住話頭:“院長媽媽,您聽錯了,沒人要吃我。”
院長一邊咳嗽一邊笑:“我就說,應該是我聽錯了,怎么會有人吃小淶。”
張一浩腳尖勾著椅子,往旁邊拖了拖,就放在盛明謙旁邊,一屁股坐在他跟前兒,余光總挑著往盛明謙臉上瞥,用盛明謙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他:“怎么沒有?這兒不就站著個大尾巴狼嘛。”
張一浩對盛明謙的不滿都快溢出這個房間了,盛明謙不想跟他爭論,另外一想,張一浩對葉淶挺上心的,他也就沒在意張一浩眼神里的刀子。
盛明謙還在想剛剛張一浩說的話,葉淶的代言跟已經簽訂的合同全沒了,輿論風向雖然對葉淶不利,但除了離婚這一件事,其他的信息真真假假,都沒有經過證實,而且葉淶的態度剛硬,品牌方不至于一起在這時候跟葉淶鬧解約。
看樣子,張一浩以為是他干的。
院長現在的情況很差,盛明謙知道葉淶沒多余的精力去處理這些事,他只給林瀚發了條信息,讓他查查,到底是誰在后面給他招黑。
發完消息又想,為什么自己以前沒發現呢?
一直等到護士跟醫生進來查房,病房里幾個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下午盛明謙約的腫瘤科主任過來給院長做了檢查,又看了看報告,最后叫葉淶去了辦公室,主任跟葉淶說得很直白,讓家屬做好準備。
葉淶已經預料到了,但真到了這時候,還是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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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在醫院里住了一個星期,最后還是走了,葬禮按照她走之前的交代,一切從簡。
喪禮那天還是被一些記者知道了,前段時間他們一直在扒葉淶的過去,扒出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盛明謙知道,一定會有記者摸到孤兒院,提前找了不少人守住院門口,那些穿黑衣的記者進不去,只能眼巴巴站在院門口遠遠拍幾張照片,但讓他們興奮的是,他們還是拍到了盛明謙跟葉淶的同框照。
這一個禮拜,盛明謙除了處理要緊的事,其余時間幾乎都在醫院里,葬禮也站在葉淶身邊,在家屬的位置上,跟葉淶一起迎客送人。
葉淶幾次開口,讓盛明謙不必如此,他不用陪著他,更不用陪他一起戴孝,他們已經離婚了,就算他們沒離婚,他們的關系也不過是協議婚姻而已。
但盛明謙幾次都不接他話,好像聽不懂一樣,后來葉淶也不再說了,他愿意跟著就跟著吧,總有走的時候。
孩子們還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只知道以后再也見不到院長了。
院子里的哭聲一直不斷,小魚最后哭抽了過去,葉淶又去照顧孩子,前前后后腳不沾地。
葬禮雖然從簡,來參加的人并不少,張一浩跟陳宇川一大早就來了,幫著葉淶打理喪事,盛明謙還是有條不紊招待來人。
安旭堯也來了:“葉淶,我媽媽跟蔣院長是多年好友,她人不在國內,讓我一定代替她參加蔣院長葬禮,有什么要幫忙的你就跟我說。”
上次相親,兩個人沒什么聯系,離婚新聞之后,安旭堯也發過消息給他,葉淶當時看見了,但一直沒回。
“謝謝安總,”葉淶拋開相親對象,只當他是院長朋友的兒子,“今天朋友來了不少,目前人手夠了,安總里面坐。”
葉淶說完,帶著安旭堯進去,盛明謙緊隨其后。
自打看見安旭堯,盛明謙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往他身上刮,安旭堯也感受到了那兩道打量里帶著敵意的視線。
葉淶跟盛明謙離婚的消息鬧得那么大,安旭堯沒想到盛明謙也在,還在家屬的站位上,玩味地沖著盛明謙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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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喪宴結束,葉淶跟盛明謙又一一送走賓客,最后癱坐在院長房間里。
“難受可以哭出來。”盛明謙還站在他身側。
葉淶兩條手臂搭在膝蓋上,上半身垂得低低的,聽完盛明謙的話,他抬手在臉上摸了一把,臉頰發燙,沒有眼淚,人在極度的情緒里是哭不出來的,五感會變得遲鈍又空洞,那些情緒找不到一個發泄口。
雁歸有時,潮來有汛,人死了就不會再回來了,曾經留下的痕跡只會慢慢變淡。
外面的天快黑色,臨近夜晚的天空是青灰色,風高高斂在門口掛著的白布上,葉淶眼底的顏色跟那塊吹來吹去的白布一樣,凄凄涼涼的。
葉淶慢慢整理院長留下來的遺物,一邊整理,一邊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也是說給盛明謙聽。
“院長媽媽臨走前跟我說,人終有這么一遭,生人死別,悲歡離合,一輩子就是這么些事兒,有些事,到了就是到了,沒了就是沒了。”
葉淶說到這里頓了頓,慢慢抬頭緩了口氣,眼前的視線模糊,身體里積壓亂竄的悲傷終于找到了出口,想停也停不下來,他用袖子使勁兒擦了擦濕漉漉的臉,又壓了壓眼眶,半天才繼續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