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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是記不大清楚了，自從醒來，總有些暈暈的。”

“可要喊大夫前來瞧瞧？”

“不用的，謝娘親關心。”

“你無事就好，莫怪娘親心狠，只是在這院子里，你不害人，也有人害你，瞧梅姨娘下場你便知曉。可梅姨娘再怎么也有個可靠娘家，算是貴妾。可我……”柳姨娘頓了頓：“我便什么都沒有，娘只愿你好，便一切都好。”

看著眼前的女人，想起方才發生的事情，靈曦有些明白了，現在她經歷的一切，褪去了故事中浪漫唯美的偽裝，顯露出它本來面目的猙獰。你死我亡的斗爭，擺在她面前，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女主角，可以天真善良到最后依然贏得一切，只有你贏得一切之后才會是女主角，然后適時表現一下自己的天真善良。

這個想法真讓人恐慌，覺得，寒冷入骨。

自那日梅家人回去之后不見再來鬧過，不知是何緣故。但趙煦一家倒也能有了喘息的機會，雖趙煦老來得子十分可喜，但也沒有大肆張揚。

卻收到霽王府的帖子，說是霽王的三兒子高中探花郎，特大宴賓客，也算以文會友。但說來這景象一般只男子去便可，但霽王妃偏偏不依，說霽王有要宴請之人，她霽王妃也有，說閨閣女子也有滿腹才氣之人，定要與你們男子一較高下，所以便連同女子一同邀請了。

霽王妃是外族女子，自有一股子豪放之氣，不同一般，這是其一。其二，只怕霽王妃甚至霽王也有意從此次宴請之中替三兒子尋個良配也未可知。霽王正值如日中天，怕這回不知多少女子想去攀親，自然，趙煦也存了這般念頭。

想來憑他家身份勢力，結上霽王這門親事并不算難，怕也是緣由霽王妃性子，想要親自挑上一挑，這才有了這般主意。想來霽王府要結親，多的是名門望族可配，只怕霽王妃還想先瞧瞧哪家女兒出落得更大方得體。

趙煦思來想去也覺得這是不容錯過的良機，若能與霽王結親，自是甚好。他有兩個女兒，怎么算也應當讓玉曦先嫁。再者玉曦大方得體，性子頗得人心，便是自己也更偏愛于她。想起靈曦這丫頭，溫柔有余卻性子內斂，缺了分大家閨秀的氣質，還真是不知該給她尋個怎樣的人家。

為玉曦的婚事，趙煦是下了工夫的。請了靈州城最有名的裁縫前來替玉曦裁制新衣，自然，靈曦也沾了光。這不，孤煙正替她量尺寸。

“不知二小姐喜歡什么顏色的？”孤煙量完尺寸便問道。

“不要紅色、黃色就好，別的你隨意，樣式普通一點就行。”靈曦淡淡說，她如何不知自己是去給玉曦做陪襯，弄得花枝招展反而惹人不高興，成親這事情，靠得不是衣裳吧？她倒是有法子能讓自己的衣著不同一般，只是效果要么讓人驚為天人要么讓人以為傷風敗俗，何況她覺得第二種可能性高于第一種太多，還是算了吧。

灰姑娘這種事情……畢竟幾千年來，有幾個？再說，那人是不是白馬王子還不一定呢。

孤煙看了靈曦一眼，也不多話，說：“孤煙必定依照二小姐意思，請二小姐放心。”

對于孤煙的不多問，靈曦十分滿意，倒仔細看了她一眼。她衣著十分精致，各種繡花的圖案華美而不逾矩，倒是繡坊女子該有的裝扮，看來是個極明白的。也對，能被趙煦青睞的裁縫，自然不凡。

孤煙出去之后，卻被一個小丫鬟攔住，抬眼一看，是個生得清秀的丫鬟，孤煙停下問她：“請問姑娘何事？”

小丫鬟顯得有些嬌羞，輕輕道：“孤煙姐姐，我們這邊說話。”

孤煙微微一笑，沒有多話，但也跟了上去。

小丫鬟謹慎地向四周瞧了瞧，然后道：“孤煙姐姐這身衣裳真是極美，替綺蝶也做一套可好？”

“綺蝶姑娘謬贊，繡坊的姑娘都是這樣衣著，只是這一套衣裳需一兩銀子。”

綺蝶看著孤煙眼中有些猶豫，但手上動作卻沒有停，顫抖地取出一個繡著蝴蝶的袋子遞給孤煙。孤煙瞧了一眼那袋子，眼中露出一絲驚喜：“這袋子繡工極好，敢問可是綺蝶姑娘親手所繡？”

“是的。”說著兩個字時候綺蝶眼中閃著光彩，她自小與娘親學習刺繡，她娘親對她的天分也是極喜歡，常在人前夸耀，孤煙如此說，她竟找到久違的那種喚作“驕傲”的感情。

孤煙打開袋子，里邊剛好一兩銀子，還有她衣著的尺寸。孤煙笑道：“綺蝶姑娘就這樣將銀子給了我，不怕我私吞了卻不給你做衣裳嗎？”

綺蝶沒料到孤煙會這樣講，有些詫異，也開始擔心她講的問題，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見綺蝶猶豫，孤煙淡淡一笑：“綺蝶姑娘放心，我們繡坊若總是這般行事哪里還有今日。”說著從袋子里取出一半收好，剩下的還給綺蝶，道：“這是定金，衣裳做好之后我再來取剩下的東西。”

“多謝孤煙姐姐。”

“綺蝶姑娘客氣了，孤煙不過在商言商而已。”說完，她便離開了。

綺蝶看著孤煙離開，再瞧瞧手中的袋子，只覺得心里悶悶的，也許太沉迷了，就連春鳶喊她都沒有聽見。

“綺蝶。”春鳶再次晃了晃她，不知綺蝶怎么忽然便魂不守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