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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起來不好看。”

顧優(yōu)扯出一個笑。

“這樣笑更難看。”

顧優(yōu)干脆將臉埋進他旁邊的枕頭，只剩肩膀在外面輕輕抖動。

鄢凜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露出笑容，這個笑像是穿透層層霧氣抵達地面的陽光，只要見到，會感覺身心都暖洋洋舒展起來，可惜顧優(yōu)沒有看到。他只聽到他微啞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我感覺有一瞬間我的靈魂已經(jīng)離開了身體。”

“你相信人有靈魂嗎？”

“我還相信它的重量是21克拉。”

顧優(yōu)依然悶在枕頭里，估計是覺得有點丟臉，鄢凜對他說話依然那么惡劣，“不要把眼淚和鼻涕一股腦擦在我的枕頭上。”

“沒有鼻涕，只有一點鹽水而已。”

鄢凜笑了一聲，“可我怎么覺得鹽水和鼻涕向來是一起的？”

顧優(yōu)沒吱聲。

“我還是只喜歡看你在床上哭著說不要的樣子，現(xiàn)在哭太掃興了不是嗎？”

顧優(yōu)猛地抬起腦袋，“這種時候了你能不能想點別的。”

鄢凜保持著禽獸本色，“過份的是你吧，現(xiàn)在想起來我之前可是一直在用生命和你做、愛，現(xiàn)在我不好了，這就是你的態(tài)度？”

“……”顧優(yōu)說：“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

“誰稀罕你心里的最好。”

“別這么驕傲，鄢先生。”

“……”

“你還記不記得，手術(shù)前和我說過的話？”等了會兒，顧優(yōu)問他。

鄢凜深深看著他，好像自從他醒過來后看他的眼神就不太一樣了，顧優(yōu)敏感地察覺到，他用一種謹慎的希冀目光看著他地問，“那我能得到不同的答案嗎？”

“能。”鄢凜說：“如果你還愿意和我一起走下去，不介意我隨時可能死去，那么，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多多留言啊小天使們tat

☆、第46章

13個月后。

“轉(zhuǎn)移灶差不多已經(jīng)全部消失,您的正常生活基本不會再受什么影響,接下來的時間以藥物治療為主，我們建議在這個環(huán)境怡人的海島修養(yǎng)，但如果您想回星海城那邊也是可以的。”

醫(yī)生面帶微笑地交待了一些事情,鄢凜也笑著點頭,然后看向身旁的顧優(yōu)。

蘇曉楚撅著嘴站在他們面前，“你把你爸媽都趕走了，接下來是不是要把我也趕走,霸占我的地方在這兒談情說愛？”

鄢凜沖她挑眉，“我爸媽是有事,再說也已經(jīng)沒必要陪我呆在這邊了，而且接下來我和顧優(yōu)也打算走了。”

“我還真是慘啊，用完就被丟了。”蘇曉楚嘟囔著,趁鄢凜不備在他新長出來的硬硬短短的發(fā)茬上拂了一把，然后飛快跳開，“雖然你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但可別這么快就進行劇烈運動！”

蘇曉楚跟身后有狼在追她似的狂奔，一路頂著這個島上為數(shù)不多的人稀奇的目光跑到了海邊，漸漸慢下來，然后半撐著身體喘氣。經(jīng)過了數(shù)次大大小小的手術(shù)，好幾次心臟停跳，他終于真正活過來了。而她也差不多能重新開始，在這座島上。

他們將他從一個只有百分之五活命機會的癌癥手里奪了回來。

奪了回來。

她太想沖著大海狂喊了，沖著他上輩子被埋葬的地方。

宋繁幾人在三天前也離開了，走之前宋繁來和鄢凜聊了會兒，最后只問了一句，“確定是他了嗎，真不再看看了？”

鄢凜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宋繁又笑，好像自從鄢凜生病后就很少從他們臉上看到他們對他除了笑以外的表情，像是被強力膠粘上去的，已經(jīng)撕不下來。宋繁又道：“怎么不對我說，是誰都不可能是我。”

鄢凜站起來給了他一個擁抱。

他深吸一口氣，靜默幾秒，然后在他松手的時候轉(zhuǎn)身離開，“你要記得，是我們一起將你從上帝手里奪回來的。”

“好好愛惜身體。”

“一定要幸福。”

“無論如何，我將永遠愛你。”也會一直等下去，直到無法繼續(xù)的那一天。

蘇曉楚送宋繁上飛機，半真半假漫不經(jīng)心地安慰他，“你也不是完全沒機會了，他跟男人談戀愛，第一次總是有點新鮮的嘛。”

況且只是戀人而已，說起來又比情人好到哪里去，結(jié)婚了都是能離婚的，更何況他們估計還很難結(jié)婚。

“我真不希望你們都選這么一條難走的路，但事情好像已經(jīng)無法回到它原本正常的軌道上去了。”

宋繁一個人踩著舷梯上去，回頭看了她一眼，蘇曉楚沒有意識到這是他們之間最后一次見面，她聽到他說：“哪有什么正常與反常，從來都只有愿和不愿。”

蘇曉楚半仰著頭，目光追隨著已經(jīng)起飛的那架飛機，看著它逐漸升起逐漸遠去，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痕跡，海面平靜祥和，卻又深沉開闊得像是能吞沒一切。她摸著自己的心口，發(fā)現(xiàn)那個地方頭一次真正安定了下來，再沒有過多的疼痛與苦楚。

她轉(zhuǎn)身往回走，一路去了陽光房，手里拿著水拿著藥拿著香蕉，然后十分粗魯?shù)靥唛_了門，接吻被打斷的兩個人都抬起頭看他，鄢凜有些好笑顧優(yōu)有些好氣，蘇曉楚將同樣十分細心的顧優(yōu)拿來的水、藥以及香蕉丟了出去，理直氣壯地說：“既然東西都拿來了，就得及時吃，不然效果就不好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