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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執在玲瓏閣后廳的亭中坐著,這個地方不許客人進出,可他輕功極好,要到哪兒誰也攔不住。
當惜春和賈蓉買完情報,離開天機樓時,也被帶到了這里。卻看到這樣的一幕,只見有個小女孩梳著雙環髻,顯得格外柔和可愛。發側斜插著一支紅翡滴珠步搖,她容貌雖未完全長開,卻很是明麗,如同映著朝霞的花瓣上的露珠。
惜春的眼力是不錯的,唯有牡丹真國色,這個女孩,日后想必是傾城之容。容貌倒在其次,她只身出現在這玲瓏閣后堂中,應該不是客人。通身的氣質打扮,怎么看身份都不可能低,也許與千機樓的主人有聯系。她徐徐走來,身著一襲櫻色的桃花紋繡煙羅棉裙,腳上踩著雙輕盈的云絲繡鞋,舉手投足間像極了小仙女。
她望著葉輕執的背影,輕聲喚道:“公子,是你,你怎么來了?”
葉輕執向她走過去幾步,女孩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瑩亮的眸子里滿是期待。可他這種人最沒耐心,嫌麻煩了,便停在原地不往前走。
賈蓉向那邊張望著,又看了看周圍,發現四下并沒有旁人。于是篤定地說道:“我賭五兩銀子,葉家小子以前肯定去這位小姐家里謀財了。”
“哦。”惜春懶洋洋地應了。
賈蓉昨夜做了整整一宿關于千機樓的功課,查過很多記載。他知曉玲瓏閣的一本四國譜被盜,不,從更絕密的情報來看,那東西是被搶走的。
賈蓉來回踱步,手背在腰后,故作高深地問:“莫非小姑姑不想了解,我是怎么知道這回事的嗎。”
惜春聽這話就明白這小子最近開始學韜略了,憋著笑擺出一副不解的表情:“你定是逛街的時候,尋那地攤算命的先生占了一卦,我說的可對?”
賈蓉搖搖頭,鼓起腮幫子:“才不是嘞,我可是有理有據的。他們白月宗的人惡事做盡,近年來在江湖上殺人無數,所以被稱為邪派。他們覬覦四國譜這樣的寶物,也是正常的事情。偏偏這個小子,是三朝元老葉柏舟的嫡孫。”
“你逗我,葉老可是清流的砥柱,桃李滿天下,他怎么會把孫子送到那種地方”,惜春有種聽冷笑話的感覺。卻又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說是最近幾年,莫非,在幾年前白月宗還算是正派!”
賈蓉賣起了關子,得意地挑了下眉:“想知道嗎?這里面復雜的內情秘辛,除了我還真沒幾個人詳細了解過。”
惜春剛想說什么,卻發現葉輕執朝這邊看過來了。
女孩站在葉輕執身邊,頗為焦灼地再次問他:“公子,你當真不記得蕙如了?”
葉輕執看都沒看她便離開,徐蕙如明媚的神色瞬間變得黯然,有些失態地喊道:“那天你曾在鏡湖旁救過我啊,你忘了嗎?”
葉輕執走到賈蓉旁邊站定,點了下頭,賈蓉立刻從善如流地說:“我們走吧。”
三個人轉身就走了,惜春回頭望了眼惆悵失落的美人,心里忍不住嘆息一聲。也許,這個小姑娘身份特殊,所以朋友很少,才這樣堅持吧。不,主要是葉輕執這家伙太妖孽了。
惜春前世因為避禍,養成了事不關己不開口的性子。這一世,雖然依舊冷靜自持,卻對很多東西不再無動于衷,畢竟她也感受過被別人的冷漠傷害的感覺,就像寒冬里被潑了一盆冷水。
“小姐,那天發生了什么,不妨說出來聽聽。”惜春學著張道陵痞氣的調調問了徐蕙如一句。
徐蕙如抽了下鼻子,含淚的眼眸里透著真心的感激:“我帶著丫鬟偷跑出來玩,忽然出現了七八個兇神惡煞的壯漢向我們沖過來,像要殺人一樣。我的丫鬟嚇哭了,怕被他們打罵欺辱。就在他們沖到面前的時候,公子出現了,一撩衣擺他們就都倒下了。”
惜春倒吸了口涼氣,不可思議地看著葉輕執:“萬萬沒想到,少俠你,居然還會救人。”
葉輕執淡淡地說道:“我讓想殺我送死雜魚們隨便逃,誰比劍快,就放過他。”
其他三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該說什么了,這個人,怎么會有這種愛好。然后,賈蓉和惜春用“我果然沒看錯你”的眼神打量著葉輕執,這還真是個美麗的誤會啊。徐蕙如則呆滯在原地,神思恍惚。
惜春他們在街上閑逛,順便找停在路口的馬車。賈蓉怕小姑姑被人騙了去,便拉著她的小手,認真地解釋:“擺攤的算命先生啊,打著鐵口直斷、真君神算、易經解卦的幌子,其實大部分都算不出來人的氣運的,可不能隨便相信他們那些騙人騙錢的鬼話,不知誆了多少人呢。”
惜春點頭稱是,拽了下賈蓉的袖子,賈蓉順著她用下巴指的方向看過去,卻見地攤上坐著個人,旁邊豎著個白幡,上面寫著“凡人算命”四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