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ttleRitta小麗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碎,用水調和;再捻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索輝心思凝重地開著車,追捕盜獵隊的方向和藏羚羊保護站的方向完全相反,他必須立刻決定,現在就分出一輛車,把諾布和陳曦送去保護站。可是可可西里的天氣變化無常,汽車的油量有限,一旦在雪中迷路,他不敢保證車子能夠順利到達保護站,最壞的情況是人可能就凍死在車里。
路面開始強烈地顛簸起來,一如索輝的心境。把這兩個人帶在身邊可以自己守著,可是抓捕行動充滿了危險,一旦開起槍來,總有死傷;如果派人送他們回去,路上的情況更是無法掌控,夏爾巴人認得索南家的車,不排除他們抓了諾布和陳曦來要挾索輝。
“好吧,你贏了。”索輝看了眼一旁昏睡的陳曦,女人真是讓人頭疼,不過,他會拼死保護她的。
索輝時不時用對講機跟前面的隊長大叔通話,隊長知道了他的決定之后,沉默了一陣,“旺堆,我這里有冬蟲夏草,給陳曦吃過,應該很快就可以醒過來。”
索輝用眼角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若有所思,“好。”
其實陳曦早就醒過來了,昨晚缺的覺也補得差不多,只是這會兒肚子餓得緊。可她又不敢睜開眼,得想好怎樣才能通過索輝接下來的拷問。她依舊斜在座位上,聽著索輝和對講機里的人說著藏語。
“好了!還要裝到什么時候?”索輝放下對講機,邊開車邊冷冷地道。
陳曦心里一緊,糟了,被發現了。她假裝一副虛弱的樣子,扶著頭,皺著眉頭道,“哎呦!嘶!師兄啊,我是不是高反了啊?怎么昨晚好好的,一來到這里就暈倒了呢?……諾布呢?”
“還好意思問?你騙諾布的時候,怎么不想一想現在的后果?”索輝像家長一樣開始教訓起陳曦,陳曦的腦袋里仿佛有一根弦被撥疼了,想起了老爸。
“什么后果啊?你這人怎么這么說話啊?我跟諾布是關心你,才不顧生命危險,大老遠跑來勸你回去……”
索輝一聽到回去兩個字,立刻側頭瞪了陳曦一眼,陳曦可從來沒有看到索輝如此吃人的表情,自覺理虧,訕訕道,“你要去,也……也得買份保險對吧?把阿媽他們都填成受益人,要是真有什么事兒,他們也能老有所養……對了,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陳曦不斷切換話題這招兒還真管用,索輝沉默了一陣,冷靜的聲音充滿整個車廂,“我們正在可可西里無人區,現在是藏羚羊活躍的時期,天氣冷不好覓食,它們暴露在外的時間比較長,所以,盜獵的人在這個時候最為猖獗。我們的隊員在這里巡山已經有一段日子了,發現了我要找的人,我這次來就是要會一會他。”他口氣沉穩,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師兄,那……那你找到了那個人,打算怎么辦?”陳曦開始心跳加速,那個答案沒有從索輝口里親自說出來,她依舊不相信事情會往最快的方向發展。
“怎么辦?哼!”索輝嘴角上揚,“當然是把他交給警察叔叔了!”
“啊?”陳曦一時摸不著頭腦,不知索輝是在逗自己,還是在以一種好笑的方式說要把那個夏爾巴人交給警察。“嘿嘿!……交給警察就最好了!本來壞人就是要交給警察的嘛!”她一個人傻笑著,然后肚子里傳來了咕咕叫。
索輝一手握緊方向盤,另一只手伸到后座夠到一件羽絨服,扔到陳曦身上。
“把衣服穿上,里面左側的兜里有吃的。”
“好!”陳曦高興的穿上索輝大大的黑色羽絨服,然后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一包堅果,“哇!真的有啊!嘿嘿!”陳曦拿出堅果在索輝眼前晃了晃,然后開心地塞進嘴里,“你要不要?”索輝不理她,“不要拉倒!”活脫脫一個傻孩子。
索輝只顧開車,沒有任何表情。他是發自內心的為陳曦的智商著急啊!沒有任何補給,就和諾布來追車隊,更可笑的是,還要勸自己把那個殺人兇手交給警察?她也不想一想,這么個血債累累的人能在可可西里盜獵十幾年,若不是公安那里有人包庇,怎么會一直逍遙法外呢?況且,來之前,索輝打聽到最近可可西里盜挖金礦的人多了起來,而當地公安局局長的小舅子正是一家采石場的廠長。這不得不讓人懷疑背后的利益勾結。
“對了師兄,”陳曦從后車座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咱們要在這里呆幾天啊?我的年假只有一周,還要回拉薩趕飛機呢!”
索輝不禁冷笑,“既然來了,你還打算回去?”
“啊?你別開玩笑啊!回去晚了,老Bob要扣我工資的!”陳曦抱著水瓶,表情緊張。
“那干脆跟我回上海吧,我的team(團隊)正好有(空缺)。”索輝心里暗自高興,本來把陳曦弄到上海就是計劃之一。
“那怎么可以!我爸說過,干工作要有始有終才可以,老Bob是我的入門師傅,不把他的看家本領給學到手,我是不會走的!”陳曦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索輝實在不忍心打擊她。要知道,像Bob這樣的老油條,幾十年前來到中國,也只不過是看到了中國不斷活躍的市場,而雇傭像陳曦這樣剛畢業的學生充當廉價勞動力,很好得壓低了律所運營的成本,中間的巨額利潤則全部進了合伙人的腰包。
可能現在她還不懂,等到了自己羽翼豐滿,對薪水有了更高的期待,她自然就會離開。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汽車后視鏡里充滿了陳曦天真的笑,索輝輕嘆一口氣,“It’suptoyou.(這由你自己決定)”
望著窗外白茫茫一片,分不清雪山和陸地的邊界,車里的空調開到最大,可還是凍得人手腳發麻,沒有什么觸覺。陳曦忽然轉向索輝,“師兄!”
“怎么了?一驚一乍的。”索輝以為陳曦哪里不舒服。
“你開了一夜的車,不累嗎?要不我來幫你可一會兒吧?”陳曦打心眼兒里覺得此時,應該幫助疲勞駕駛的司機好好休息一下。
“……”索輝無語,看來她是毫不知曉自己所處的險情,地面隨處隱藏著流沙,一不小心就可能車毀人亡。再者,現在能見度極低,如果司機不打起精神跟緊車隊,一旦成了孤車,很有可能被盜獵分子盯上。現在他們在明,盜獵分子在暗,分秒處在危險的邊緣,可是這個人怎么就絲毫不覺得害怕呢?
陳曦見索輝沒有反應,便開啟了話嘮模式,“哎呀,師兄!就讓我開一小會兒嘛!你看,我自從出了駕校,就沒碰過車。這里車少人少,正好方便我練習不是?對了!我想起來了!你上次不是說要教我開自動擋嗎?我今天就……”
索輝正打算好好教訓一下陳曦,對講機里傳來了隊長的聲音,命令大家立刻停車。
車隊一行四輛車都來了個急剎車,并成一排停在雪中。索輝皺了皺眉,“呆在車里不許下來!”扔下一句話,裹緊衣服下了車。陳曦被嚇傻了,她分明看見索輝從后面抽出一支□□,拿在手里走向前面的車。
“這……這是什么情況?要槍戰嗎?”陳曦越發覺得冷,嘴巴也不停地打顫。
原來隊長不遠處發現了一堆剛被剝皮的藏羚羊,血淋淋的肉堆在一起,足足有幾十頭羊,還騰騰得冒著熱氣,雪花落在上面,瞬間融化。
“看來沒跑遠,追!”隊長一聲令下,大家迅速回到車里。
索輝咬了咬牙,對著對講機說道,“留下一輛車清理尸體,諾布和陳曦也留下來!”
“怎么了師兄?發生什么事了?”陳曦聽不懂藏語,瑟瑟發抖地拉著索輝一邊的袖子。
對講機的另一端簡單的回答了一句,索輝的車停在諾布的車前,他沒有理陳曦,安排諾布和幾個隊員,把藏羚羊的尸體全部抬到皮卡車的車斗里,然后在原地等他們回來。
不能再耽擱了,索輝跑回副駕駛打開車門,把陳曦拖了出來,他解開自己的大衣,陳曦扣在懷里,擋住她的視線,叮囑道,“你在這里和諾布呆在一起,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陳曦不明就里地被扯著胳膊拖到諾布的車上,怎奈不小心看到了堆積如一座小山的藏羚羊尸體,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小生命,就在不久前被活活剝了皮,有的竟然還在撓動著爪子。
她胃里一陣反酸,跑下車,抱著車輪開始吐起來。
“Shit!”她還是看到了,索輝在心里暗自詛咒。對講機里傳來隊長焦急催促的聲音,沒有時間了,索輝喊了諾布過來照顧陳曦,自己跑回車子里去追隊長。
陳曦心里隱隱覺得情況不妙,這明顯是盜獵分子剛剛作案,野牦牛隊的人要去追趕。她不知哪里來的決斷力,擦了擦嘴,扶著車,自己爬進了駕駛座上。
車鑰匙還在,皮卡車是手動擋,OK,回想一下駕校里學到的流程,一檔起步,輕抬離合器,再配合油門,車子竄了出去。剩下諾布在后面狂追,可是這里缺氧厲害,諾布才跑了幾步路,就停下來大口喘氣。
陳曦很快把車子加到了四檔,可還是被索輝的車甩得遠遠的,她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緊緊盯著索輝的車。
可可西里這位少女,也許是打算看清一場好戲,暴雪由大轉小,不一會兒便停了,只剩下漫天的烏云,不停翻滾著。
“哎呦!還是在高原開車爽啊!不用左顧右盼啊!還沒有紅綠燈。”陳曦保持標準的駕駛姿勢,自我感覺爽到爆。
突然索輝的車胎發出一聲巨響,慢慢停了下來。他中埋伏了,很明顯,有人在等他,而且戲謔地朝他的車輪開槍,而不是對準他本人。
“隊長,我的車中彈了,他們有埋伏!你那里情況怎么樣?”索輝第一時間向隊長求助,隊長他們先于他出發,不知情況怎么樣。
索輝把槍上了堂,他確定那個夏爾巴人出現了。好像那個人也在等他,今天要把一切做個了斷。可是他在明,敵人在暗,現在下車,豈不是中了圈套?
正僵持著,陳曦的車趕了上來,索輝看到后視鏡里是諾布的皮卡車,難以置信地猛回頭,看到陳曦一個人開著車過來。
他此刻的心境竟比剛剛車胎爆裂還要亂,沒想到危急時刻,這個女人竟然會出現。
“師兄!上車!”陳曦把車速降下來,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迅速打開靠近索輝一邊的車門,看似要上演一場速度與激情,可是事實卻是,她好像忘了怎么停車。
索輝敏捷打開車門,縱身一躍,正好落在陳曦的副駕駛。
“師兄!你先系上安全帶!”陳曦大叫道,然后加速開到了五檔。
“你怎么來了?!”索輝剛要發火,看到陳曦瞪大眼睛看著前方。
前面并排三輛黑色的吉普車開了過來,從不同的方向把他們的白色皮卡車團團圍住,皮卡車能夠活動的距離越來越小。
“這……這哪兒來這么多車啊?師兄?我……我要停車嗎?”陳曦結結巴巴地叫道,側頭看見了索輝眼里的怒火。
砰地一聲,車胎像剛才一樣被槍打爆了,皮卡車失了方向,原地打轉,伴隨著陳曦的尖叫,慢慢停了下來。
沒錯,那個夏爾巴人就是在等索輝,索輝數了數他們的人,能看到的有六個,如果隊長快點趕到,制服他們應該不是問題。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陳曦,如果索輝是一個人還好,現在多了她,今天說什么也要把她帶出去啊!
“好了,別怕,”索輝的聲音鎮定,握了握陳曦的手,“你呆在車里,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下車,隊長他們馬上就到。”
陳曦意識到情況不好,反握不肯松手,死死地抓著索輝,好像一松手,這個人就會消失一樣。
索輝感覺到陳曦的力道,“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回來。”他用另一只手扒開陳曦的手,快速拔了車鑰匙,下車,按了車鑰匙的上鎖鍵。
吉普車上的人很快下了車,端起槍,把索輝圍在中間。跟十年前一樣,那個又矮又瘦的夏爾巴人依舊穿著一身破舊的黑棉襖,嬉笑著從人群中鉆到索輝面前。索輝臉上毫無懼色,他把槍對準那個夏爾巴人,強忍著不讓自己開槍,因為現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時間,和吸引人群的注意力。此刻,他才意識到,相比報仇,車上的人對他才是最重要的。
陳曦依稀聽見許多槍上膛的咔咔聲,見到所有人都沖著索輝去,邊瘋狂的想要拽開車門,邊大叫道,“你們要干什么?你們不許動他!啊——我—要—出—去—”
她那具有穿透力的嗓音,傳到了人群中,眾人都朝皮卡車的方向看過去。夏爾巴人嘿嘿一笑,對手下的人使了個眼色。
索輝喝住那個人,暗中打開了大衣兜里的錄音筆,對夏爾巴人道,“你開挖金礦了?”
夏爾巴人又樂了一陣,眾人也開始隨著他嬉笑,“剝皮子不賺錢!”
“剛才那些皮子是你撥的吧?”
“哪里啊?誰剝皮子了?”夏爾巴人裝模作樣的走到手下面前,一一盤問,“你?你?你撥的?還是你?”
場面像是在上演一場話劇,手下的人配合著夏爾巴人否認自己的罪行,可語氣里滿是嘲弄,似乎在以一種偽裝的膽小來宣示自己的為所欲為。夏爾巴人問了一圈,手下沒一個人承認,開始動怒地踢了手下幾腳。
他來到索輝面前,一把擄走了索輝的搶,扔給手下的人,“沒有啊,他們都沒去剝皮子,怎么辦?”他黝黑的臉上,皺紋深陷,看不出表情。
遠處傳來玻璃被砸碎的聲音,陳曦被一個人從車上拖了出來,依舊尖叫著,“你放開我!我要報警!滾——”她被拎著肩膀脫到索輝面前,真地在狂撥110,可是這里沒有信號。
索輝給了夏爾巴人一拳,揪著他的衣領吼道,“你不許碰她!有種沖我來!”
手下的人看到自己的老大挨了拳頭,一擁而上把索輝摁在地上,開始拳打腳踢。
陳曦在那個人的手里掙扎著尖叫,“師兄——師兄!你們不許打他!你們——你們這些壞蛋!”她開始呼吸困難,加上受到驚嚇,腿已經根本站不住,癱坐在雪里。
她開始嗚嗚哭起來,用手抵著胸口斷斷續續道,“你們……不許打我的師兄!打人犯法,你們這些法盲!嗚嗚嗚嗚……”
那個夏爾巴人捂著被打腫的嘴,又開始假裝一副正直的模樣,教訓自己的手下,把動手的人的頭挨個抽了一遍,“聽見沒有?打人犯法,誰讓你們動手的?”他一直在說藏語,但是故意用漢語說“打人犯法”,似乎是在回應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