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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已經微涼,此時茉莉花香的醇厚淡了不少,進到口中竟覺得有一股酸澀。
我輕皺眉頭,放下茶盅,說:“那是教我鞭子的師傅。”
一旁傳來紫云姐姐的驚呼:“那是你師傅?前些日子聽聞你新拜了一個武藝高超的師傅學武,便是這個小姑娘么?”
我點點頭,心嘆道這位祖宗可不光武藝高超啊!
看著滕英在那里雀躍的身影,憶起這一番沒頭沒腦的拜師來由,心中煩躁起來。
將下巴支在手背上,趴在桌案上嘀咕道:“宮里真是是非多,芝麻綠豆大點的事情也能傳來傳去的!”
紫云姐姐卻還望著那頭,搖頭兀自感嘆著:“看著還不一定是你的對手呢,這么單薄。”
我悶悶地哼了一聲,心想老娘也是能歌善舞、纖腰楚楚、弱柳扶風……
然后蹭的直起身子來,冷哼著恨恨地瞪向滕英那里,真是近墨者黑!老娘竟然染上了她的粗言惡語之陋習……
哦不!……
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我和紫云姐姐側頭看去,只見姜鈺正率先從垂花拱門里走進院中,身后跟著一個身高年紀大約都與他相似的男子。
紫云姐姐剛一站起身,姜鈺就笑著揮了揮手,“打前面過來請安時見陶夫人在,就知道姑娘今天定然也在錦蘭軒里。”
紫云姐姐抿著唇淺笑不語,雖想要行禮的意圖被姜鈺打斷,卻也繼續立在那里,低著頭盯著交疊于身前的雙手。
我瞧著隨姜鈺一同來的男子頗為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名姓。
那男子上前來對著我躬身行禮,姜鈺在一旁說:“這是我堂叔之子姜邑安。”
我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會覺得眼熟卻想不起,多年之前曾雖見過他,但那時他只是一個跟在姜鈺身后的小毛孩子,兩人雖同齡,個子卻比姜鈺矮了一頭。姜鈺便充大,要領這個從坊邑來到京都的兄弟見識見識,想悄悄扮作小廝混出宮去,結果兩人剛出宮門口便遇到了一伙街井混混,錢財被搶了不說,姜鈺腿上還被劃拉了一下,兩人均被嚇破了膽兒,回來就開始哭哭啼啼。
這件事過去之后,姜鈺便開始央求皇后娘娘,吵著嚷著要練武修身,實則便是要防身。
再想起這樁舊事,只覺得有趣得緊,對著姜鈺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再向著姜邑安打量,如今他比起姜鈺來仍是略顯瘦削了些,卻也是長成了一個眉清目朗、英俊挺拔的美男子。
我直揮手道免禮,又吩咐著他們坐下,回頭使了個眼色,便有宮女急急退去準備茶水。
我記得姜鈺的這個堂叔官任侍衛太師,掌管著坊邑的地方廂軍,合家老小便也跟著一起長居坊邑,京都向來是很少造訪的。
我問:“姜公子此次來京是給皇后娘娘請安?”
姜邑安道:“也不全是,在下主要是奉圣諭代父進宮商討統制政令一事的,家父在動身時舊疾突發,實難行動,皇上便首肯可以由在下代為行之。”
我點點頭,再看向他時眼中便多了絲敬佩,實無法再將他與記憶里那個被市井潑皮驚嚇到的小孩子相映合。
就聽得姜鈺開始輕聲詢問堂叔的病情,姜邑安也不緊不慢地回答著。
紫云姐姐仍是掛著一幅云淡風輕的表情,頷首緊盯著桌面,不知在想什么,一副早已出神的模樣。
我在心里輕嘆氣,從前每每她進宮逗留,與我同處一處時,母妃總要多派些宮女侍仆跟著,我倆總是嫌他們煩,便鉆在一起想出各式花樣來擺脫他們,為這個也沒少受母妃的數落。
眼下卻好了,兩個人都這么靜靜地坐著,沒人吵,也沒人鬧,這情形傳到母妃耳中,估計會覺得深感欣慰吧。
卻聽得姜鈺突然開口說:“你這幾天就一直呆在錦蘭軒里嗎?”
我想起自己確實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姜鈺的面了,這才意識到他是在同我說話,便點點頭。
他嘴角帶著淡淡的嘲笑:“學坊也不去,練武場也不見人影,哼,你這三分熱潮,去的還真快!”
我伸手一指廊庭外,扁扁嘴嘟囔道:“這么毒的日頭,練武場上連個樹蔭都沒有。”
他輕笑一聲,又說:“那學坊里呢?”
我想了想,認真說道:“欠的實在是太多,邢師傅又愛點我名讓我解讀,我又答不上來,太傷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