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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總算安分下來,馬車中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很快停了下來,三人下車,來到朱雀大街上。
街上熱鬧非凡,嬉笑聲叫賣聲吆喝聲響成一片,行人里男女老少都有。惜春好奇地東顧西望。
“攤子上好多魚誒,活的。”
“看,那兒有人噴火。”
“我剛才看見有人捏糖人了!”
賈蓉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惜春。葉輕執鄙視地瞧了一眼,離她不遠不近的站著:“你沒上過街嗎?”
惜春理直氣壯地看回去,說道:“當然沒有啦,這是第一次來呢。”
這必須是實話,大家閨秀不能隨便出游,后來惜春出家,師傅的規矩也是極嚴,通常她們在山里修行。
惜春買了塊熱乎乎的綠豆糕啃著,她很喜歡這種最普通的小吃,然而府里名廚做的大多工藝繁雜,用料考究,反而失了簡單的香甜味道。
這塊也不錯,惜春忽然想起小鶴做的,果然,它的手藝是無可取代的嗎。不知它現在情況怎么樣,可千萬別被那老匹夫抓住了。
葉輕執看見惜春對著塊綠豆糕,一臉黯然神傷。他竟無言以對,額頭上不禁浮現了三條黑線。
惜春抬起頭,撞上葉輕執略迷惑的神情,于是沖他露出甜甜的笑容。惜春手上的油和糕點屑,麻溜地都抹在了葉輕執雪白的衣袖上。
葉輕執揮袖離開,嫡仙般的明亮身影瞬間移到離她遠些,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哦呵呵。”惜春說著就想蒙混過去,討好的笑容有點僵。葉輕執卻沒再注意她,惜春懸著的心落下來,不知為何,她有些怕這個腹黑毒舌的貨。
惜春他們走到東街,尋到一家名叫玲瓏閣的地下賭坊,這地方連招牌都不掛,當真難找。“到了到了。”惜春走在最前面,有些興奮地說道。
門口的伙計看他們年紀小,不讓他們進門:“這場子可不是小孩胡鬧的地方,快走罷。”
惜春臉上的表情天真而誠摯,眼里蒙著淡淡水色她本就長得水靈精致,聲線清脆嬌嫩,一扮可憐哀求就更加動人:“大哥哥,我們是來給爹爹送銀子的,你就讓我們進去嘛,拜托你啦。”
伙計手里不經意間被塞進兩錢銀子,他揮揮手,說道:“去吧,不過要快點,送完東西趕緊走。”
在賭桌前,惜春眼巴巴地看著,周圍的賭徒忍不住逗她:“小丫頭,喜歡賭是不,可別把自己輸在這兒啊。”
惜春點點頭,從荷包里拿出幾塊碎銀子,說:“噓,這是我從家里偷拿的,算學費了。”倒真有人教惜春賭大小拼點數。惜春面對一群陌生人,有的人還喝醉了,心里很是忐忑,頭一次來賭場,又有點激動。
按照玲瓏閣的規矩,賈蓉和惜春推了四圈牌,輸了二十四兩銀子,被賭坊的人借換個新鮮玩法的理由,通過地道帶到另一個房間里,黑漆漆的,只能隱約看見桌前坐著一個中年人,臉上有道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巴,在黑暗里顯得格外猙獰。
“小女子久仰風先生大名,您的千機樓還真是隱蔽,不愧是大晉一絕。”惜春對中年人行了個手禮,含笑注視著他狡詐圓滑的小眼睛。
風先生擺擺手,說道:“如今很少聽人提風先生,叫我刀疤臉就是。來我千機樓,規矩應該懂,銀子買賣消息,價位不等。”
惜春點點頭,這件事姜氏已經告訴她了,現在該調查江州行宮一案了。惜春跟刀疤臉提起這件事,刀疤臉從柜子里取出幾份卷宗,問道:“小姐,可愿先了解一下事情基本的來龍去脈?”
惜春付十兩銀子應了。聽刀疤臉講訴,原來那座行宮耗時五年修建,搜羅盡各種珍寶。
皇帝猶嫌不足,在建成前夕,展開了一次大晉商貿集會,全國甚至異邦的商人們,紛紛帶著當地的精品特產或稀有之物,趕赴江州。
皇帝給商人的條件是稅收優惠,朝廷采買名額。所以商人們蜂擁而至,帶的都是看家寶物,因為被皇帝庇佑推崇的生意,不想一本萬利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