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栩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多一會兒,那個引秦寶珠進來的小廝折返回來,把她帶到一個清凈的屋子,貝管事正在里頭邊喝茶邊等著。秦寶珠給他見了個禮,還未待說話,貝管事已經急切問道:“怎么,沒有做好饅頭?”
“已經做好了,只是先前貝大爺說了怕我做得不好,我便先拿幾個讓您嘗過,再做定奪?!鼻貙氈榻议_蓋著籃子的白布,上前把籃子遞到貝管事面前。籃子里頭有翡翠白菜、壽桃、刺猬、兔兒、花兒各一個,正是貝管事先前預定的款。這幾個饅頭包子還冒著熱氣,俱是用精細的白面捏的,比饅頭攤子賣的更活靈活現,若不是個頭太小,乍眼看過去還真的幾乎能以假亂真。
貝管事拈起翡翠白菜端詳,只見最上頭是翠綠色的面皮做的葉子,連葉子脈絡都幾乎能看見,下面則雕出莖的形狀,十分逼真。他輕咬一口,咸香的冬菇肉醬味兒立即充滿整個口腔。他一口就吞了剩下的,差點咬著自個舌頭。他又拿起尖兒染得嫩粉的壽桃,發現那餡吃進嘴里糯糯的,帶著恰到好處的甜味,即使是他這種不愛吃甜食的人,也覺得甚是可口,便問:“這是什么餡?”
“棗泥的?!?
“棗泥?”貝管事有些吃驚,“怎的吃起來跟外頭的如此不同?”
“這是我家秘傳的法子?!鼻貙氈楣逝?,其實這棗泥的做法她還是跟慈幼局女史毛小英學的,在陽州也許算不上特別出奇,在這小小的甘明鎮還真的是獨一份。
剩下的刺猬、兔兒、花兒,貝管事全都吃得一干二凈,他十分滿意,立刻就把余款四百文付清,還派人專程去秦寶珠家運來那些饅頭包子。
秦寶珠因著貝府壽宴一共得了八百文,這讓她很是興奮了一陣子,覺得這樣也是個不錯的快速來錢的法子。而且附近十里八鄉有頭有臉的都出席了壽宴上,她對自己做的饅頭包子有信心,這壽宴必定能幫她在甘明鎮及附近這一塊地兒打響招牌。果然,沒多久,陸陸續續又有附近鄉下村里的員外找上她來,為喜宴或為喪宴等等這些筵席準備幾樣饅頭包子的。他們出手沒有貝老爺大方,但也給得不少,有時還讓秦寶珠捎帶些吃食回去,這樣的單子做得多了,她竟也攢下了三兩銀子。
有了這么些余錢,秦寶珠就起了賃間屋子的心思。那破棚子里實在住得不方便,雖然如今天氣逐漸暖和,可沒個廚房,要蒸饅頭特費勁。若是趕上下雨頻繁的時日,整個棚子里都要積水,更是住得不自在。自打起了這心思,她就四處尋屋子,屋子無須太大,但必須帶有廚房,而且租金不能太貴。奔忙了兩個多月,總算在水井巷子找著一間合乎心意的小屋子。
水井巷有點臟亂,跟羊角巷隔了三條巷子,跟菜市場靠得很近,屋子普遍偏小,租金便宜,住戶都是些一窮二白三教九流的人。其得名于巷子里一眼常年不干涸的水井,附近人家用水都靠它。秦寶珠租下的屋子每月僅需租金二百八十余文,離水井才十數步,只是藏在角落里頭,不過窄窄的一間,常年少見陽光,陰暗潮濕,夏日悶熱局促,實在算不上好,可她已經很滿足了,這好歹算個正經的遮風避雨之處。更何況,最令她滿意的是,那小屋子旁還帶了個小廚房,砌了個大灶臺,剛剛好能放上她的那個蒸籠。
秦寶珠和常喜兒抽空把水井巷的屋子里里外外打掃干凈,挑了個天氣晴和的日子搬過去住。她們在棚子里的東西并不多,都是日用必需品。大件的家私只有那么一兩件,皮嬸子叫上她兒子幫忙搬了過去,秦寶珠感念她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特特準備一籃子饅頭送去。皮嬸子也不扭捏,爽快收下,可一轉身又讓皮日蘭提了一籃子雞蛋和一些吃食送來回禮。
“娘說你們忙著搬家也顧不上做飯的,眼見著天快黑了,我家恰好還有些吃食,你們可不要嫌棄,就收下吧,省得待會還要開火?!逼と仗m把籃子遞給秦寶珠,微笑地打量了一下周遭。屋子里窗明幾凈,床的前頭擱著一張小幾子,上面放了個缺了口的陶罐,陶罐里用水養著三支野花,頗有意趣。
剛搬完家也累了,秦寶珠也是懶得再生火做飯,便承了皮嬸子的好意。眸光一轉,卻看到皮日蘭眼底微微的愁緒,不由旁敲側擊問道:“最近怎的很少見蘭姐姐出門了?”
“我本就不大出門,特別是……定親之后?!闭f到定親,皮日蘭羞澀地頓了頓,只是秦寶珠看她眼底愁緒更重了。她知道皮日蘭三年前就定了親的,對方是個家境殷實的秀才,只天公不作美,還沒來得及成親,對方的父親便突發急病沒了,如此一來,親事便耽擱了。如今大約三年孝期滿了,如無意外,皮日蘭很快就會嫁人,理應歡喜才對,怎的竟愁上了?
心里有疑問,面上不好顯,秦寶珠只得說道:“如今三年已過了吧?妹妹要先恭喜姐姐了。”
皮日蘭竟嘆氣道:“有什么好恭喜的……那邊……那邊好似完全忘了這門親事一般……”說完,自覺十分難堪,一時間覺得這小屋子分外逼仄。
原來癥結在此,秦寶珠恍然大悟,怕是皮家見對方孝期到了卻毫無動靜,心里著急了吧。也是呢,皮日蘭因那孝期早過了許婚的年紀。雖則秦寶珠看來,她還只是個小女孩,可在世人看來,她已經是老姑娘了。但皮嬸子是什么人,那可是曾經撮合過許多對男女的,在自家最疼愛的幺女的婚事上怎么可能袖手旁觀!秦寶珠估摸著皮嬸子很快就能把這事兒解決掉,皮日蘭多慮了。秦寶珠撿著些好話安慰了她幾句,可皮日蘭懷揣著心事,最后走時還是怏怏不樂的。