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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母氣得一下子站了起來,她將還杵在這間病房表情各異的人除了宋繁外都挨個兒指了一遍,“你們,都出去!”
現在不僅母狐貍精手腕高超防不勝防,公的也很危險!
長輩生氣了,范冬離第一個聽話地離開,喬明明戀戀不舍地摸了下鄢凜的光頭,又在他怒視的目光中戀戀不舍地離開了,顧優則是根本邁不動步子。
鄢母深呼吸穩了穩情緒,“顧先生,請你出去。”
蘇曉楚拉了拉這時候不怕死地違逆“婆婆”的顧優,半拖著他離開了。
一出去顧優就冷了臉,甩開蘇曉楚扯他的手,模樣那叫一個冷酷。
蘇曉楚圓睜著眼看他,“你丫欠抽是吧,敢這么用力地甩姐姐我,信不信我把你丟到海里喂鯊魚?”
顧優能察覺到蘇曉楚對他的惡意沒有對宋繁的多,而且其實也沒做什么破壞他和鄢凜的事,雖然可能是由于現在是特殊時期,但以她的性格,這點也已經不容易。不過知道歸知道,讓他對蘇曉楚和顏悅色還是不太可能。
蘇曉楚其實心情很好,雖然差點被上輩子的婆婆用眼神殺死,但她還是高興,就因為鄢凜的那一個眼神和那一句溫柔的“你是誰”。想著想著她眼角眉梢又染上笑意,在顧優清涼的視線里逐漸轉為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
她問顧優:“你說鄢凜要是愛上我了可怎么辦?”
顧優嗤都懶得嗤她,直接轉身走了,意思再明顯不過,就算能被忽悠著愛上她,也不過是短時間內的一場很快就要被叫醒的夢。
愛情本來就像個夢,他從真正接近他后就很少奢求他的愛情,不過終究是貪心的。
蘇曉楚在顧優離開后笑容就慢慢淡了下來,她回頭看了一眼握著鄢凜的手認真和他說著話的鄢母,眼里有懷念有悲傷,最后只剩釋懷。
上輩子由始至終,用盡手段費盡心機,鄢凜也從不曾真正屬于過她哪怕是一天,但有那樣一種人,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生命中有他出現過也是好的,他對現在的她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
鄢母差不多和鄢凜說了十分鐘,直到他開始露出疲憊的表情,她就怕他一可以下床了就和蘇曉楚跑去看潮起潮落,賞月落星沉,誰都行,就是蘇曉楚不可以,這就是鄢母執著所在。不過在鄢凜生命都沒有保障的情況下,這都是可以暫時放到一邊的,她給掖了掖被子,看著他開始休息,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第二天輪到顧優守夜,這些事情其實都可以由專門的人來做,但他們接手了,而且更加細心。顧優早在鄢凜身邊錘煉出一顆無比堅實的心臟,偶爾面對他們遲遲沒有進展的感情時會心如刀割,但所有的一切在鄢凜倒下后都變得微不足道,他能活著抗爭就已然是他最大的幸福。所以就算記憶模糊的鄢凜很不待見他,他都可以忍受,甚至永遠笑臉相迎。
生病的鄢凜面對男同胞和女同胞是兩個樣兒,他總會輕聲地仿佛吟唱般問蘇曉楚你是誰,但對顧優、范冬離、喬明明則是冷淡異常,偶爾對他們的過于殷勤感到疑惑時才可有可無地冒出一句你走開。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鄢凜在半夜醒來,見到趴在他手邊的顧優,在他也抬起頭看他,露出那張足以令人屏住呼吸的俊臉時,很討厭地皺眉:“你走開。”
顧優輕車熟路地給他順毛:“我叫顧優,你的一個有些特殊的朋友。”
“特殊?長得像小白臉所以特殊?”
“你可以試著不那么討厭英俊程度和你不相上下的男性同胞。”
“你也算男人?”
“……”
今晚怎么格外難纏?顧優起身,然后俯下去抱住鄢凜,將他的上半身都擁進了懷里,在他耳邊說:“感受一下,是不是只有男人才有這么平坦寬廣的胸懷?”
鄢凜覺得這個人雖然稍變態,但挺有意思,不過他卻很反感被母親以外的人抱在懷里,所以想把他推開,不過他雖然看似抱得很松,實際上卻是極具占有欲,重病無力的他根本掙不開。
顧優在他耳邊說:“我愛你,我無法離開你,我的生活因你而改變……”
鄢凜雙眸微微睜大,天啊他又產生了可怕的幻覺。
這幾天他眼前依然還有無法消失的幻覺,有些很溫暖迷醉有些很陰沉可怖,但很快他會忘記,唯一還有畫面殘留的是一場隆重卻悲傷到仿佛整個世界都灰蒙黯沉的葬禮,出現那些幻覺時太過震撼,他還記得自己心都在跟著顫抖。
有溫熱的淚流進他脖子里,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幻覺,鄢凜只感覺眼前像是有什么東西炸裂,然后突然失去了意識。
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音,二十四小時監護的醫生立刻沖進來,“顧先生,請你退到一邊!”
醫生臉色發白地做著心臟按壓,看了眼監視器,“血壓在急速下降。”
“給我插管盤!”
“快,除顫儀!”
“充電到兩百焦耳!”
“一,二,三,離手!”
心跳顯示器上的數字還是很快都在變小。
“三百焦!”
顧優咬著手背,淚流滿面地看著隨著每一次電擊身體彈起然后又落下去的鄢凜,看著顯示器上的線條漸漸變成直線,看著他連睫毛都不再輕顫,心臟已痛到失去知覺。
其他人也都被驚動,他們趕來,隔著一層玻璃凝視里面搶救的場景,哭不出聲音。
鄢母揪著鄢父的衣服,在他懷里抽噎得快暈過去,“怎,怎么會這樣,白天還,還……”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在醫生表情越來越灰暗的時候,鄢凜突然睜開了眼睛。
都松了口氣。
……
“我……”
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呼喊,顧優幾乎是彈了起來,他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又像是怕嚇到他,甚至連伸手碰一碰都不敢,表情難看到鄢凜都想抬手將他的面皮給揭下來,只是他有心無力。
“顧優。”他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有些激動地問:“你想起來了?”
鄢凜說:“都記得的。”
顧優手指在他瘦削的臉頰上滑過去,感覺自己眼眶又開始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